中医瑰宝苑

景岳全书wu

明·张介宾
建档:行政院卫生署中医药委员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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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之二十八必集杂证谟

经义
脉解篇曰:所谓入中为 者,阳盛已衰,故为 也。内夺而厥,则为 俳,此肾虚也,少阴不至者,厥也。
经脉篇曰:手少阴之别,名曰通里,循经入於心中,系舌本,属目系。其实则支膈,虚则不能言,取之掌後一寸,别走太阳也。足阳明之别,名曰丰隆。其别者,循胫骨外廉,上络头项,合诸经之气,下络喉嗌。其病气逆则喉痹瘁 ,实则狂巅,虚则足不收,胫枯,取之所别也。
腹中论帝曰:人有重身,九月而 ,此为何也?岐伯对曰:胞之络脉绝也。胞络者系於肾,少阴之脉,贯肾系舌本,故不能言。帝曰:治之奈何?岐伯曰:无治也,当十月复。帝曰:有病膺肿颈痛,胸满腹胀,此为何病?何以得之?岐伯曰:名厥逆。帝曰:治之奈何?岐伯曰:灸之则 ,石之则狂,须其气并,乃可治也。帝曰:何以然?岐伯曰:阳气重上,有馀於上,灸之则阳气入阴,入则 ;石之则阳气虚,虚则狂。
大奇论曰:胃脉沉鼓涩,胃外鼓大,心脉小急坚,皆膈偏枯,男子发左,女子发右,不 舌转,可治,三十日起;其从者 ,三岁起;年不满二十者,三岁死。肝脉鹜暴,有所惊骇,脉不至若 ,不治自已。
忧恚无言篇帝曰:人之卒然忧恚而言无音者,何道之塞,何气出行,使音不彰?愿闻其方。少师曰:咽喉者,水谷之道也。喉咙者,气之所以上下者也。会厌者,音声之户也。口唇者,音声之扇也。舌者,音声之机也。悬壅垂者,音声之关也。颃颡者,分气之所泄也。横骨者,神气所使,主发舌者也。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,颃颡不开,分气泄也。是故厌小而疾薄,则发气疾,其开阖利,其出气易;其厌大而厚,则开阖难,其气出迟,故重言也。人卒然无音者,寒气客於厌,则厌不能发,发不能下至,其开阖不致,故无音。帝曰:刺之奈何?岐伯曰:足之少阴上系於舌,络於横骨,终於会厌。两泻其血脉,浊气乃辟。会厌之脉,上络任脉,取之天突,其厌乃发也。
逆调论曰:不得卧而息有音者,是阳明之逆也。足三阳者下行,今逆而上行,故息有音也。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,此肺之络脉逆也,络脉不得随经上下,故留经而不行,络脉之病人也微,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。
宣明五气篇曰:五邪所乱,邪入於阳则狂,邪入於阴则痹,搏阳则为巅疾,搏阴则为 ,阳入之阴则静,阴出之阳则怒,是谓五乱。
脉要精微论曰:心脉搏坚而长,当病舌卷不能言;其 而散者,当消环自已。
生气通天论曰:阳不胜其阴,则五脏气争,九窍不通。
脉度篇曰:五脏常内阅於上七窍也,五脏不和,则七窍不通。
邪气藏府病形篇曰:心脉涩甚则为 。
寒热病篇曰:暴 气硬,取扶突与舌本出血。
宝命全形论曰:夫盐之味咸者,其气令器津泄;弦绝者,其音嘶败;木敷者,其叶发;病深者,其声哕。人有此三者,是谓坏府,毒药无治,短 无取,此皆绝皮伤肉,血气争黑。
热病篇曰:痱之为病也,身无痛者,四肢不收,智乱不甚,其言微知,可治;其则不能言,不可治也。
阴阳应象大论曰:东方生风,在地为木,在脏为肝,在音为角,在声为呼。南方生热,在地为火,在脏为心,在音为徵,在声为笑。中央生湿,在地为土,在脏为脾,在音为宫,在声为歌。西方生燥,在地为金,在脏为肺,在音为商,在声为哭。北方生寒,在地为水,在脏为肾,在音为羽,在声为呻。
论证共二条
声音出於脏气,凡脏实则声弘,脏虚则声怯,故凡五脏之病皆能为 。如以忧思积虑,久而至 者,心之病也。惊恐愤郁,瘁然致 者,肝之病也。或以风寒袭於皮毛,火燥刑於金脏,为 为嗽而致 者,肺之病也。或以饥饱,或以疲劳,致败中气而喘促为 者,脾之病也。至於酒色过伤,欲火燔烁,以致阴亏而盗气於阳,精竭而移稿於肺,肺燥而嗽,嗽久而 者,此肾水枯涸之病也。是五脏皆能为 者其概如此。然舌为心之苗,心病则舌不能转,此心为声音之主也。声由气而发,肺病则气夺,此气为声音之户也。肾藏精,精化气,阴虚则无气,此肾为声音之根也。经曰:言而微,终日乃复言者,此气之夺也,而况於无声者乎?是知声音之病,虽由五脏,而实惟心之神,肺之气,肾之精,三者为之主耳。然人以肾为根蒂,元气之所由生也,故由精化气,由气化神,使肾气一亏,则元阳寝弱,所以声音之标在心肺,而声音之本则在肾。观之经云:阳盛已衰,故为 也,内夺而厥,则为 俳,此肾虚也。然则肾为声音之根,信非谬矣。
一, 哑之病,当知虚实。实者其病在标,因窍闭而 也;虚者其病在本,因内夺而 也。窍闭者,有风寒之闭,外感证也;有火邪之闭,热乘肺也;有气逆之闭,肝滞强也。风闭者可散而愈,火闭者可清而愈,气闭者可顺而愈,此皆实邪之易治者也。至若痰涎之闭,虽曰有虚有实,然非治节不行,何致痰邪若此?此其虚者多而实者少,当察邪正,分缓急而治之可也。内夺者,有色欲之夺,伤其肾也;忧思之夺,伤其心也;大惊大恐之夺,伤其胆也;饥馁疲劳之夺,伤其脾也,此非各求其属而大补元气,安望其嘶败者复完,而残损者复振乎?此皆虚邪之难治者也。然难易之辨固若此,而犹有难易之辨者,则辨其久暂,辨其病因,乃可悉焉。盖暂而近者易,渐而久者难;脉缓而滑者易,脉细而数者难;素无损伤者易,积有劳怯者难;数剂即开者易,久药罔效者难。此外,复有号叫,歌唱,悲哭,及因热极暴饮冷水,或暴吸风寒而致 者,乃又其易者也。若此者,但知养息,则弗药可愈,是皆所当辨者。
论治共七条
一,风寒袭於皮毛,则热郁於内,肺金不清,而闭塞喉窍, 嗽甚而声 者,宜叁苏饮,二陈汤,小青龙汤,金水六君煎,三拗汤之类以散之。
一,火邪侵肺,上焦热甚而声 者,宜四阴煎,麦门冬汤主之。心火盛者,二阴煎。胃火上炎者,竹叶石膏汤。肝胆火盛者,柴胡清肝散之类主之。劳瘵痰嗽挟火者,竹衣麦门冬汤主之。
一,肝邪暴逆,气闭为 者,宜小降气汤,润下丸,七气汤之类主之。
一,痰气滞逆而为 者,如二陈汤,六安煎,贝母丸,润下丸之类,皆治标之可用者,或用盐汤探吐之亦可。其有虚痰或痰火之甚者,当於痰饮门叁酌治之。
一,虚损为 者,凡声音之病惟此最多,当辨而治之。凡色欲伤阴,病在肾者,宜六味丸,八味丸,左归丸,右归丸,人叁平肺汤,大补元煎之类主之;或兼肺火者,宜一阴煎,四阴煎,人叁固本丸之类择而用之。凡大惊大恐,猝然致 者,肝胆受伤也,宜七福饮,五福饮,十味温胆汤,平补镇心丹,定志丸之类主之。凡饥馁疲劳,以致中气大损而为 者,其病在脾,宜归脾汤,理阴煎,补中益气汤,补阴益气煎,温胃饮之类主之。凡忧思过度,致损心脾而为 者,宜七福饮,归脾汤之类主之。凡病人久嗽声哑者,必由元气大伤,肺肾俱败,但宜补肺气,滋肾水,养金润燥,其声自出;或略加诃子,百药煎之类,兼收敛以治其标,务宜先本後末,庶可保全。若见其假热而过用寒凉,或见其痰盛而妄行消耗,则未有一免者矣。
一,凡患风毒,或病喉痈,病既愈而声则 者,此其悬壅已损,虽 无害也,不必治之。
一,久病人不语者,心气已绝,不治。
简易方
一方治失声不出,用萝卜捣自然汁,入姜汁少许,时时细饮之。
一方用皂角一条去皮,子,同萝卜三个煎服,数次声即出。
一方治无故咽喉声音不出,用橘皮五两,水三升,煮一升,顿服效。
一方治猝哑,用杏仁三分,去皮煎熬,别杵桂末一分,和捣如泥,每用杏核大一丸,绵裹噙口中,细细咽之,日三夜五。
一方用密陀僧为极细末,每服一钱,点茶饮之,声即出。
按右方皆治标之法,凡猝 轻浅者,亦可取效,若系根本之病,不得概以为用。
声 论列方
一阴煎新补八。大补元煎新补一。七福饮新补七。归脾汤补三二。补阴益气煎新补十六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左归丸新补四。二阴煎新补十。五福饮新补六。补中益气汤补三十。温胃饮新热五。六味丸补百二十。金水六君煎新和一。右归丸新补五。人叁固本丸补百六。六安煎新和二。二陈汤和一。平补镇心丹补百十。七气汤和四七。四阴煎新补十二。人叁平肺汤因一八七。麦门冬汤寒四四。华盖散散七九。竹衣麦门冬汤因一八九。小降气汤和四二。定志丸补百十六。柴胡清肝散寒五九。叁苏饮散三四。三拗汤散七八。竹叶石膏汤寒六。润下丸和百十七。理阴煎新热三。十味温胆汤和一五三。小青龙汤散八。贝母丸新和十八。
论外备用方
百合丸因一八八肺燥失声。诃子甘桔汤因一七八火盛失音。靛花丸因一八二喉风失音。杏仁煎因一八三 嗽失声。铁笛丸因一九一讴歌失音。
咽喉
经义
忧恚无言篇曰:咽喉者,水谷之道也,喉咙者,气之所以上下者也。详前声 门。
阴阳别论曰:一阴一阳结,谓之喉痹。
厥论曰:手阳明少阳厥逆,发喉痹嗌肿。
经脉篇曰:足阳明之别,上络头项,合诸经之气,下络喉嗌。其病气逆则喉痹瘁 。三焦手少阳也,是动则病嗌肿喉痹。小肠手太阳也,是动则病嗌痛颔肿。肾足少阴也,是所生病,口热舌乾,咽肿上气,嗌乾及痛。
骨空论曰:督脉为病嗌乾。
五音五味篇曰:冲脉任脉皆起於胞中,上循背 ,为经络之海。其浮而外者,循腹右上行,会於咽喉,别而络唇口。
脉解篇曰:厥阴所谓甚则嗌乾热中者,阴阳相薄而热,故嗌乾也。
奇病论曰:肝者,中之将也,取决於胆,咽为之使。
厥病篇曰:嗌乾,口中热如胶,取足少阴。
杂病篇曰:喉痹不能言,取足阳明;能言,取手阳明。
热病篇曰:喉痹舌卷,口中乾,烦心心痛,臂内廉痛不可及头,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,去端如韭叶。
缪刺论曰:邪客於手少阳之络,令人喉痹舌卷,口乾心烦,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,去端如韭叶各一 。邪客於足少阴之络,令人嗌痛不可内食,无故善怒,气上走贲上,刺足下中央之脉各三 。嗌中肿,不能内唾,时不能出唾者,刺然骨之前,出血立已,左刺右,右刺 。
六元正纪大论曰:少阳司天,三之气,喉痹目赤,善暴死。少阴司天,嗌乾肿上。
至真要大论云:岁太阴在泉,嗌肿喉痹。太阳在泉,寒淫所胜,民病嗌痛颔肿。太阴之胜,喉痹项强。少阳司天,客胜则丹疹外发,喉痹头痛嗌肿。
论证共三条
喉痹一证,在古方书虽有十八证之辨,而古人悉指为相火。然此证虽多由火,而复有非火证者,不可不详察也。盖火有真假,凡实火可清者,即真火证也;虚火不宜清者,即水亏证也;且复有阴盛格阳者,即真寒证也。故<内经>曰:太阳在泉,寒淫所胜,民病嗌痛颔肿,其义即此,何後人之弗究也。
一,喉痹所属诸经,凡少阳,阳明,厥阴,少阴皆有此证,具列如前,但其中虚实各有不同。盖少阳,厥阴为木火之脏,固多热证,阳明为水谷之海,而胃气直透咽喉,故又惟阳明之火为最盛。欲辨此者,但察其以情志郁怒而起者,多属少阳厥阴;以口腹肥甘,辛热太过而起者,多属阳明,凡患此者,多宜以实火论治。至若少阴之候,则非此之比。盖少阴之脉络於横骨,终於会厌,系於舌本,凡阴火逆冲於上,多为喉痹,但少阴之火,有虚有实,不得类从火断。若果因实火,自有火证火脉,亦易知也;若因酒色过度,以致真阴亏损者,此肾中之虚火证也,非壮水不可;又有火虚於下,而格阳於上,此无根之火,即肾中之真寒证也,非温补命门不可。凡此诸经不同,而虚实大异,皆後人所罕知者,独<褚氏遗书>有上病察下之说,诚见道之言也。
一,咽喉证,总谓之火,则名目虽多,似有不必尽辨者,然亦有不可不辨者,如单乳蛾,双乳蛾,及缠喉风之有不同也。盖肿於咽之两旁者为双蛾,肿於一边者为单蛾,此其形必损突如珠,乃痈节之类结於喉间,故多致出毒,或宜刺出其血而愈者。若缠喉风则满片红肿,多不成脓,亦不必出血,但使火降,其肿自消,此其所以有异,而治之当有法也。
论治共九条
一,火证喉痹,悉宜以抽薪饮主之。火不甚者,宜徒薪饮主之。凡肝胆之火盛者,宜以芍药,栀子,龙胆草为主。阳明胃火甚者,宜以生石膏为主。若大便秘结不通,则宜加大黄,芒硝之属,通其便而火自降。凡火浮於上,而热结於头面咽喉者,最宜清降,切不可用散风升阳等剂。盖此火由中,得升愈炽。经曰:高者抑之,正此之谓,非火郁宜发,及升阳散火之义。学者於此,最当体察,勿得误认其面目。凡外治火证肿痛之法,宜以木别子磨醋,用鹅翎蘸搅喉中,引去其痰,或另少和清水,免其太酸,时时呷嗽喉中,不可咽下,引土其痰为更善,漱後以代匙散吹之,仍内服煎药,自无不愈。凡火壅於上,而食物之治,最宜雪梨浆,绿豆饮之属为妙。若南方少梨之处,或以好萝卜杵汁,和以清泉,少加玄明粉,搅匀徐徐饮之,既可消痰,亦可清火。凡单双乳蛾,若毒未甚,脓未成者,治之自可消散,若势甚而危者,必须砭出其血,庶可速退,此因其急,亦不得已而用之也。又古法用三棱 刺少商穴出血,云治喉痹立愈。
一,阴虚喉痹,其证亦内热口渴喉乾,或唇红颊赤,痰涎壅盛,然必尺脉无神,或六脉虽数而浮软无力,但察其过於酒色,或素禀阴气不足,多倦少力者,是皆肾阴亏损,水不制火而然。火甚者,宜滋阴八味煎,加减一阴煎之类主之。火微而不喜冷物,及大便不坚,小便不热者,宜六味地黄汤,一阴煎之类主之。若因思虑焦劳,兼动心火者,宜二阴煎主之。
一,格阳喉痹,由火不归元,则无根之火客於咽喉而然,其证则上热下寒,全非火证。凡察此者,但诊其六脉微弱,全无滑大之意,且下体绝无火证,腹不喜冷,即其候也。盖此证必得於色欲伤精,或泄泻伤肾,或本无实火,而过服寒凉,以伤阳气者,皆有此证,速宜用镇阴煎为上,八味地黄汤次之,或用蜜附子含咽亦妙;若再用寒凉,必致不救。
一,阳虚喉痹,非喉痹因於阳虚,乃阳虚因於喉痹也。盖有因喉痹而过於攻击,致伤胃气者,有艰於食饮,仓廪空虚,亦伤胃气者,又有气体素弱,不耐劳倦而伤胃气者。凡中气内虚,疼痛外逼,多致元阳飞越,脉浮而散,或弱而涩,以致声如鼾睡,痰如拽锯者,此肺胃垂绝之候,速宜挽回元气,以人叁一味浓煎,放心徐徐饮之。如痰多者,或加竹沥姜汁亦可。如迟,多致不救。如作实火治之,则祸如反掌。
一,喉癣证,凡阴虚劳损之人,多有此病。其证则满喉生疮,红痛久不能愈,此实水亏虚火证也,宜用前阴虚喉痹之法治之。若多 嗽肺热,宜以四阴煎之类主之。若满喉生疮,破烂而痛者,宜用牛黄益金散吹敷之,仍内服滋补真阴之剂,自可全愈。
一,瘟毒喉痹,乃天行瘟疫之气,其证则咽痛项肿,甚有颈面头项俱肿者,北方尤多此病,俗人呼为虾蟆瘟,又名颅 瘟,亦名大头瘟,此湿热壅盛,最凶之候,宜清诸经之火,或泻阳明之热,当察缓急而治之。东垣有普济消毒饮,专治瘟毒喉痹,百发百中。
一,锁喉风证,时人以咽喉肿痛,饮食难入,或痰气壅塞不通者,皆称为锁喉风,而不知有真正锁喉风者,甚奇甚急,而实人所未知也。余在燕都,尝见一女子,年已及笄,忽一日於仲秋时,无病而喉窍紧涩,息难出入,不半日而紧涩愈甚。及延余视,诊其脉,无火也,问其喉,则无肿无痛也,观其貌,则面青瞠目不能语也,听其声,则喉窍之细如 ,抽息之窘如线,伸颈挣命求救,不堪之状甚可怜也。余见而疑之,不得其解,然意谓风邪闭塞喉窍,非用辛温不能解散,遂以二陈汤加生姜煎而与之,毫忽无效。意复用独叁汤以救其肺,然见其势危若此,恐滋怨谤,终亦未敢下手。他医见之,亦但束手而已。如此者,一日夜而殁。後又一人亦如此而殁。若此二人者,余至今莫识其所以病,此终身之疑窦,殊自愧也。然意必肺气竭绝而然,倘再有值此者,恐非独叁汤决不能救,故笔诸此,以俟後之君子虚心详酌焉。
一,杨梅结毒,有喉间溃烂作痛,久而不愈者,此非喉痹之属,乃杨梅疮毒也,宜仙遗粮汤;甚者,宜以土茯苓煎汤吞五宝丹。
一,诸物哽於喉中,或刺或骨,必有锋芒之逆,所以刺而不下。凡下而逆者,反而上之则顺矣,故治此者,当借饮食之势,涌而吐之,使之上出,则如拨刺之捷也。若芒刺既深,必欲推下,非惟理势不能,必且延迟,或食饮既消,无可推送,以致渐肿,则为害非细矣。凡诸骨鲠,或以饧糖一大块,满口吞而咽之;或用韭菜煮略熟,勿切,吞下一束,即裹而下,亦妙。
述古共二条
张子和曰:喉痹病,大概痰火所致。急者,宜吐痰後复下之,上下分消而愈;又甚者,以 刺去血,然後用药吐下,此为治之上策,若人畏惧而委曲旁求,瞬息丧命。治喉痹之火,与救火同,不容少待。<内经>曰:火郁发之。发,散也,吐中有发散之义,出血者,亦发散之端也。治斯疾者,毋执缓方,小方而药之,曰:吾药乃王道,不动脏腑。若幸遇疾之轻者而获愈,疾之重者循死矣,岂非误杀也耶。
庞氏曰:伏气之病,古方谓之伤寒,谓非时有暴寒中人,毒气伏於少阴经,始初不病,旬月乃发,脉微弱,法当以伤寒治之,非喉痹之病也,次必下利。愚按:此证亦所尝有,是必以少阴,少阳之火令,太阳之寒令,太阴之湿令,而复兼风寒之邪者,皆有此证,故治此者,不必治喉痹,但治外邪,其喉自愈,即如新方诸柴胡饮,及散阵诸方,皆可随宜酌用。
格阳喉痹新按
余友王蓬雀,年出三旬,初未识面,因患喉痹十馀日,延余诊视。见其头面浮大,喉颈粗极,气急声哑,咽肿口疮,痛楚之甚,一婢倚背,坐而不卧者,累日矣。及察其脉,则细数微弱之甚,问其言,则声微似不能振者,询其所服之药,则无非芩,连,栀,檗之属。此盖以伤阴而起,而复为寒凉所逼,以致寒盛於下,而格阳於上,即水饮之类俱已难入,而尤畏烦热。余曰:危哉,再迟半日,必不救矣。遂与镇阴煎,以冷水顿冷,徐徐使咽之,用毕一煎,过宿而头项肿痛尽消如失。余次早见之,则哶然一瘦质耳,何昨日之巍然也。遂继用五福饮之类,数剂而起,疑者始皆骇服。自後感余再生,遂成莫逆。
虚损喉癣新按
一,来宅女人,年近三旬,因患虚损,更兼喉癣疼痛,多医罔效。余诊其脉,则数而无力,察其证,则大便溏泄,问其治,则皆退热清火之剂,然愈清火而喉愈痛。察之既确,知其本非实火,而且多用寒凉,以致肚腹不实,总亦格阳之类也。遂专用理阴煎及大补元煎之类出入间用,不半月而喉痛减,不半年而病全愈。
小儿吞钉新按
一,王氏子,甫周岁,其母以一铁钉与之玩弄,不觉纳之口中,吞入喉间,其父号呼求救。余往视之,但见其母倒提儿足,以冀其出,口鼻皆血,危剧之甚。余晓之曰:岂有倒悬可以出钉而能无伤命者哉?因速令抱正,遂闻啼声。余曰:钉已下咽,不在喉矣。其父曰:娇嫩之脏,安能堪此?但因其哀求之切,不得不允,姑以慰之,然计无从出,而逼索方药,顷刻数四。余只得静坐斋头,潜思熟计,亦无所得,乃取本草一玩,觊启其几。见所载曰:铁畏朴硝。遂得一计,乃用活磁石一钱,朴硝二钱,并研为末,付其父,令以熬熟猪肉加蜜和调药末与之,於申末之顷尽吞之。至次早,其父匍匐阶前曰:昨於三鼓时,忽解下一物,大如芋子,莹如莼菜,润滑无棱,药护其外,拨而视之,则钉在其中矣。持以视余,乃京中钉鞋所用蘑菇钉也。其父索其方,并问其故。余曰:所用者,芒硝,磁石耳,盖硝非磁石不能使药附钉,磁石非硝不能逐钉速出,非油则无以润,非蜜则未必吞,合是四者,则着者着,逐者逐,润者润,同功合力,裹护而出矣,公亦以为然否?其父手额称谢曰:神哉!不可泯也,宜笔记之,以资後人之识焉。
附按
薛立斋治一妇人,咽间作痛,两月後始溃而不敛,遍身筋骨亦痛,诸药不应。先以土 汤数剂而敛,更以四物汤倍加土茯苓,黄 ,二十馀剂,诸证悉愈。又一弭月小儿,先於口内患之,後延於身,年馀不愈。以土茯苓为末,乳汁调服,母以白汤调服,月馀而愈。又一男子以生广疮,服轻粉稍愈,後复发,又服轻粉稍愈;继後大发,喉? k,与鼻相通,臂腿数枚如桃大,溃年馀不敛。虚证悉具,投以 汤为主,佐以健脾诸药,月馀而安。又一妇人,脸鼻俱蚀,半载不敛,治以前药而愈。按此方本治淫疮,味甘而利,善去湿热,和血脉,所以凡诸疮毒,皆宜用之,其效未可尽述。
咽喉论列方
抽薪饮新寒三。土 汤外一九九。二阴煎新补十。五福饮新补六。六味地黄汤补百二十。二陈汤和一。绿豆饮新寒十四。加减一阴煎新补九。镇阴煎新热十三。五宝丹外二百五。牛黄益金散因一八五。徒薪饮新寒四。一阴煎新补八。仙遗粮汤外一九八。独叁汤补三五。四物汤补八。滋阴八味煎新寒十七。理阴煎新热三。雪梨浆新寒十六。普济消毒饮寒十三。四阴煎新补十二。蜜附子因一八四。代匙散新因四八。八味地黄丸补一二一。大补元煎新补一。
论外备用方
甘露饮寒十。<直指>黄芩汤寒百七心肺热。加减八味丸补一二二。咽喉诸方详因阵一七五至二百一止。
齿牙
经义
上古天真论曰:女子七岁,肾气盛,齿更发长。三七,肾气平均,故真牙生而长极。丈夫八岁,肾气实,发长齿更。三八,肾气平均,筋骨劲强,故真牙生而长极。五八,肾气衰,发堕齿槁。八八,则齿发去。
邪客篇曰:天有列星,人有牙齿。
五味论帝曰:苦走骨,多食之,令人变呕,何也?少俞曰:苦入於胃,五谷之气,皆不能胜苦,苦入下 ,三焦之道皆闭而不通,故变呕。齿者,骨之所终也,故苦入而走骨,故入而复出,知其走骨也。
经脉篇曰:手阳明之脉,其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,入下齿中。足阳明之脉,下循鼻外,入上齿中,还出挟口环唇,下交承浆。
寒热病篇曰:臂阳明有入 遍齿者,名曰大迎,下齿龋取之。臂恶寒补之,不恶寒泻之。足太阳有入 遍齿者,名曰角孙,上齿龋取之,在鼻与 前。方病之时,其脉盛,盛则泻之,虚则补之。骨寒热者,病无所安,汗注不休。齿未槁,取其少阴於阴股之络。齿已槁,死不治。骨厥亦然。
杂病篇曰:齿痛,不恶清饮,取足阳明。恶清饮,取手阳明。
论证共四条
齿牙之病有三证:一曰火,二曰虫,三曰肾虚。凡此三者,病治各有不同,辨得其真,自无难治之齿病矣。凡火病者,必病在牙床肌肉间,或为肿痛,或为糜烂,或为臭秽脱落,或牙缝出血不止,是皆病在经络。而上牙所属,足阳明也,止而不动;下牙所属,手阳明也,嚼物则动而不休。此之为病,必美酒厚味,膏粱甘腻过多,以致湿热蓄於肠胃,而上壅於经,乃有此证。治宜戒厚味,清火邪为主。虫痛者,其病不在经而在牙,亦由肥甘湿热,化生牙虫以致蚀损蛀空,牙败而痛,治宜杀虫为主。湿热胜者,亦宜兼清胃火。肾虚而牙病者,其病不在经而在脏,盖齿为骨之所终,而骨则主於肾也,故曰:肾衰则齿豁,精固则齿坚。至其为病,则凡齿脆不坚,或易於摇动,或疏豁,或突而不实。凡不由虫,不由火而齿为病者,必肾气之不足。此则或由先天之禀亏,或由後天之 丧,皆能致之,是当以专补肾气为主。
一,齿有伤於外因者,或以击损,或以跌扑,或勉强咬嚼坚硬等物,久之无不损齿,此岂药之可疗,知者自当慎也。
一,种齿法:古有晨昏叩齿之说,虽亦可行,然而谷谷震动,终非尽善之道。余每因劳因酒,亦尝觉齿有浮突之意,则但轻轻咬实,务令渐咬渐齐,或一二次,或日行二三次,而根自固矣。又凡於小解时,必先咬定牙根而後解,则肾气亦赖以摄,非但固精,亦能坚齿。故余年逾古稀,而齿无一损,亦大得此二方之力。
一,<金丹全书>云:今人漱齿,每以早晨,是倒置也。凡一日饮食之毒,积於齿缝,当於夜晚刷洗,则垢秽尽去,齿自不坏,故云:晨漱不如夜漱,此善於养齿者。今观智者每於饭後必漱,则齿至老坚白不坏,斯存养之功可见矣。
论治共六条
一,阳明热壅牙痛,宜清胃散,清胃饮之类主之。若火之甚者,宜抽薪饮,太清饮之类主之,皆所以清其源也。若肾阴本虚,胃火复盛,上实下虚,而为热渴肿痛者,玉女煎为最妙。
一,牙痛外敷之药,惟辛温可以散热,宜细辛煎,丁香散,姜黄散,赴筵散之类主之,然惟二辛煎,三香散为尤妙。
一,虫牙蛀空疼痛,宜<瑞竹堂方>韭子汤,巴豆丸,藜芦散,皆可择而用之。
一,牙缝出血不止,无非胃火所致,宜以前清胃等药主之。亦有阴虚於下,格阳於上,则六脉微细,全非实热火证。牙缝之血,大出不能止,而手足厥冷者,速宜以镇阴煎主之,若误用寒凉,必致不救。
一,肾虚牙齿不固,或摇动,或脆弱浮突者,虽宜以补肾为主,然亦当辨其寒热。凡左归丸,六味丸,可壮肾中之阴;右归丸,八味丸,可补肾中之阳,须通加骨碎补丸服尤妙。若齿牙浮动脱落,或牙缝出血,而口不臭,亦无痛者,总属阴中之阳虚,宜安肾丸之类主之。
一,走马牙疳,牙床腐烂,齿牙脱落。谓之走马者,言其急也,此盖热毒蕴蓄而然。凡病此者,大为凶候。初见此证,速宜内泻阳明之火,兼以绿豆饮常服之;外用冰白散,三仙散,麝矾散,北枣丹之类敷之。丹溪法曰:用乾北枣烧存性,同枯白矾为末敷之,神效。
述古共二条
<圣惠方>云:热者怕冷水,宜用牙硝,姜黄,雄黄,荆芥等治之。冷者怕热汤,宜用乾姜,荜 等治之。不怕冷热乃风牙,以猪牙皂角,僵蚕,蜂房,草乌治之。有孔者为虫牙,宜雄黄,石灰,沙糖等治之。用药了,皆以温水漱之。
薛立斋曰:齿痛,若因手足阳明经湿热,用东垣清胃散。若因风寒入脑,脑痛齿亦痛,用羌活附子汤。若因思虑伤脾,用归脾汤。若因郁火所致,用越鞠丸。若因酒嘔炙? o,用清胃散。若因饮食伤脾,用六君子汤。若因劳伤元气,用补中益气汤。若因脾胃素弱,用六君子,当归,升麻。若因肾经阴虚,用六味丸。若因肾经阳虚,用八味丸。若阴阳俱虚,用十补丸。若脾肾虚寒,用安肾丸。徐用诚先生云:凡齿痛恶寒热等证,属足,手阳明经。齿摇断脱。属足少阴经。齿蚀肿痛出血,皆胃火所致也,亦有诸经错杂之邪与外因为患者。
附按
<医统>云:宋·汪承相之宠,好食厚味,一日,热大作,齿间壅出有肉,渐大胀满,口不能闭,水浆不入。一医用生地黄汁一碗,牙皂角数挺,火上炙热,蘸汁令尽,为末,敷壅肉上,随即消缩,不日而愈。
灸法
足内踝二尖治上牙痛,灸之。足三里治上齿痛,灸四十九壮。手三间治下齿痛,灸七壮。列缺灸七壮,永不发。合谷齿龋灸之。内庭下牙痛, 灸皆可。阳谷治上牙痛,在手外踝骨尖,左灸右,右灸左,十一壮,屡验神效。太渊治风牙。肩侳七壮,随左右灸之。耳垂下尽骨上穴灸三壮,痛即止,如神。
一法治一切牙痛:以草量手中指,至掌後横纹止,将草折作四分,去三留一,於横纹後量臂中,随痛左右灸三壮,即愈。
一,经验法:於耳前鬓发尖内有动脉处,随痛左右用小艾炷灸五七壮,神效。亦不必贴膏药。如再发,再灸,即可断根。
齿牙论列方
清胃饮寒五六。清胃散寒五四。补中益气汤补三十。冰玉散新因四六,四七。太清饮新寒十三。六君子汤补五。藜芦散因一五一。归脾汤补三二。韭子汤因一四八。六味丸补百二十。丁香散因一四二。镇阴煎新热十三。左归丸新补四。赴筵散因一四五。二辛煎新因四五。十补丸热一七三。巴豆丸因百五十。抽薪饮新寒三。羌活附子汤散五九。三仙散因一五四。绿豆饮新寒十四。瑞竹堂方因一四九。三香散新因四九。麝矾散因一五五。玉女煎新寒十二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姜黄散因一六四。细辛煎因百四十。左归丸新补五。越鞠丸和一五四。北枣丹因一五二。安肾丸因一三八。
论外备用方
<良方>芦荟丸寒一六八疳虫。齿牙诸方详因阵一三五至一七四止。
景岳全书卷之二十八终
卷之二十九必集杂证谟
遗精
经义
上古天真论曰:上古有真人者,提挈天地,把握阴阳,呼吸精气,独立守神,肌肉若一,故能寿敝天地,无有终时。中古有至人者,淳德全道,和於阴阳,调於四时,去世离俗,积精全神,游行天地之间,视听八达之外,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,亦归於真人。其次有圣人者,处天地之和,从八风之理,适嗜欲於世俗之间,无恚嗔之心,行不欲离於世,举不欲观於俗,外不劳形於事,内无思想之患,以恬愉为务,以自得为功,形体不敝,精神不散,亦可以百数。今时之人不然也,以酒为浆,以妄为常,醉以入房,以欲竭其精,以耗散其真,不知持满,不时御神,务快其心,逆於生乐,起居无节,故半百而衰也。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,皆谓之虚邪贼风,避之有时,恬 虚无,真气从之,精神内守,病安从来。肾者主水,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,故五脏盛,乃能写。
生气通天论曰:苍天之气,清净则志意治,顺之则阳气固,虽有贼邪,弗能害也,此因时之序。故圣人传精神,服天气,而通神明。失之则内闭九窍,外壅肌肉,卫气解散,此谓自伤,气之削也。阴者,藏精而起亟也;阳者,卫外而为固也。凡阴阳之要,阳密乃固,两者不和,若春无秋,若冬无夏,因而和之,是谓圣度。故阳强不能密,阴气乃绝,阴平阳秘,精神乃治,阴阳离决,精气乃绝。阴之所生,本在五味,阴之五宫,伤在五味。味过於辛,筋脉阻弛,精神乃央。
金匮真言论曰:夫精者,身之本也,故藏於精者,春不病温。
本神篇曰:天之在我者德也,地之在我者气也,德流气薄而生者也。故生之来谓之精,两精相搏谓之神,随神往来谓之魂,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。是故怵惕思虑者则伤神,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。恐惧而不解则伤精,精伤则骨酸痿厥,精时自下,是故五脏主藏精者也,不可伤,伤则失守而阴虚,阴虚则无气,无气则死矣。
本藏篇曰:人之血气精神者,所以奉生而周於性命者也。志意者,所以御精神,收魂魄,适寒温,和喜怒者也。志意和则精神专直,魂魄不散,悔怒不起,五脏不受邪矣。
经脉篇曰:人始生,先成精,精成而脑髓生。
邪客篇曰:心者,五脏六腑之大主也,精神之所舍也,其脏坚固,邪弗能容也;容之则心伤,心伤则神去,神去则死矣。
平人绝谷篇曰:血脉和则精神乃居。故神者,水谷之精气也。
调经,本神等论曰:心藏神,肺藏气,肝藏血,脾藏肉,肾藏经,而成此形,志意通,内连骨髓,而成身形五脏。
六节藏象论曰:心者,生之本,神之变也。肾者主蛰,封藏之本,精之处也。
痿论曰:肺主身之皮毛,心主身之血脉,肝主身之筋膜,脾主身之肌肉,肾主身之骨髓。
卫气篇曰:五脏者,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;六腑者,所以受水谷而行化物者也,其气内干五脏,而外络肢节,其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,其精气之行於经者为营气,阴阳相随,外内相贯,如环之无端。
疏五过论曰:常贵後贱,虽不中邪,病从内生,名曰脱营。尝富後贫,名曰失精,五气流连,病有所并。暴乐暴苦,始乐後苦,皆伤精神,精气竭绝,形体毁沮。故贵脱势,虽不中邪,精神内伤,身必败亡。
论证共三条
梦遗精滑,总皆失精之病,虽其证有不同,而所致之本则一。盖遗精之始,无不病由乎心,正以心为君火,肾为相火,心有所动,肾必应之,故凡以少年多欲之人,或心有妄思,或外有妄遇,以致君火摇於上,相火炽於下,则水不能藏,而精随以泄。初泄者不以为意,至再至三,渐至不已,及其久而精道滑,则随触皆遗,欲遏不能矣。斯时也,精竭则阴虚,阴虚则无气,以致为劳为损,去死不远,可无畏乎。盖精之藏制虽在肾,而精之主宰则在心,故精之蓄泄,无非听命於心。凡少年初省人事,精道未实者,苟知惜命,先须惜精,苟欲惜精,先宜净心。但见伶俐乖巧之人,多有此病,而田野愚鲁之夫,多无此病,其故何也?亦总由心之动静而已,此少年未病之前,所当知也。及其既病而求治,则尤当以持心为先,然後随证调理,自无不愈。使不知求本之道,全恃药饵,而欲望成功者,盖亦几希矣。
一,遗精之证有九:凡有所注恋而梦者,此精为神动也,其因在心。有欲事不遂而梦者,此精失其位也,其因在肾。有值劳倦即遗者,此筋力有不胜,肝脾之气弱也。有因用心思索过度辄遗者,此中气有不足,心脾之虚陷也。有因湿热下流,或相火妄动而遗者,此脾肾之火不清也。有无故滑而不禁者,此下元之虚,肺肾之不固也。有素禀不足而精易滑者,此先天元气之单薄也。有久服冷利等剂,以致元阳失守而滑泄者,此误药之所致也。有壮年气盛,久节房欲而遗者,此满而溢者也。凡此之类,是皆遗精之病。然心主神,肺主气,脾主湿,肝主疏泄,肾主闭藏,则凡此诸病,五脏皆有所主,故治此者,亦当各求所因也。至若盛满而溢者,则去者自去,生者自生,势出自然,固无足为意也。
一,因梦而出精者,谓之梦遗,不因梦而精自出者,谓之滑精。梦遗者,有情,有火,有虚,有溢,有因情动而梦者,有因精动而梦者,情动者当清其心,精动者当固其肾。滑精者,无非肾气不守而然,若暴滑而兼痛者,则当从赤白浊门论治。
论治共八条
一,精道滑而常梦常遗者,此必始於欲念,成於不谨,积渐日深,以致肾气不固而然,惟苓术菟丝丸为最佳,其次则小菟丝子丸,金锁思仙丹之类,皆可择用。
一,君火不清,神摇於上,则精遗於下。火甚者,宜先以二阴煎之类清去心火;火不甚者,宜先以柏子养心丸,天王补心丹,或人叁丸,远志丸之类收养心气,然後用苓术菟丝丸之类固之。
一,相火易动,肝肾多热,而易於疏泄者,宜<经验>猪肚丸为最,或固精丸之类主之。然须察其火之微甚,宜清者亦当先清其火。
一,凡思虑劳倦,每触即遗者,但当培补心脾,勿得误为清利,惟寿脾煎,或归脾汤减去木香,或用秘元煎主之,皆其宜也。其有气分稍滞,不堪 ,术者,宜菟丝煎主之,或以人叁汤吞苓术菟丝丸亦妙。
一,先天素禀不足,元阳不固,每多遗滑者,当以命门元气为主,如左归,右归,六味,八味等丸,或五福饮,固阴煎,菟丝煎之类随宜用之,或<经验>秘真丹亦可酌用。
一,湿热下流,火伏阴中而遗者,宜四苓散,或大小分清饮之类主之。
一,过服寒凉冷利等药,以致阳气不固,精道滑而遗泄不止者,遗当温补脾肾,宜五君子煎,寿脾煎,或右归丸,八味地黄丸,家韭子丸之类主之。
一,治遗精之法,凡心火盛者,当清心降火,相火盛者,当壮水滋阴,气陷者当升举,滑泄者当固涩,湿热相乘者当分利,虚寒冷利者当温补,下元元阳不足,精气两虚者,当专培根本。今人之治遗泄,动以黄檗,知母为君,或专用固本丸,坎离丸之类,不知苦寒之性,极能沉降泻水,肾虚者尤非所宜。肾有补而无泻,此辈亦何裨於肾,而凡用治於非火滑泄者,适足为肾之害耳。
述古五条
丹溪曰:梦遗精滑,专主乎热,热则流通,宜滋阴降火。劳神思者,安神养心。久而虚脱者,须兼补药及收涩之药,无有不愈。
薛立斋曰:按前证若肾气不足,用益志汤,金锁正元丹;肝肾虚热者,用六味丸,加味逍遥散;脾虚热者,用六味丸,补中益气汤。凡此悉属不足之证,宜用十全大补汤,或用 分清饮送八味丸。又曰:按前证属足三阴亏损所致。若肝肾虚热者,用四物加柴胡,山栀,山茱萸,山药。脾胃气虚者,用补中益气加山茱萸,山药。思虑伤脾者,兼用归脾汤加山茱萸,山药。肝肾亏损者,六味丸。真阳虚败者,八味丸。心肾不交,用 分清饮。心气虚热者,清心莲子饮。
楼全善<纲目>云:一壮年梦遗白浊,与涩精药益甚,知其郁滞,改用导赤散,大剂服之,遗浊皆止。又一中年梦遗,与涩药勿效,改与神芎丸下之,下後与猪苓丸,遂愈。
徐东皋云:梦遗因心经有火,神思不宁,所以梦与人交而精泄,治当用清心,安神,温胆等剂,加黄连,生地,人叁,远志,茯神,枣仁,羚羊角之类。有自遗者,乃气血虚而下脱,有因热而流通者,当分虚实,须用八物汤加龙骨,牡蛎,樗根皮之类。有小便後精出不可禁者,或不小便而自出者,或茎中出而痒痛,常如欲小便者,并宜先服辰砂妙香散,或威喜丸,或分清饮,别以绵裹龙骨同煎,或加五倍子,牡蛎,白茯苓,五味子之属煎服。
王宇泰曰:凡病精泄不禁,自汗头眩,虚极,或寒或热,用补涩之药不效,其脉浮软而散,盖非虚也,亦非房室过度,此无他,心有所睹,因有所慕,意有所乐,欲想方兴,不遂所欲,而致斯疾,既以药补且固,不效,将何以治之?缘心有爱则神不归,意有想则志不宁,当先和营卫,营卫和则心安;次调其脾,脾气和则志舍定,心肾交媾,精神内守,其病自愈。其法用人叁三钱,当归一钱,洗焙为末,作三服,糯米饮调下,服毕自汗出而寒热退。若头眩未除,用川芎三钱,人叁一钱,焙为末,作三服,沸汤调下。头眩瘥而精不禁者,用芍药半两,丁香三钱,木香三钱, 散,每服用生姜五片,枣二枚,以水同煎,空心服,即心安神定,精固神悦。
遗精论列方
小菟丝丸固三五。五君子煎新热六。归脾汤补三二。菟丝煎新固三。小分清饮新和十。固精丸固三十。秘元煎新固一。金锁思仙丹固十九。二阴煎新补十。左归丸新补四。补中益气汤补三十。八物汤补十九。六味丸补百二十。家韭子丸固三四。人叁丸补百五。大分清饮新寒五。寿脾煎新热十六。远志丸补百十三。苓术菟丝丸新固五。秘真丹固二五。固阴煎新固二。金锁正元丹固十八。右归丸新补五。五福饮新补六。十全大补汤补二十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天王补心丹补百八。<经验>猪肚丸固四十。四物汤补八。安神丸寒一四二。柏子养心丸补百十一。导赤散寒一二二。猪苓丸因四八。 分清饮热一六四。益志汤热一六五。逍遥散补九二。辰砂妙香散固十五。温胆汤和一五三。威喜丸固四五。清心莲子饮寒三二。四苓散和一八七。神芎丸攻七二。
论外备用方
还少丹补一三五。枸杞子丸补一四二。安肾丸热一六六精寒不禁。玉锁丹固二一不禁。金锁匙丹固二十鬼交梦遗。三仙丸固四一遗滑。固真丸固二七久滑。水陆二仙丹固二三。茯菟丸固三八思虑伤精。心肾丸补百十二。金樱膏补百。小安肾丸热一六七阴虚梦遗。金锁丹固十七。固真散固二八暖下元。金樱丸固二四。九龙丸固四二。韭子丸固三三虚寒漏精。王荆公妙香散固十六安神固精。
淋浊
经义
至真要大论曰:诸转反戾,水液浑浊,皆属於热。太阳之胜,阴中乃疡,隐曲不利,互引阴股。
痿论曰:思想无穷,所愿不得,意淫於外,入房太甚,宗筋弛纵,发为筋痿,及为白淫。
口问篇曰:中气不足,溲便为之变。
五癃津液别篇曰:阴阳不和,则使液溢而下流於阴,髓液皆减而下,下过度则虚,虚故腰背痛而胫酸。
气厥论曰:胞移热於膀胱,则癃溺血。
评热病论曰:小便黄者,少腹中有热也。
玉机真藏论曰:冬脉不及,则令人少腹满,小便变。
经脉别论曰:饮入於胃,游溢精气,上输於脾,脾气散精,上归於肺,通调水道,下输膀胱,水精四布,五经并行,合於四时五脏阴阳,揆度以为常也。
论证共四条
便浊证有赤白之分,有精溺之辨。凡赤者多由於火。白者寒热俱有之。由精而为浊者,其动在心肾。由溺而为浊者,其病在膀胱,肝,脾。
一,赤浊之证,有溺之赤色者,有带血而赤者。若见鲜血,则当从血证门溺血条下治之。若溺之黄赤者,此固多有火证,然必赤而痛涩,及别有火脉火证,方可以火证赤浊论治。若或以劳倦过伤,或以久病,或以酒色耗伤真阴,或以素服清凉等药,愈服愈赤,愈见短少,而且无痛涩等证者,此系水亏液涸,全非赤浊之比。经曰:中气不足,溲便为之变,即此类也。但当温补下元,使之气化,水必自清,切不可因小便黄赤,一概皆从火治。
一,白浊证,有浊在溺者,其色白如泔浆,凡肥甘酒醴,辛热炙? 妒哄A用之过当,皆能致浊,此湿热之由内生者也。又有炎热湿蒸,主客时令之气,侵及脏腑者,亦能致浊,此湿热之由外入者也。然自外而入者少,自内而生者多,总之必有热证热脉,方是火证,清去其火,则浊无不愈矣。有浊在精者,必由相火妄动,淫欲逆精,以致精离其位,不能闭藏,则源流相继,淫溢而下,移热膀胱,则溺孔涩痛,清浊并至,此皆白浊之因热证也。及其久也,则有脾气下陷,土不制湿,而水道不清者,有相火已杀,心肾不交,精滑不固,而遗浊不止者,此皆白浊之无热证也。有热者,当辨心肾而清之,无热者,当求脾肾而固之,举之,治浊之法无出此矣。
淋之为病,小便痛涩滴沥,欲去不去,欲止不止者是也,是亦便浊之类,而实浊之甚者,但浊出於暂,而久而不已,则为淋证。其证则或有流如膏液者,或出如砂石而痛不可当者,或有如筋条者,或时为溺血,血条者,此淋之与浊诚有不同,故严氏有五淋之辨,曰气,石,血,膏,劳也。气淋为病,小便涩,常有馀沥。石淋,茎中痛,溺如砂石,不得卒出。膏淋,溺如膏出。劳淋劳倦即发,痛引气冲。血淋,遇热即发,其则溺血,候其鼻头色黄者,小便难也。大抵此证,多由心肾不交,积蕴热毒,或酒後房劳,服食燥热,七情郁结所致。此严氏之说,固已尽之,然淋之初病,则无不由乎热剧,无容辨矣。但有久服寒凉而不愈者,又有淋久不止,及痛涩皆去,而膏液不已,淋如白浊者,此惟中气下陷,及命门不固之证也。故必以脉以证,而察其为寒,为热,为虚,庶乎治不致误。
论治共六条
一,热蓄膀胱,溺赤热甚,而或痛或涩者,必当专去其火,宜先用抽薪饮,大分清饮,七正散之类主之。若小水不利,而烦热难解者,惟绿豆饮为最妙。若兼大便燥结者,宜八正散主之。若微热不甚,或热势稍退者,宜加减一阴煎,或导赤散,火府丹,清心莲子饮之类主之。若小水不利者,宜清肺饮子主之。
一,溺白证,凡如泔如浆者,亦多属膀胱水道之热,宜导赤散,徙薪饮之类以清之。若无内热而溺白者,多由饮食湿滞,宜小分清饮,或苓术二陈汤减去乾姜以燥之利之。大都湿在肠胃,或在膀胱者,宜二陈汤,或半夏丸,或固元丹之类,皆可择用。若胞气不固,而液浊不清者,此亦败精之属也,宜秘元煎或水陆二仙丹以固之。
一,浊在精分者,必因相火妄动,或逆精而然,以致精溺并至。若兼涩痛之甚者,亦宜抽薪饮,大分清饮之类,先去其火,然後再安精气。及其稍久,痛涩俱去,而惟精浊不止者,当用宁心固肾等剂,宜秘元煎,菟丝煎,或人叁丸,定志丸,心虚白浊歌之类主之。
一,命门虚寒,阳气不固,则精浊时见,而久不能愈者,但当培补命门,宜右归丸,益志汤,石刻安肾丸,八味地黄丸之类主之。若虚本不甚,而胞气微寒不摄者,宜 分清饮主之。
一,治淋之法,大都与治浊相同,凡热者宜清,涩者宜利,下陷者宜升提,虚者宜补,阳气不固者宜温补命门,但当以前法通用,无他技也。
一,血淋证,若在男子,则凡便血不痛者,即为溺血;血来而痛者,即曰血淋,然无非逆血证耳。治法具详血证门。惟妇人之血淋,则多由冲任经脉之病,大与男子者不同,妇人门另有正条。
述古共六条
河间曰:小便浑浊,皆属於热,如夏月天气热则水液浑浊,冬月天气寒则水清洁,水体清而火体浊故也,如清水火煎自浊。
东垣曰:淋证当分在气在血而治之,以渴与不渴为辨。如渴而小便不利,热在上焦气分,肺金主之,宜用淡渗之药,以茯苓,泽泻,琥珀,灯心,通草,车前,瞿麦,扁蓄之类,而清肺金之气,泻其火,以滋水之上源也。不渴而小便不利者,热在下焦血分,肾与膀胱主之。宜用气味俱阴之药,如知母,黄檗,滋肾丸是也。除其热,泄其闭塞,以滋膀胱肾水之下元也。
丹溪曰:淋虽有五,皆属於热,治宜解热利水,以山栀子之类。不可发汗,汗之必便血。又曰:浊主湿热。有痰,有虚,赤属血,白属气。大率皆是湿痰流注,宜燥中宫之湿,用二陈加苍术,白术,燥去其湿。去热宜黄檗,青黛,滑石,山栀。痰盛者,以二陈加南星,蛤粉,神僸糊丸,青黛为衣。虚劳者,不宜峻用寒凉,当用补阴滋肾气。胃弱者,兼用人叁,以柴胡,升麻升其胃中之气。附录云:人之五脏六腑俱各有精,然肾为藏精之府,而听命乎心,贵乎水火升降,精气内持。若调摄失宜,思虑不节,嗜欲过度,水火不交,精元失守,由是而为赤白浊之患。赤浊是心虚有热,因思虑得之。白浊肾虚有寒,过於淫欲而得之。其状漩白如油,光彩不定,漩脚澄下,凝如膏糊。治法:赤者当清心调气,白者温补下元,又须清上,使水火既济,阴阳协和,精气自固矣。
薛立斋曰:按前证脾肺虚热者,用补中益气汤送六味丸。肺肾虚热者,用黄芩清肺饮送六味丸。肝肾虚热者,用加味逍遥散送六味丸。劳伤心肾者,清心莲子饮。郁结伤脾者,归脾汤。若郁怒伤肝脾者,加味逍遥散。若心肾虚弱者,小温金散。若思虑伤心肾者,茯菟丸。梦遗,精滑,赤白二浊,治法当互叁用之。
徐东皋曰:淋证初作者,主於实热,当利之,八正散之属是也。既利之而不愈,久久而气下陷者,虚也,宜升其气,气升而水自下。升而不愈,必用吐法,吐之而气自升也。痰多者,用二陈汤,先服後吐。痰闭塞者,用二陈汤加木通,香附探吐。
赵氏曰:肝主小便,若肝经血虚,用四物,山栀。若小便涩滞,或茎中作痛,属肝经湿热,用龙胆泻肝汤。若小便频数,或劳而益甚,属脾气虚弱,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,五味。若小便无度,或淋沥不禁,乃阴挺痿痹也,用六味地黄丸。若小便涩滞,或补而益甚,乃膀胱结热也,用五淋散。若脾肺燥热,不能化生者,黄芩清肺汤。膀胱阴虚,阳无所生者,滋肾丸。膀胱阳虚,阴无所化者,六味丸。若阴痿思色,精不出,茎道涩痛如淋,用加减八味丸料加车前,牛膝。若老人精竭复耗,大小便牵痛如淋,亦用前法温之;如不应,急加附子,多有生者。
淋浊论列方
大分清饮新寒五。小温金散固四三。徙薪饮新寒四。七正散寒百十六。清心莲子饮寒三二。火府丹寒百二十。绿豆饮新寒十四。水陆二仙丹固二三。清肺饮子和一五三。二陈汤和一。心虚白浊歌补百一。小分清饮新和十。抽薪饮新寒三。加减一阴煎新补九。八正散寒百十五。导赤散寒一二二。苓术二陈煎新和四。五淋散寒百十七。四物汤补八。 分清饮热一六四。滋肾丸寒一六三。六味丸补百二十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右归丸新补五。补中益气汤补三十。益智汤热一六五。人叁丸补百五。加味逍遥散补九三。茯菟丸固三八。秘元煎新固一。龙胆泻肝汤寒六三。黄芩清肺饮寒三八。半夏丸和三五二。归脾汤补三二。加减八味丸补一二二。菟丝煎新固三。定志丸补百十六。石刻安肾丸热一六八。固元丹固三一。
论外备用方
还少丹补一三五。人叁固本丸补百六。地髓汤和三四。五淋痛五淋散寒百十七热淋。<直指>黄芩汤寒百七心肺热。五子丸固四六浊。锁精丸固四六带浊。家韭子丸固三四阳虚久浊。金樱膏补百虚带浊。琥珀散和三四七气虚淋浊。海金砂散寒一七二膏淋。牛膝汤寒一二五砂淋。秘真丹固二五。莲子六一散固四四赤浊。威喜丸固四五。固精丸固二九虚滑带浊。
遗溺
经义
宣明五气篇曰:膀胱不利为癃,不约为遗溺。
五癃津液别篇曰:天寒则腠理闭,气湿不行,水下留於膀胱,则为溺与气。阴阳不和,则使液溢而下流於阴,髓液皆减而下,下过度则虚,虚故腰背痛而胫酸。
骨空论曰:督脉为病,癃,痔,遗溺。
经脉篇曰:肝所生病者,遗溺,闭癃。
痹论曰:淫气遗溺,痹聚在肾。
气厥论曰:心移寒於肺,肺消。肺消者,饮一溲二,死不治。
脉要精微论曰:仓廪不藏者,是门户不要也。水泉不止者,是膀胱不藏也。得守者生,失守者死。
本输篇曰:三焦者,足少阴太阳之所将,实则闭癃,虚则溃溺。
论证共二条
遗溺一证,有自遗者,以睡中而遗失也;有不禁者,以气门不固,而频数不能禁也。又有气脱於上,则下焦不约,而遗失不觉者,此虚极之候也。总之,三者皆属虚证,但有轻重之辨耳。若梦中自遗者,惟幼稚多有之,俟其气壮而固,或少加调理可愈,无足疑也。惟是水泉不止,膀胱不藏者,必以气虚而然。盖气为水母,水不能蓄,以气不能固也,此失守之兆,大非所宜,甚至气脱而遗,无所知觉,则尤其甚者也。此惟非风证及年衰气弱之人,或大病之後多有之。仲景曰:下焦竭则遗溺失禁,此之谓也。
一,古方书论小便不禁者,有属热属虚之辨,不知不禁之谓,乃以小水太利者为言,皆属虚寒,何有热证。若因热而小水频数,其证则淋沥点滴,不能禁止,而小水必不利,且或多痛涩,方是热证。若然,则自有淋浊门正治之法,盖此非遗失之谓也。倘以虚寒误认为热,而妄投泻火之药,无不殆矣。
论治共六条
凡治小便不禁者,古方多用固涩,此固宜然;然固涩之剂,不过固其门户,此亦治标之意,而非塞源之道也。盖小水虽利於肾,而肾上连肺,若肺气无权,则肾水终不能摄,故治水者必须治气,治肾者必须治肺,宜以叁, ,归,尤,桂,附,乾姜之属为之主,然後相机加以固涩之剂为之佐,庶得治本之道,而源流如度,否则,徒障狂澜,终无益也。余制有巩堤丸方,治无论心脾肺肾之属,皆宜以此为主治。
一,脾肺气虚,不能约束水道,而病为不禁者,此其咎在中上二焦,宜补中益气汤,理中汤,温胃饮,归脾汤,或四味回阳饮之类,加固涩等剂主之,如不见效,当责之肾。
一,肝肾阳气亏败,则膀胱不藏,而水泉不止,此其咎在命门,宜右归饮,大补元煎,六味回阳饮,甚者以四维散之类主之,或加固涩为佐亦可;或用<集要>四神丸,或八味地黄丸去泽泻亦可用。
一,凡睡中遗溺者,此必下元虚寒,所以不固,宜大菟丝子丸,家韭子丸,五子丸,缩泉丸之类主之。其有小儿从幼不加检束,而纵肆常遗者,此惯而无惮,志意之病也,当责其神,非药所及。或因纵以致不固者,亦当治之如前,宜用猪羊溲脬炙脆煎汤,送下前药更妙。
一,凡因恐惧辄遗者,此心气不足,下连肝肾而然,宜大补元煎,归脾汤,五君子煎之类主之。
一,古方壮阳固涩等剂,如茴香益智丸,二气丹,固脬丸,秘元丹,牡蛎丸,济生菟丝子丸,固真散,皆可随宜择用。
述古
薛立斋曰:经云:膀胱不约为遗溺。小便不禁,常常出而不觉也。人之漩溺,赖心肾二气之所传送。盖心与小肠为表 ,肾与膀胱为表 ,若心肾气亏,传送失度,故有此证,治宜温暖下元,清心寡欲。又有产育不顺,致伤膀胱,若内虚寒者,秘元丹,韭子丸之类;若内虚湿热者,六味地黄丸,或加五味,杜仲,补骨脂;年老者八味丸。产育收生不谨,损破尿胞者,叁术补胞汤加猪羊胞煎之。窃谓肝主小便,若肝经血虚,用四物山栀。若小便涩滞,或茎中作痛,属肝经湿热,用龙胆泻肝汤。若小便频数,或劳而益甚,属脾气虚弱,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,五味子。若小便无度,或淋沥不禁,乃阴挺痿痹也,用六味地黄丸。若小便涩滞,或补而益甚,乃膀胱热结也,用五淋散。其脾肺燥,不能化生者,黄芩清肺饮。膀胱阴虚,阳无所生者,滋肾丸。膀胱阳虚,阴无所化者,六味丸。若阴痿思色,精不出,茎道涩痛如淋,用加减八味丸料加车前,牛膝。若它人精竭复耗,大小便牵痛如淋,亦用前药,不应,急加附子,多有生者。
遗溺论列方
理中汤热一。四味回阳饮新热一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四维散新热十二。补中益气汤补三十。固脬丸固六三。温胃饮新热五。右归饮新补三。六味回阳饮新热二。滋肾丸寒一六三。归脾汤补三二。大菟丝子丸固三六。二气丹热一八六。济生菟丝丸固三七。五淋散寒百十七。秘元丹固三二。茴香益智丸固六五。大补元煎新补一。家韭子丸固三四。黄芩清肺饮寒八三。<集要>四神丸补一五八。五子丸固四六。缩泉丸固六一。叁术补胞汤未收。牡蛎丸固六四。固真散固二八。加减八味丸补一二二。五君子煎新热六。龙胆泻肝汤寒六三。巩堤丸新固九。
论外备用方
术附汤补四二虚寒。小安肾丸热一六七多溺。威喜丸固四五。肾着汤热一二九腰冷多溺。石刻安肾丸热一六八频数。肉苁蓉丸固六二不禁。鸡内金散固二九二气虚遗尿。鹿茸丸补一三三肾虚多溺。椒附丸热百十二小便频。<局方>安肾丸热一六六频数。猪苓丸固四八频数。猪肚丸固三九小便频数。锁精丸固二六。
景岳全书卷之二十九终
卷之三十贯集杂证谟
血证
经义
决气篇帝曰:何谓血?岐伯曰:中焦受气取汁,变化而赤,是谓血。血脱者,色白,夭然不泽。
痿论曰:心主身之血脉。
五脏生成篇曰:诸血者皆属於心。人卧血归於肝,肝受血而能视,足受血而能步,掌受血而能握,指受血而能摄。卧出而风吹之,血凝於肤者为痹,凝於脉者为泣,凝於足者为厥。此三者,血行而不得反其空,故为痹厥也。
谓经论曰:肝藏血。血有馀则怒,不足则恐。孙络外溢则经有留血。气血以并,阴阳相倾,气乱於卫,血逆於经,气血离居,一实一虚。血并於阴,气并於阳,故为惊狂。血并於阳,气并於阴,乃为 中。血并於上,气并於下,心烦惋善怒。血并於下,气并於上,乱而喜忘。血气者,喜温而恶寒,寒则泣不能流,温则消而去之。气之所并为血虚,血之所并为气虚。帝曰:血并为虚,气并为虚,是无实乎?岐伯曰:有者为实,无者为虚,故气并则无血,血并则无气,今血与气相失,故为虚焉。络之与孙脉俱输於经,血与气并,则为实焉。血之与气并走於上,则为大厥,厥则暴死,气复反则生,不反则死。
平人绝谷篇曰:血脉和则,精神乃居。
营卫生会篇帝曰:夫血之与气,异名同类,何谓也?岐伯曰:营卫者精气也,血者神气也,故血之与气,异名同类焉。故夺血者无汗,夺汗者无血,故人有两死而无两生。
百病始生篇曰:卒然多食饮,则肠满,起居不节,用力过度,则络脉伤,阳络伤则血外溢,血外溢则? A阴络伤则血内溢,血内溢则後血。
六元正纪大论曰:不远热则热至,血溢血泄之病生矣。
生气通天论曰:阳气者,大怒则形气绝,而血菀於上,使人薄厥。
举痛论曰:怒则气逆,甚则呕血及飧泄,故气上矣。
气厥论曰:脾移热於肝,则为惊? C胞移热於膀胱,则癃溺血。
刺志论曰:脉实血实,脉虚血虚,此其常也,反此者病。脉盛血少,此谓反也;脉少血多,此谓反也。谷入多而气少者,得之有所脱血,湿居下也。脉小血多者,饮中热也。脉大血少者,脉有风气,水浆不入,此之谓也。
脉要精微论曰:肺脉搏坚而长,当病唾血。肝脉若搏,因血在侸下,令人喘逆。肾脉 而散者,当病少血。
邪气藏府病形篇曰:心脉微涩为血溢。肺脉微急为肺寒热,怠惰, 唾血。肺脉微滑为上下出血,涩甚为呕血。肝脉大甚为内痈,善呕? C脾脉微涩为内俋,多下脓血。肾脉微涩为不月。
示从容论曰:血泄者,脉急血无所行也。
玉机真藏论曰:秋脉不及则令人喘,呼吸少气而 ,上气见血,下闻病音。
平人气象论曰:臂多青脉曰脱血。安卧脉盛谓之脱血。
阴阳别论曰:阴虚阳搏谓之崩。
痿论曰:悲哀太甚则胞络绝,胞络绝则阳气内动,发则心下崩,数溲血也。
经脉篇曰:肾足少阴也,是动则病饥不欲食, 唾则有血,喝喝而喘。
脉解篇曰:少阴所谓 则有血者,阳脉伤也,阳气未盛於上而脉满,满则 ,故血见於鼻也。
厥论曰:阳明厥逆,喘 身热,善惊,? 疆 C
至真要大论曰:阳明司天, 不止而白血出者死。
阴阳别论曰:结阴者,便血一升,再结二升,三结三升。
五音五味篇曰:妇人之生,有馀於气,不足於血,以其数脱血也。夫人之常数,太阳常多血少气,少阳常多气少血,阳明常多气多血,厥阴常多气少血,少阴常多血少气,太阴常多血少气,此天之常数也。
评热病论曰:月事不来者,胞脉闭也。胞脉者属心而络於胞中,今气上迫肺,心气不得下通,故月事不来也。
宣明五气篇曰:咸走血,血病无多食咸。曰:阳病发於血。曰:久视伤血。九 论曰:苦走血,病在血,无食苦。五味论曰:咸走血,多食之,令人渴。
至真要大论曰:凡太阳,太阴,少阳,少阴司天在泉之年,皆有见血等证。又气交变等论:凡岁火太过,及岁金太过不及之年,亦有见血等证。
论证共四条
万物生成之道,惟阴与阳,非阳无以生,生者神其化也;非阴无以成,成者立其形也。人有阴阳,即为血气,阳主气,故气全则神王;阴主血,故血盛则形强,人生所赖惟斯而已。然人之初生,必从精始,精之与血,若乎非类,而丹家曰:涕,唾,精,津,汗,血,液,七般灵物总属阴。由此观之,则凡属水类,无非一六所化。而血即精之属也,但精藏於肾,所蕴不多,而血富於冲,所至皆是。盖其源源而来,生化於脾,总统於心,藏受於肝,宣布於肺,施泄於肾,灌溉一身,无所不及。故凡为七窍之灵,为四肢之用,为筋骨之和柔,为肌肉之丰盛,以至滋脏腑,安神魂,润颜色,充营卫,津液得以通行,二阴得以调畅,凡形质所在,无非血之用也。是以人有此形,惟赖此血。故血衰则形萎,血败则形坏,而百骸表 之属,凡血亏之处,则必随所在而各见其偏 之病。倘至血脱,则形何以立,气何所归,亡阴亡阳,甚危一也。然血化於气而成於阴,阳虚固不能生血,所以血宜温而不宜寒;阳亢则最能伤阴,所以血宜静而不宜动,此盈虚性用之机,苟能察其精义而得养营之道,又何血病之足虑哉。
一,血本阴精,不宜动也,而动则为病;血主营气,不宜损也,而损则为病。盖动者多由於火,火盛则逼血妄行;损者多由於气,气伤则血无以存。故有以七情而动火者,有以七情而伤气者,有以劳倦色欲而动火者,有以劳倦色欲而伤阴者,或外邪不解而热郁於经,或纵饮不节而火动於胃,或中气虚寒,则不得收摄而注陷於下,或阴盛格阳,则火不归原而泛溢於上,是皆动血之因也。故妄行於上,则见於七窍,流注於下,则出乎二阴,或壅瘀於经络,则发为痈疽脓血,或郁结於肠脏,则留为血块血症,或乘风热,则为斑为疹,或滞阴寒,则为痛为痹,此皆血病之证也。若七情劳倦不知节,潜消暗烁不知养,生意本亏而耗伤弗觉,则为营气之羸,为形体之敝,此以真阴不足,亦无非血病也。故凡治血者,当察虚实,是固然矣,然实中有虚,则於疼痛处有不宜攻击者,此似实非实也;热中有寒,则於火证中有速宜温补者,此似热非热也。夫正者正治,谁不得而知之,反者反治,则吾未见有知之者,矧反证甚多,不可置之忽略也。
一,失血於口者,有咽喉之异,盖上焦出纳之门户,惟咽喉二窍而已。咽为胃之上窍,故由於咽者,必出於胃。喉为肺之上窍,故由於喉者,必出於肺。然喉连於肺,而实总五脏之清道,咽连於胃,而实总六腑之浊道,此其出於肺者,人知病在五脏,而不知出於胃者,亦多由乎脏者也。何也?观<内经>曰:五脏者皆禀气於胃,胃者五脏之本也。然则五脏之气皆禀於胃,而五脏之病独不及於胃乎?今见吐血之证,古人云:呕血者出於胃,而岂知其亦由乎脏也。盖凡胃火盛而大吐者,此本家之病无待言也;至若怒则气逆,甚则呕血者,亦必出於胃 ,此气逆在肝,木邪乘胃而然也;又如欲火上炎,甚则呕血者,亦出於胃 ,此火发源泉,阴邪乘胃而然也。由此观之,则凡五志之火,皆能及胃,而血出於咽者,岂止胃家之病?但迄而出者,必出於喉,出於喉者,当察五脏;呕咯而出者,必出於咽,出於咽者,则五脏六腑皆能及之。且胃以水谷之海,故为多气多血之腑,而实为冲任血海之源,故凡血枯经闭者,当求生血之源,源在胃也;而呕血吐血者,当求动血之源,源在脏也,於此不明,济者鲜矣。
一,凡失血等证,身热脉大者难治,身凉脉静者易治。若喘 急而上气逆,脉见弦紧细数,有热不得卧者死。
论治共八条
凡治血证,须知其要,而血动之由,惟火惟气耳。故察火者,但察其有火无火,察气者,但察其气虚气实,知此四者而得其所以,则治血之法无馀义矣。详列如左:
一,凡诸口鼻见血,多由阳盛阴虚,二火逼血而妄行诸窍也,悉宜以一阴煎加清降等剂为主治。盖血随气上则有升无降,故惟补阴抑阳,则火清气降而血自静矣。此治阳盛动血之大法也。
一,火盛逼血妄行者,或上或下,必有火脉火证可据,乃可以清火为先,火清而血自安矣。宜芩,连,知,檗,玄叁,栀子,童便,犀角,天花粉,生地,芍药,龙胆草之属择而用之。如阳明火盛者,须加石膏;三焦热极,或闭结不通者,须加大黄;如热壅於上火不能降者,於清火药中,须加泽泻,木通,栀子之属导之泄之,则火可降,血可清也。然火有虚实,或宜兼补,或宜兼清,所当酌也。若以假火作真火,则害不旋踵矣。
一,气逆於脏,则血随气乱而错经妄行,然必有气逆喘满,或胸侸痛胀,或尺寸弦强等证,此当以顺气为先,宜陈皮,青皮,杏仁,白芥子,泽泻之属主之。有火者,宜栀子,芍药之类兼以平肝;无火者,宜香附,乌药,乾姜,郁金之属用行阴滞。然此必气实多逆者,乃堪用此,盖气顺则血自宁也。其或实中有虚,不堪消耗者,则或宜暂用,或酌其佐使,不可拘也。
一,凡火不盛,气不逆,而血动不止者,乃其元阴受损,营气失守,病在根本而然。经曰:起居不节,用力过度,则络脉伤,阳络伤则血外溢,血外溢则吐? A阴络伤则血内溢,血内溢则後血。此二言者,最得损伤失血之源。故凡治损伤无火无气而血不止者,最不宜妄用寒凉以伐生气,又不宜妄用辛燥以动阳气。盖此二者,大非真阴亏损者所宜,而治此之法,但宜纯甘至静之品培之养之,以完固损伤,则营气自将宁谧,不待治血而自安矣。且今人以劳伤而病者多属此证,若不救根本,终必败亡。方列後条,用宜详酌。
一,吐血失血等证,凡见喘满, 嗽,及左右腔膈间有隐隐胀痛者,此病在肺也。若胸膈 中之间觉有牵痛,如缕如丝,或懊倄嘈杂有不可名状者,此病在心主包络也。若胸腹膨膨,不知饥饱,食饮无味,多涎沫者,此病在脾也。若侸肋牵痛,或躁扰喘急不宁,往来寒热者,此病在肝也。若气短似喘,声哑不出,骨蒸盗汗,咽乾喉痛,动气忡忡者,此病在肾也。若大呕大吐,烦渴头痛,大热不得卧者,此病在胃也。於此而察其兼证,则病有不止一脏者,皆可叁合以辨之也。其於治法,凡肺病者,宜清降不宜升浮。心主病者,宜养营不宜耗散。脾病者,宜温中不宜酸寒。肝病者,或宜疏利,或宜甘缓,不宜秘滞。肾病者,宜壮水,宜滋阴,不宜香燥克伐。胃病者,或宜大泻,或宜大补,当察兼证虚实,勿谓阳明证尽可攻也。
一,治血之药,凡为君为臣,或宜专用,或宜相兼,病有浅深,方有轻重。其间叁合之妙,固由乎人,而性用之殊,当知其类,故兹条列於左:血虚之治有主者,宜熟地,当归,枸杞,鹿胶,炙甘草之属。血虚之治有佐者,宜山药,山茱萸,杜仲,枣仁,菟丝子,五味子之属。血有虚而微热者,宜凉补之,以生地,麦冬,芍药,沙叁,牛膝,鸡子清,阿胶之属。血有因於气虚者,宜补其气,以人叁,黄 ,白术之属。血有因於气实者,宜行之降之,以青皮,陈皮,枳壳,乌药,沉香,木香,香附,瓜蒌,杏仁,前胡,白芥子,海石之属。血有虚而滞者,宜补之活之,以当归,牛膝,川芎,熟地,醇酒之属。血有寒滞不化及火不归原者,宜温之,以肉桂,附子,乾姜,姜汁之属。血有乱动不宁者,宜清之和之,以茜根,山楂,丹皮,丹叁,童便,贝母,竹沥,竹茹,百合,茅根,侧柏,藕汁,荷叶蒂,柿霜,桑寄生,韭汁,萝卜汁,飞罗嘔,黑墨之属。血有大热者,宜寒之泻之,以黄连,黄芩,黄檗,知母,玄叁,天花粉,栀子,石膏,龙胆草,苦叁,桑白皮,香薷,犀角,青黛,童便,槐花之属。血有畜而结者,宜破之逐之,以桃仁,红花,苏木,玄胡,三 ,蓬术,五灵脂,大黄,芒硝之属。血有陷者,宜举之,以升麻,柴胡,川芎,白芷之属。血有燥者,宜润之,以乳酪,酥油,蜂蜜,天门冬,柏子仁,苁蓉,当归,百合,胡桃肉之属。血有滑者,宜涩之止之,以棕灰,发灰,白芨,人中白,蒲黄,松花,百草霜,百药煎,诃子,五味子,乌梅,地榆,文蛤,川续断,椿白皮之属。血有涩者,宜利之,以牛膝,车前,茯苓,泽泻,木通,瞿麦,益母草,滑石之属。血有病於风湿者,宜散之燥之,以防风,荆芥,葛根,秦艽,苍术,白术,半夏之属。
一,治血之剂,古人多以四物汤为主,然亦有宜与不宜者。盖补血行血无如当归,但当归之性动而滑,凡因火动血者忌之,因火而嗽,因湿而滑者,皆忌之。行血散血无如川芎,然川芎之性升而散,凡火载血上者忌之,气虚多汗,火不归原者,皆忌之。生血凉血无如生地,敛血清血无如芍药,然二物皆凉,凡阳虚者非宜也,脾弱者非宜也,脉弱身凉,多呕便溏者,皆非宜也。故凡佣四物以治血者,不可不察其宜否之性。
吐血论治共十三条以下凡诸见血者,皆当於此类求其义
一,吐血之病当知轻重。凡偶有所伤,而根本未摇者,轻而易治,但随其所伤而宜清则清,宜养则养,随药可愈,无足虑也。惟积劳积损,以致元气大虚,真阴不守者,乃为危证。此惟不慎其初,所以致病於前,倘病已及身而犹不知慎,则未有能善其终者。凡患此者,非加意慎重,而徒恃药力以求免者,难矣。
一,吐血咯血,凡因劳损而气虚脉静,或微弦无力,既非火证,又非气逆,而血有妄行者,此真阴内损,络脉受伤而然,惟用甘醇补阴培养脉络,使营气潮固,而血自安矣。宜一阴煎,左归饮,六味地黄汤,小营煎之类,酌宜用之。若虚在气分者,宜五福饮或大补元煎为最佳。此等证候,最忌寒凉,亦忌行散,皆非虚损所宜也。
一,吐血咯血,凡兼口渴咽痛,躁烦喜冷,脉滑便实,小水赤热等证,此水不济火,阴虚阳胜而然。治当滋阴壮水,微佐清凉,宜二阴煎,四阴煎,或加减一阴煎,生地黄饮子,天门冬丸之类,察其脏气随宜用之。若热不甚者,惟一阴煎,左归饮,或六味地黄汤之类为宜。凡此证候,大忌辛温,如芎,归, ,术,杜仲,破故纸,香附,砂仁,姜,桂之属,皆所当避。
一,吐血全由火盛而逼血上行者,宜察火之微甚。火微者,宜<局方>犀角地黄汤或清化饮主之。火暴盛而根本无伤者,宜抽薪饮,徒薪饮,或黄连解毒汤,三黄丸之类主之。若胃火热甚而烦热作渴,头痛,脉滑,气壅,而吐血不止者,宜白虎汤或抽薪饮。若胃火炽盛而兼阴虚水亏者,宜玉女煎。若阳明实热之甚,而兼便结,腹胀,气壅不降者,宜<拨萃>犀角地黄汤,或凉膈散,或桃仁承气汤之类主之。然此证不多见,必审知的确,乃可用之,毋孟浪也。凡属火证,皆宜童便。
一,饮酒过多而吐血者,宜徒薪饮,清化饮,或葛花解酲汤加黄连,丹皮主之。
一,怒气伤肝,动肝火则火载血上,动肝气则气逆血奔,所以皆能呕血。凡肝火盛者,必有烦热脉证,宜芍药,生地黄,丹皮,栀子,泽泻,芩,连之属,降其火而血自清。若肝气逆者,必有胸侸痛满等证,宜芍药,生地黄,青,陈,枳壳,贝母,泽泻之属,行其气而血自清。若火因气逆者,惟化肝煎为宜。其有病虽因怒,而或逆气已散者,不得再加行散以伤真气。或肝火已平,勿得过用苦寒再损元阳。且凡肝气为邪,每多侮土,故常致脾胃受伤及营血失守等证。若察其无胀无火,脉虚神困而血妄行者,此其病伤在脾,治当专理中气,宜五阴煎,五福饮之类主之。或兼火不生土,则理中汤,理阴煎之属皆不可少,勿谓始因怒气而专意伐肝也。
一,忧思过度,损伤心脾以致吐血咯血者,其病多非火证。或常见气短气怯,形色憔悴,或胸怀郁然,食饮无味,或腹虽觉饥而不欲食,或神魂惊困而卧不安,是皆中气亏损不能收摄所致,速宜救本,不得治标,惟五福饮,五阴煎之类为宜。其或气陷而稍滞者,宜归脾汤。若阳分不足者,宜理中汤或理阴煎之类主之。若素多劳倦思虑,或善呕吐,或善泄泻,而忽致吐血下血者,此脾虚不能摄血,非火证也,宜六味回阳饮大加白术主之,切不可用清寒等药。暑毒伤人,多令人吐? A盖暑气通心,火毒刑肺也。然暑既伤心,热又伤气,其人必脉虚气怯,体倦息微,若但知为热而过用寒凉,则气必愈伤,害斯甚矣。此惟生脉散,人叁汤之属为宜,若气虚之甚者,当以人叁,黄 并加用之。若火甚而热渴烦闷者,宜人叁白虎汤,或竹叶石膏汤。若气不甚虚者,宜<局方>犀角地黄汤,或枇杷叶散。
一,格阳失血之证,多因色欲劳伤过度,以致真阳失守於阴分,则无根虚火浮泛於上,多见上热下寒,或头红面赤,或喘促躁烦,而大吐大? A失血不止,但其六脉细微,四肢厥逆,或小水清利,大便不实者,此格阳虚火证也。速宜引火归原,用镇阴煎,或八味地黄汤之类,则火自降而血自安矣。若用寒凉,阳绝则死。
一,所吐之血,色黑而黯,必停积失位之血,非由火逼而动也。或面白息微,脉见缓弱,身体清凉者,此必脾肾气虚,不能摄血而然,皆非火证,若用凉血之剂,必致殆矣。<三因方>云:理中汤能止伤胃吐血,以其温中,大能分理阴阳,安和胃气,故当用也。若察其虚在阴分,则又惟理阴煎为最宜。
一,暴吐暴? A失血如涌,多致血脱气亦脱,危在顷刻者,此其内伤败剧而然。当此之际,速宜以气为主。盖有形之血不能即生,无形之气所当急固,但使气不尽脱,则命犹可保,血渐可生。宜急用人叁一二两为细末,加飞罗嘔一钱许,或温水,或井花冷水,随其所好,调如稀糊,徐徐服之,或浓煎独叁汤徐服亦可。此正血脱益气,阳生阴长之大法也。
一,凡血逆上焦,紫黑成块,或痛或闷,结聚不散者,惟宜行散,或吐出方好。大都治血之法,多忌辛散,恐其能动血也,惟此留滞之血,则不妨用之。如四物汤加香附,肉桂,苏木,红花之属,无不可也,或服韭汁,亦善行瘀血。若火郁不散,致血有留滞者,惟於四物汤加炒山栀,大能清胃 之血。
一,吐血不能止者,惟饮童便最效。或捣侧柏叶,以童便二分,酒一分,和而温饮之,大能止血。
吐血下血新按
倪孝廉者,年逾四旬,素以灯窗思虑之劳,伤及脾气,时有呕吐之证,过劳即发,余常以理阴煎,温胃饮之属,随饮即愈。一日於暑末时,因连日交际,致劳心脾,遂上为吐血,下为泄血,俱大如手片,或紫或红,其多可畏。急以延余,而余适他往,复延一时名者,云:此因劳而火起心脾,兼以暑令正王,而二火相济,所以致此。乃与犀角,地黄,童便,知母之属,药及两剂,其吐愈甚,脉益紧数,困惫垂危。彼医云:此其脉证俱逆,原无生理,不可为也。其子皇惧,复至恳余,因往视之,则形势俱剧,第以素契不可辞,乃用人叁,熟地,乾姜,甘草四味大剂与之。初服毫不为动,次服觉呕恶稍止而脉中微有生意,及复加附子,炮姜各二钱,人叁,熟地各一两,白术四钱,炙甘草一钱,茯苓二钱,黄昏与服,竟得大睡,直至四鼓,复进之,而呕止血亦止。遂大加温补,调理旬日而复健如故。余初用此药,适一同道者在,见之惊骇,莫测其谓,及其既愈,乃始心服,曰:向始不有公在,必为童便,犀角,黄连,知母之所毙,而人仍归誉於前医,曰:彼原说脉证俱逆,本不可治。终是识高见到,人莫及也。嗟嗟!夫童便最能动呕,犀角,知,连最能败脾,时当二火,而证非二火,此人此证,以劳倦伤脾而脾胃阳虚,气有不摄,所以动血,再用寒凉,脾必败而死矣。倘以此杀人,而反以此得誉,天下不明之事类多如此,亦何从而辨白哉!此後有史姓等数人,皆同此证,予悉用六味回阳饮活之。此实至理,而人以为异,故并纪焉。
吐血附按
薛立斋治星士张东谷,谈命时出中庭吐血一二口,云:久有此证,遇劳即发。余意此劳伤肺气,其血必败,视之果然,与补中益气加麦冬,五味,山药,熟地,茯神,远志,服之而愈。翌早请见云:服四物,黄连,山栀之属而倦更甚,得公一匕,吐血顿止,精神如故,何也?曰:脾统血,肺主气,此劳伤脾肺,致血妄行,故用前药健脾肺之气而嘘血归原耳。
吐血述古共三条
<褚氏遗书>曰:喉有窍, 血杀人;肠有窍,便血杀人。便血犹可治, 血不可医。饮溲溺者百不一死,服寒凉者百不一生。血虽阴类,运之者其和阳乎。
愚谓褚氏和阳之说,真玄理之法言,必不可不知也。若溲溺之用,则但於邪热上炎者,藉以降火,是诚善矣,其若伤在脾胃,或阳虚阴胜等证,则大非所宜,勿谓百不一死,可概用也。
杨仁斋曰:血遇热则宣流,故止血多用凉药。然亦有气虚挟寒,阴阳不相为守,营气虚散,血亦错行,所谓阳虚阴必走耳,外必有寒冷之状,法当温中,使血自归於经络,可用理中汤加南木香,或甘草乾姜汤,其效甚着。又有饮食伤胃,胃虚不能传化,其气上逆,亦能吐? A宜木香理中汤,甘草乾姜汤通用。
徐东皋论王节斋曰:凡酒色过度,损伤肺肾真阴, 嗽吐痰,吐,? A ,咯血等证,误服叁 等甘温之药,则病日增,世人不识,往往服之,致不救者多矣。噫!此一隅之证,非天下之通论,甫论节斋议论多长,而独短於此。何则?凡诸失血证,因火盛妄行而不宜於甘温者,理固然也,其有虚火体气弱甚者,宁有不用叁, 者乎?葛可久治大吐血後用独叁汤一味服之,所以治其虚也。经云:虚者补之。是以 仙集之,以为<十药神书>。今之治劳怯吐血,立有起死回生之效,然则彼以独叁汤者,何其神欤?又如丹溪治一人,年五十,劳嗽吐血,用人叁,黄 ,白术,茯苓,百合,阿胶,白芍药,桑白皮,杏仁,贝母,瓜蒌,海石,五味,天冬而愈。又如<局方>人叁汤,专治胃弱吐血? 岔 C然则彼皆非欤?大抵用药补泻,宜审人之虚实,则无施不当也,何甘温之必不可用哉!
血论治共二条
凡 血嗽血者,诸家皆言其出於肺,咯血唾血者,皆言其出於肾,是岂足以尽之?而不知 ,嗽,咯,唾等血,无不有关於肾也。何也?盖肾脉从肾上贯肝膈,入肺中,循喉咙,挟舌本,其支者从肺出络心,注胸中,此肺肾相联而病则俱病矣。且血本精类,而肾主五液。故凡病血者虽有五脏之辨,然无不由於水亏,水亏则火盛,火盛则刑金,金病则肺燥,肺燥则络伤而嗽血,液涸而成痰,此其病标固在肺,而病本则在肾也,苟欲舍肾而治血,终非治之善者。第肾中自有水火,水虚本不能滋养,火虚尤不能化生,有善窥水火之微者,则洞垣之目无过是矣。
一, 血,嗽血,皆从肺窍中出,虽若同类,而实有不同也。盖 血者少痰,其出较难;嗽血者多痰,其出较易。 而少痰者,水竭於下,液涸於上也,亦名乾嗽。嗽而多痰者,水泛於上,血化为痰也,亦谓之白血。此二者之治,虽皆宜壮水补阴,凡一阴煎,四阴煎,六味地黄汤,麦门冬汤,天门冬丸,贝母丸之类,皆必用之药也。然乾 者宜加滋润为佐,如天冬,麦冬,百合,柏子仁,茜根之属,或当归亦可酌用;多痰者宜加清降为佐,如贝母,海石,阿胶,竹沥之属,而当归则非所宜也。
血辨古
王节斋曰:大抵 嗽见血,多是肺受热邪,气得热而变为火,火盛而阴血不宁,从火上升,故治宜泻火滋阴,忌用人叁等甘温之药。然亦有气虚而 血者,则宜用人叁,黄 ,款冬花等药,但此等证不多耳。
愚意王氏之说,乃多以火证为言,故凡治血因火动而为 嗽者,则不得不於滋阴药中加清火等剂,如黄芩,桑皮清肺火,黄连清心火,石膏清胃火,栀子,龙胆草清肝火,黄檗,知母清肾火,贝母,瓜蒌,竹叶,枇杷叶润肺化痰。此等治法非不可用,然惟火之偶盛而根本未亏者,则但去其火,自无不愈,若用此法概治劳损,总不过暂解燃眉,终非救本之道。盖凡阴虚生火等证,多以真阴受伤,水亏而然,此其所重在阴,不当在火,若治火太过,则未免脾肾俱败,必致不救,此所以虚火宜补也。且常有过服天冬,生地之类,致伤胃气,不能生金而不愈者;又有妄用黄檗,知母之属,愈损真阴,遏绝生气而不复者,此又伤而复伤,则尤为脾肺肾三阴亏损之害。故凡欲壮水补阴者,无如一阴煎,左归饮,或五阴煎,五福饮,大补元煎,六味地黄丸等方,斯为最妥。其有火本无根,化元失守,或误用寒凉而病及脾肺,则有以寒在上焦而为呕恶,为短气,为眩运者;有以寒在中焦而为膨满,为痰涎,为饮食不运者;有以寒在下焦而为溏泄,为腹痛,为小水不化,为足寒膝冷等证,则理中汤,理阴煎,或右归饮,右归丸,八味地黄丸之类,皆当随证随脏择而用之,勿谓见血者多是肺受热邪,而但知滋阴降火,则必多为人害矣。
? v共五条
? A诸家但谓其出於肺,盖以鼻为肺之窍也,不知鼻为手足阳明之正经,而手足太阳亦皆至鼻。故仲景曰:太阳病,脉浮紧,发热身无汗,自? U。此太阳之? ]。<原病式>曰:阳热怫郁於足阳明而上热,则血妄行为鼻? C此阳明之? ]。若以愚见言之,则凡鼻? 圻 A必自山根以上,精明之次而来,而精明一穴,乃手足太阳,足阳明,阴阳 五脉之会,此诸经皆能为? ]。然行於脊背者,无如足太阳为最。行於胸腹者,无如足阳明为最。而尤有其最者,则又惟冲脉为十二经之血海,冲之上俞出足太阳之大杼,冲之下俞会足阳明之气街,故太阳,阳明之至,而冲脉无不至矣,冲脉之至,则十二经无不至矣。所以? 孚L者,不过一经之近,而? 妞 A则甚至数升或至斗许,并通身形色尽脱,又岂特手太阴一经而病至如是耶?临证者不可不察。
一,? 坏恁A内热者多在阳明经,治当以清降为主。微热者,宜生地,芍药,天冬,麦冬,玄叁,丹叁,或<局方>犀角地黄汤,生地黄饮子,麦门冬散之类主之。热甚者,宜芩,连,栀,檗,或茜根散,抽薪饮,加减一阴煎;若兼头痛,口渴者,宜玉女煎,白虎汤之类主之。或阳明热极,下不通而火壅於上者,宜<拨萃>犀角地黄汤之类,通其下而上自愈。
一,? 坏悒~感者,多在太阳经。观仲景曰:伤寒脉浮紧,不发汗,因致? A麻黄汤主之。曰伤寒不大便,其小便清者,知不在 仍在表也,当须发汗。若头痛者必? A宜桂枝汤。成无己曰:伤寒? A为邪气不得发散,壅盛於经,逼迫於血,因致? ]。麻黄汤,桂枝汤治? A非治? ],即是发散经中邪气耳。按此论治,则凡伤寒因? 莴o解者。即所以代汗也,不必治之。若虽见? 艉敞B紧,热仍不退,是必? 野扑z而表邪之犹未解耳,故仍宜麻黄桂枝等汤。然此二汤乃仲景正伤寒之治法,倘病由温热而有未宜於此者。则但於伤寒门择散剂之宜者用之,或於余新方中诸柴胡饮随宜用之,自无不可。
一,? h由火,而惟於阴虚者为尤多,正以劳损伤阴,则水不制火,最能动冲任阴分之血。但察其脉之滑实有力,及素无伤损者,当作火治如前。若脉来洪大无力,或弦,或芤,或细数无神,而素多酒色内伤者,此皆阴虚之证,当专以补阴为主。若有微火者,自当兼而清之,以治其标。若虽见虚热,而无真确阳证,则但当以甘平之剂温养真阴,务令阴气完固,乃可拨本塞源,永无後患,如一阴煎,三阴煎,左归饮,六味地黄汤之类,皆必用之剂。如兼气虚者,则五福饮,五阴煎之属,皆当随宜用之。
一,止? k:凡? h不能止者,用蒜一头,捣如泥,作饼如钱大,厚一分许,贴脚心。左? K右,右? K左,两孔俱出者,左右俱贴,即止。又止? q因九四,止? 阆]九三,鼻冭鵠法因九五,黑神散和二一一俱可择用。
? s按
一,? 愦陵 岔猁 A以阴亏於下,而阳浮於上,但察其六脉细微,全无热 ,或脉见浮虚豁大,上热下寒而血? ㄓ A皆其证也,治宜益火之源。古有八味地黄汤,乃其对证之剂,余复有镇阴煎之制,其效尤捷。盖此证不惟内伤者有之,即伤寒者亦有之,然必其素多 丧,损及真阴者,乃见此证。余尝治一多欲少年,以伤寒七日之後,忽尔鼻? A以为将解之兆,及自辰至申,所? @斗馀,鼻息脉息俱已将脱,身冷如冰,目视俱直,而犹涓涓不绝,呼吸垂危。其父母号呼求救,余急投镇阴煎一剂,? D止,身乃温,次加调理而愈。自後凡治此证,无不响应,亦神矣哉。
齿? v共五条
一,血从齿缝牙龈中出者,名为齿? A此手足阳明二经及足少阴肾家之病。盖手阳明入下齿中,足阳明入上齿中,又肾主骨,齿者骨之所终也。此虽皆能为齿病,然血出於经,则惟阳明为最。故凡阳明火盛,则为口臭,为牙根腐烂肿痛,或血出如涌而齿不动摇。必其人素好肥甘辛热之物,或善饮胃强者,多有阳明实热之证,宜内服抽薪饮,清胃散等剂,外以冰玉散敷之。
一,阳明实热之甚,大便闭结不通,而齿? ㄓ謇 A宜调胃承气汤下之。
一,肾水不足,口不臭,牙不痛,但齿摇不坚,或微痛不甚,而牙缝时多出血者,此肾阴不固,虚火偶动而然,但宜壮肾,以六味地黄丸,左归丸之类主之。或其阳虚於下而虚火上浮者,宜八味丸,小安肾丸之类主之。
一,阴虚有火而病为齿? A其证或多燥渴,或见消瘦,或神气困倦,或小水短涩而热,或六脉浮大而豁,此虽阳明有馀,而亦少阴不足,宜玉女煎主之。凡属阴虚有火者,则惟此煎为最妙,然必大便多实者,乃可用之。若大便滑泄,或脉细恶寒,下元无火等证,则亦有格阳而然者,当以前吐血条中格阳法治之。
一,舌上无故出血如缕者,以心脾肾之脉皆及於舌,若此诸经有火,则皆能令舌出血。用蒲黄炒焦为末敷之,或炒槐花为末掺之,或冰玉散敷之亦可。若火之甚者,仍须用汤饮等剂,以清三阴之火。
咯唾痰涎血论治共三条
一,咯血唾血,古皆云出於肾,痰涎之血,云出於于脾,此亦未必然也。凡咯血者,於喉中微咯即出,非若 血,嗽血之费力而甚也。大都 嗽而出者出於脏,出於脏者其来远;一咯而出者出於喉,出於喉者其来近。其来远者,内伤已甚,其来近者,不过在经络之间,所以凡见咯血,唾血及痰涎中带血者,多无 嗽发热,气喘骨蒸等证,此其轻重为可知矣。治此之法,凡因火者,亦不过微清脾肺之火;或因劳倦而致者,但为养营补阴,则自无不愈。
一,劳损之渐者,必初因酒色劳伤过度,以致痰中或见血丝,此则本於肝脾肾经。当於未 未嗽之先,速为调理,宜生地,熟地,天冬,麦冬,枣仁,茯神,茜根,贝母,甘草之属主之。或有火者,宜加黄檗,知母,仍须加意谨慎,庶无後患,否则必渐甚也。
一,清晨初起时,每於痰中有淡紫凝血,或块或片,常见数口者,此多以操心动火,或多思郁,或由过饮,但无 嗽发热等证,即不足虑,此不过致动络血而然,惟天王补心丹,或二阴煎之类最所宜也。
咯血述古
薛立斋曰:若脾经气滞而痰中有血者,宜加味归脾汤。若肝经血热而痰中有血,宜加味逍遥散。若肝肾阴虚而痰中有血,宜六味地黄丸,若过服寒凉而唾痰有血者,宜四君子类。
溺血论治共五条
凡溺血证,其所出之由有三,盖从溺孔出者二,从精孔出者一也。
一,溺孔之血,其来近者,出自膀胱。其证溺时必孔道涩痛,小水红赤不利,此多以酒色欲念致动下焦之火而然。常见相火妄动,逆而不通者,微则淋浊,甚则见血。经曰:胞移热於膀胱,则癃而溺血,即此证也。治宜清利膀胱之火,以生地,芍药,牛膝,山栀,黄檗,知母,龙胆草,瞿麦,木通,泽泻等剂,或七正散,大分清饮,五淋散之属,皆所宜也。
一,溺孔之血,其来远者,出自小肠。其证则溺孔不痛而血随溺出,或痛隐於脐腹,或热见於脏腑。盖小肠与心为表 ,此丙火气化之源,清浊所由以分也。故无论焦心劳力,或厚味酒浆,而上中二焦五志口腹之火,凡从清道以降者,必皆由小肠以达膀胱也。治须随证察因,以清脏腑致火之源,宜於寒阵中择方用之。
一,精道之血,必自精宫血海而出於命门。盖肾者主水,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,故凡劳伤五脏,或五志之火致令冲任动血者,多从精道而出。然何以辨之?但病在小肠者,必从溺出;病在命门者,必从精出,凡於小腹下精泄处觉有酸痛而出者,即是命门之病,而治之之法亦与水道者不同。盖水道之血宜利,精道之血不宜利;涩痛不通者亦宜利,血滑不痛者不宜利也。若果三焦火盛者,惟宜清火凉血为主,以生地,芍药,丹皮,地骨,茜根,栀子,槐花及芩,连,知,檗之类主之,或约阴丸,约营煎俱可用。若肾阴不足而精血不固者,宜养阴养血为主,以左归饮,或人叁固本丸之类主之。若肾虚不禁,或病久精血滑泄者,宜固涩为主,以秘元煎,苓术菟丝丸,金樱膏,玉锁丹,金锁思仙丹之类主之,或续断乌梅之属,亦所宜用。若心气不定,精神外驰,以致水火相残,精血失守者,宜养心安神为主,以人叁丸,天王补心丹,王荆公妙香散之类主之。若脾肺气虚下陷,不能摄血而下者,宜归脾汤,人叁养营汤,补中益气汤,举元煎之类主之。
一,血从精道出者,是即血淋之属,多因房劳以致阴虚火动,营血妄行而然。凡血出命门而涩痛者为血淋,不痛者为溺血,好色者必属虚也。
便血论治共十条
便血之与肠 ,本非同类。盖便血者,大便多实而血自下也;肠 者,因泻利而见脓血,即痢疾也。观<内经>曰:食饮不节,起居不时者,阴受之。阴受之则入五脏,入五脏则侾满闭塞,下为飧泄。久为肠 。此可见肠 之因飧泄,自与便血不同,而治亦有异。且便血有夙疾,而肠 惟新邪,尤为易辨。今诸书以此类言者,皆误也。兹列便血证治於此,而肠 之义则在痢疾门。故凡临此证者,必须详察大便之燥泄何如,庶不致疑似误认之谬。然多酒之人,必多溏泄,亦多便血,是又不可因泄而作肠 也。
一,大便下血,多由肠胃之火,盖大肠小肠皆属於胃也。但血在便前者,其来近,近者,或在广肠,或在肛门;血在便後者,其来远,远者,或在小肠,或在於胃。虽血之妄行,由火者多,然未必尽由於火也。故於火证之外,则有脾胃阳虚而不能统血者,有气陷而血亦陷者,有病久滑泄而血因以动者,有风邪结於阴分而为便血者。大都有火者多因血热,无火者多因虚滑,故治血者,但当知虚实之要。
一,下血因火者,宜清热为主,惟约营煎最佳,次以地榆散,槐花散,黄连丸,槐角丸之类主之。若热在脾胃小肠之间,而火之甚者,宜抽薪饮,黄连解毒汤之类主之。若素以肠脏多火,而远年近日脏毒下血久不能愈者,宜脏连丸,猪脏丸主之。若大肠风热而血不止者,宜防风黄芩丸主之。
一,酒毒湿热结畜大肠下血者,宜约营煎,聚金丸,或槐角丸之类主之。若但以寒湿而无火下血者,宜二术煎,或四君子汤主之,或葛花解醒汤亦佳。
一,脾胃气虚而大便下血者,其血不甚鲜红,或紫色,或黑色,此阳败而然,故多无热证,而或见恶心呕吐。盖脾统血,脾气虚则不能收摄,脾化血,脾气虚则不能运化,是皆血无所主,因而脱陷妄行,速宜温补脾胃,以寿脾煎,理中汤,养中煎,归脾汤,或十全大补汤之类主之。
一,气陷不举而血不止者,宜补中益气汤,或寿脾煎,归脾汤主之。若微陷而兼火者,宜东垣加减四物汤主之。若气大虚而大陷者,宜举元煎主之。
一,血滑不止者,或因病久而滑,或因年衰而滑,或因气虚而滑,或因误用攻击,以致气陷而滑。凡动血之初,多由於火,及火邪既衰而仍有不能止者,非虚即滑也。凡此之类,皆当以固涩为主,宜胜金丸,香梅丸之类主之。然血滑不止者,多由气虚,宜以人叁汤送之尤妙。或以补中益气汤,归脾汤,举元煎,理中汤加乌梅,文蛤,五味子之类主之。若滑甚不能止者,惟玉关丸最佳。
一,结阴便血者,以风寒之邪结於阴分而然,此非伤寒之比,盖邪在五脏留而不去,是谓之结阴。邪内结不得外行,则病归血分,故为便血。经曰:结阴者,便血一升,再结二升,三结三升,正此之谓。此宜外灸中 ,气海,三里以散风邪,内以平胃地榆汤温散之剂主之。
一,怒气伤肝,血因气逆而下者,宜化肝煎,枳壳汤之类主之。若逆气散而微有火者,宜黄芩芍药汤主之。若肝邪乘胃,以致脾虚失血者,自无烦热气逆等证,宜从前脾胃气虚证治,不得平肝以再伤脾气也。
一,凡因劳倦,七情,内伤不足,而致大便动血者,非伤心脾,即伤肝肾。此其中气受伤,故有为呕恶痞满者,有为疼痛泄泻者;有为寒热往来,饮食不进者。时医不能察本,但见此证,非云气滞,即云痰火,而肆用寒凉,妄加攻击,伤而又伤,必致延绵日困。及其既甚,则多有大便下紫黑败血者,此胃气大损,脾元脱竭,血无所统,故注泄下行,阳败於阴,故色为灰黑,此危剧证也,即速用回阳等剂犹恐不及,而若辈犹云:饮既见血,安可再用温药,必致其毙。吁!受害者殊为可悯,害人者殊为可恨。
便血述古
徐东皋曰:凡下血之人,用凉药多而不愈者,必须加辛味。用辛味而不愈,可用温剂兼升提药,须酒浸,酒炒始效。凡久而虚者,当行温散,如四物加升麻,炮乾姜之属是也。
血证论列方
一阴煎新补八。三阴煎新补十一。四阴煎新补十二。五阴煎新补十三。麦门冬汤寒四四。右归饮新补三。左归丸新补四。大分清饮新寒五。生脉散补五六。人叁汤补三四。天门冬丸和二一三。寿脾煎新热十六。四物汤补八。加味归脾汤补三三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举元煎新补十七。人叁养营汤补二一。二阴煎新补十一。大补元煎新补一。四君子汤补一。五福饮新补六。左归饮新补二。麦门冬散补七七。右归丸新补五。小营煎新补十五。枇杷叶散和二百六。人叁丸补百五。养中煎新热四。小安肾丸热一六七。归脾汤补三二。六味丸百二十。十全大补汤补二十。镇阴煎新热十三。理中汤热一。理阴煎新热三。白虎汤寒二。人叁白虎汤寒三。化肝煎新寒十。加减一阴煎新补九。约阴丸新寒十八。冰玉散新因四六。抽薪饮新寒三。人叁固本丸补百六。五淋散寒百十七。凉膈散攻十九。生地黄饮子寒八四。清胃饮寒五六。清胃散寒五四。苓术菟丝丸新固五。玉锁丹固二一。金锁思仙丹固十九。香梅丸固五八。地榆散寒九五。黄芩芍药汤寒百九。加减四物汤寒九九。玉女煎新寒十二。约营煎新寒二十。秘元煎新固一。贝母丸新和十八。清化饮新因十三。天王补心丹补百八。徒薪饮新寒四。七正散寒百十六。补中益气汤补三十。三黄丸攻六八。茜根散寒八五。加味逍遥散补九三。二术煎新和十二。玉关丸新固八。金樱膏补百一。枳壳汤寒百。王荆公妙柏散固十六。槐花散寒九七。聚金丸寒一七七。槐角丸寒一七五。胜金丸固五九。防风黄芩丸妇一二三。猪脏丸寒一八一。麻黄汤散一。黄连解毒汤寒一。甘草乾姜汤热五四。调胃承气汤攻三。<局方>犀角地黄汤寒七九。平胃地榆汤和二一六。脏连丸寒一七八。黄连丸寒百八十。竹叶石膏汤寒五。桂枝汤散九。木香理中汤热四。葛花解酲汤和一二四。桃仁承气汤攻五。<拨萃>犀角地黄汤寒八一。
论外备用方
黄 汤补六七久嗽血。麦门冬饮子补七三吐? C醍醐膏补六六 血。地黄散补七十? C五味黄 散补六八嗽血。团叁丸补百七气虚吐血。侧柏散和二百四血涌不止。龙脑鸡苏丸和三七二虚火吐? C地黄煎和二百五内伤吐血。柔脾汤补七一虚热吐? C胃风汤补九五湿毒下血。麦门冬饮子补七二久吐不愈。旋神散补七八虚劳吐血。百花膏和一四五嗽血。加味四君子汤补二气虚不摄。绿云散和二百十吐血不止。双荷散和二百三暴吐血。<简易>黑神散和二一三诸失血。发灰散和二一四止诸血。杏仁膏和一四三乾嗽唾血。棕灰散和二一五便血。黄连汤寒百四湿热下血。小乌沉汤和二一八气逆便血。小蓟饮子寒百二溲血。阿胶丸寒一七六肠风。四味地榆散寒九六热邪下血。二神散寒八七吐崩下血。溺血方固六六。人叁五味子汤外一五三虚劳 血。当归丸外百行血利便。寸金散因百十四舌血。阿胶散和二百七唾血。生韭饮和一五一清瘀血。除湿和血汤和二一九便血。地榆丸寒一七四血痢下血。四生丸寒八八血热吐? C酒蒸黄连丸寒一七九便血。生地黄散寒八三溺血。枳壳散寒百一肝火便血。乌梅丸固六十便血如神。椿皮散固五五肠风。桃花汤外九四逐瘀血。外科槐花散外一六九肠风。劫劳散妇一二四唾红。
景岳全书卷之三十终
卷之三十一贯集杂证谟
痰饮
经义
气交变大论曰:岁土太过,饮发中满,食减。
五常政大论曰:太阳司天,湿气变物,水饮内蓄,中满不食。
六元正纪大论曰:少阴司天,四之气,民病饮发。太阴所至为积饮,痞隔。土郁之发,为饮发注下。
至真要大论曰:岁太阴在泉,民病饮积。岁阳明在泉,民病喜呕,呕有苦。太阴之胜,饮发於中。太阴之复,饮发於中,唾吐清液。太阳之复,唾出清水,及为哕噫。诸病水液,澄澈清冷,皆属於寒。
论证共六条
痰饮一证,其在<内经>,止有积饮之说,本无痰证之名,此<内经>之不重痰证,概可知矣。及考痰之为名,虽起自仲景,今後世相传,无论是痰非痰,开口便言痰火,有云怪病之为痰者,有云痰为百病母者,似乎痰之关系,不为不重,而何<内经>之忽之也。不知痰之为病,必有所以致之者,如因风因火而生痰者,但治其风火,风火息而痰自清也;因虚因实而生痰者,但治其虚实,虚实愈而痰自平也;未闻治其痰而风火可自散,虚实可自调者,此所以痰必因病而生,非病之因痰而致也。故<内经>之不言痰者,正以痰非病之本,而痰惟病之标耳。今举世医流,但知百计攻痰,便是治病,竟不知所以为痰,而痰因何而起,是何异引指以使臂,灌叶以救根者乎?标本误认,而主见失真,欲求愈病,难矣难矣。
一,痰之与饮,虽曰同类,而实有不同也。盖饮为水液之属,凡呕吐清水,及胸腹膨满,吞酸嗳腐,渥渥有声等证,此皆水谷之馀,停积不行,是即所谓饮也。若痰有不同於饮者,饮清澈而痰稠浊,饮惟停积肠胃,而痰则无虚不到。水谷不化而停为饮者,其病全由脾胃;无处不到而化为痰者,凡五脏之伤皆能致之。故治此者,当知所辨,而不可不察其本也。
一,痰即人之津液,无非水谷之所化,此痰亦既化之物,而非不化之属也,但化得其正,则形体强,营卫充,而痰涎本皆血气;若化失其正,则脏腑病,津液败,而血气即成痰涎。此亦犹乱世之盗贼,,何孰非治世之良民,但盗贼之兴,必由国运之病,而痰涎之作,必由元气之病。尝闻之立斋先生曰:使血气俱盛,何痰之有?余於初年,颇疑此言,而谓岂无实痰乎?及今见定识多,始信其然也。何以见之?盖痰涎之化,本由水谷,使果脾强胃健,如少壮者流,则随食随化,皆成血气,焉得留而为痰?惟其不能尽化,而十留一二,则一二为痰矣,十留三四,则三四为痰矣,甚至留其七八,则但见血气日削,而痰涎日多矣,此其故正以元气不能运化,愈虚则痰愈盛也。然则立斋之言,岂非出常之见乎。今见治痰者,必曰痰之为患,不攻如何得去?不知正气不行,而虚痰结聚,则虽竭力攻之,非惟痰不可去,而且益增其虚。故或有因攻而遽绝者,或偶尔暂苏而更甚於他日者,皆攻之之误也,又孰知痰之可攻者少,而不可攻者多也。故凡将治痰者,不可不先察虚实。
一,痰有虚实,不可不辨。夫痰则痰矣,皆若有馀,又何有虚实之异?盖虚实二字,全以元气为言,凡可攻者,便是实痰,不可攻者,便是虚痰。何为可攻?以其年力犹盛,血气未伤,或以肥甘过度,或以湿热盛行,或风寒外闭皮毛,或逆气内连肝膈,皆能骤至痰饮,但察其形气病气俱属有馀者,即实痰也。实痰者何?谓其元气犹实也。此则宜行消伐,但去其痰,无不可也。何为不可攻?则或以形羸气弱,年及中衰者,即虚痰也。或以多病,或以劳倦,或以忧思酒色,致成劳损,非风,卒厥者,亦虚痰也。或脉见细数,脏无阳邪,时为呕恶泄泻,气短声喑等证,但察其形气病气本无有馀者,皆虚痰也。虚痰者何?谓其元气已虚也。此则但宜调补,若或攻之,无不危矣。且凡实痰本不多,其来也骤,其去亦速,其病亦易治,何也?以病本不深也。虚痰反多甚,其来则渐,其去则迟,其病亦难治,何也?以病非一日也。是以实痰无足虑,而最可畏者,惟虚痰耳。总之,治痰之法无他,但能使元气日强,则痰必日少,即有微痰,亦自不能为害,而且亦充助胃气。若元气日衰,则水谷津液,无非痰耳,随去随生,有能攻之使尽,而且保元气无恙者,吾不信也。故善治痰者,惟能使之不生,方是补天之手。然则,治此者可不辨其虚实,而欲一概攻之,如王隐君所论,内外百病皆生於痰,悉用滚痰丸之类,其亦但知目前,而不知日後之害哉。
一,五脏之病,虽俱能生痰,然无不由乎脾肾。盖脾主湿,湿动则为痰,肾主水,水泛亦为痰,故痰之化无不在脾,而痰之本无不在肾,所以凡是痰证,非此则彼,必与二脏有涉。但脾家之痰,则有虚有实,如湿滞太过者,脾之实也;土衰不能制水者,脾之虚也。若肾家之痰,则无非虚耳。盖火不生土者,即火不制水,阳不胜阴者,必水反侵脾,是皆阴中之火虚也;若火盛烁金,则精不守舍,津枯液涸,则金水相残,是皆阴中之水虚也。此脾肾虚实之有不同者,所当辨也。又若古人所云湿痰,郁痰,寒痰,热痰之类,虽其在上在下,或寒或热,各有不同,然其化生之原,又安外此二脏?如寒痰湿痰,本脾家之病,而寒湿之生,果无干於肾乎?木郁生风,本肝家之痰,而木强制土,能无 於脾乎?火盛克金,其痰在肺,而火邪炎上,有不从中下二焦者乎?故凡欲治痰,而不知所源者,总惟猜摸而已耳。
一,非风门有痰论三篇,所当互阅。
论治共七条
一,脾胃之痰,有虚有实,凡脾土湿胜,或饮食过度,别无虚证而生痰者,此乃脾家本病,但去其湿滞而痰自清,宜二陈汤为主治,或六安煎,橘皮半夏汤,平胃散,润下丸,滚痰丸之类,皆可择而用之。若胃寒生痰而兼胀满者,宜和胃二陈煎,或兼呕吐而痛者,宜神香散。或为饮食所致,宜加麦芽,神僸,山楂,枳实之类。然脾胃不虚,则虽生痰饮,不过微有留滞,亦必不多,且无大害,惟脾虚饮食不能消化而作痰者,其变最多,但当调理脾胃,使其气强,则自无食积之患,而痰饮即皆血气矣。若脾气微虚,不能制湿,或不能运化而为痰者,其证必食减神倦,或兼痞闷等证,宜六君子汤,或五味异功散之类主之,金水六君煎亦妙。若微虚兼寒者,宜苓术二陈煎主之。若脾气大虚,或兼胃寒呕恶而多痰者,宜六味异功煎,温胃饮,理中汤,圣术煎之类主之。又有劳倦本以伤脾,而疲极又伤肝肾,脾气伤则饮食减少,或见恶心;肝肾伤则水液妄行,或痰饮起自脐下,直冲而上,此脾肾俱伤,命门土母之病也。虽八味地黄丸乃其正治,然无如理阴煎,其效更如神也,或加白术,陈皮亦可。
一,肾经之痰,水泛为痰者也,无非虚证。有以肿胀而生痰者,此水入脾经,谓之反克,脏平者,宜六味地黄丸,左归饮之类主之;脏寒者,宜理阴煎,加减<金匮>肾气丸,八味地黄丸之类主之。其或但宜温燥者,则单助脾经,亦能化湿,惟六味异功煎及理中汤,圣术煎俱可酌用。有以虚损而生痰者,此水亏金涸,精不化气,气不化精而然,使不养阴以济阳,则水气不充,痰终不化,水不归源,痰必不宁,宜以左归,右归,六味,八味等丸,酌其寒热而用之。若阴火乘肺,津液乾枯,或喉痛,或烦热,或喜冷,或便实,,必察其真有火邪,而痰嗽不已者,宜四阴煎,一阴煎之类加减主之;若火本非真,则但宜纯补,庶保万全也。
一,风寒之痰,以邪自皮毛内袭於肺,肺气不清,乃致生痰,是即伤寒之类,但从辛散,其痰自愈,宜六安煎,二陈汤,甚者小青龙汤之类主之。其有风寒外袭,内兼火邪者,亦可兼用黄芩。若血气兼虚者,不得单用消耗,宜金水六君煎主之。若伤寒见风而兼发热嗽痰者,宜柴陈煎主之,或金水六君煎君柴胡亦妙。
一,中风之痰,本非外感,悉由脾肾虚败所致,治痰之法,详载非风门,当与此互察之。
一,治痰当分缓急。凡非风等证,其有痰涎壅盛,闭塞上焦,而药食不能进者,此不得不先治其痰,以开清道,若痰之甚者,惟用吐法为最妙。若痰气不甚,食饮可进,便当从缓,求其本而治之,不宜妄行攻击,或但以六安煎,二陈汤,润下丸,橘皮半夏汤之类,调之为宜。若火盛生痰者,宜清膈煎,抽薪饮之类主之。若类风等证,但察其上焦无滞,或见其神昏困倦,而胸喉之间,气清息平,本不见痰者,切不可疑其为痰,而妄用克伐消痰等剂,则无有不败者矣。若杂证势已至剧,而喉中痰声漉漉,随息潮甚者,此垂危之候,不可治也。诸吐痰治痰之法,俱详载非风门痰治条中。
一,治痰当知求本,则痰无不清,若但知治痰,其谬甚矣。故凡痰因火动者,宜治火为先。痰因寒生者,宜温中为主。风痰宜散之,非辛温不可也。湿痰宜燥之,非渗利不除也。郁痰有虚实;郁兼怒者,宜抑肝邪;郁兼忧者,宜培肝肺。饮食之痰,亦自不同,有因寒者,有因热者,有因肥甘过度者,有因酒湿伤脾者,此皆能生痰,而其中各有虚实,辨之不可不真也。又如脾虚不能制湿,肾虚不能约水,皆能为痰,此即寒痰之属也;或以脾阴乾烁,而液化为胶,或以金水偏枯,而痰本乎血,此即热痰之属也。凡此二者,於痰证中十居八九,是皆虚痰之不可攻者也。又或有过用峻利,以致痰反日甚者,亦皆脾肾受伤之候,治不求本,济者鲜矣。
一,诸家治痰之法,多有治其标者,虽不可执,亦不可废也,详列如左。痰因表者汗之,因 者下之,挟湿者分利之。痰在膈上,必用吐法,泻亦不去。胶固稠浊之痰,必用吐。痰在经络中,非吐不可,吐中就有发散之义。痰在肠胃间,可下而愈,痰在四肢,非竹沥不能达。痰在侸下,非白芥子不能除。痰在皮 膜外,非姜汁,竹沥不能达。热痰火痰,宜青黛,黄芩,天花粉,连翘,石膏,火炎上者,用流金膏。老痰,宜海石,瓜蒌,贝母,兼火盛胶固者,节斋化痰丸。实痰火痰,滚痰丸最效,但不宜多用。风痰,用南星,白附子。湿痰,用苍术,白术,半夏,茯苓,泽泻。食积痰,用神僸,山楂,麦芽。酒痰,用天花粉,黄连,白术,神僸或五苓散,四苓散分利之。痰结核在咽喉,咯唾不出,化痰药中加咸药以软其坚,瓜蒌仁,杏仁,海石,朴硝,海藻,佐以姜汁。竹沥导痰,非姜汁不能行经络。荆沥治痰速效,能食者用之。二沥佐以姜汁,治经络之痰最效。痰中带血者,宜加韭汁。海粉,热痰能清,湿痰能燥,坚痰能软,顽痰能消,可入丸药,亦可入煎药。南星,半夏,治风痰,湿痰。石膏坠痰火极效。黄芩治热痰,假其下行也。枳实治痰,有冲墙倒壁之功。五倍子能治老痰,佐以他药,大治顽痰,人鲜知也。天花粉治热痰,酒痰最效。又云:大治膈上热痰。玄明粉治热痰,老痰速效,能降火软坚故也。硝石,礞石,大能消痰结,降痰火。研细末,和白糖,置手心中,以舌 服,甚效。苍术治痰饮成窠囊,行痰极效;又治痰挟瘀血成窠囊者,即神术丸之类。润下丸降痰最妙,可常服。小胃丹,治实痰积饮必用之药,不过二三服而已,虚者不可用之。中气不足之痰,须用叁,术;内伤挟痰,必用叁, ,白术之属,多用姜汁传送,或加半夏,茯苓。中焦有痰,胃气亦赖所养,卒不可用峻攻,攻尽则大虚矣。
先君吐法记
先君寿峰公,少壮时,素称善饮,後年及四旬而酒病起,遂得痰饮之疾,多见呕酸胀满,饮食日减,眩晕不支,惊惕恍惚,疾疟等证,相继迭出,百方治痰,弗获寸效。因慕张子和吐法之妙,遂遵而用之。初用独圣散,茶调散及 汁之类,一吐而稍效,再吐而再效,自此屡用不止,虽诸痰渐退,而元气弗复也。如此年馀,渐觉纯熟,忽悟其理,遂全不用药,但於五鼓食消之後,徐徐咽气,因气而提,提不数口而清涎先至,再提之,则胶浊後随。自後凡遇诸疾,无论表 虚实,虽变出百端,绝不服药,但一行吐法,无不即日尽却。後至六旬之外,则一月或半月必行一次,全不惮烦,而鹤发童颜,日增矍铄。斯时也,宾将弱冠,渐已有知,恐其吐伤,因微谏曰:吐本除痰,岂诸病皆可吐耶?且吐伤元气,人所共知,矧以衰年,能无虑乎?先君曰:吐以治痰,尔所知也,吐治百病,尔知之乎?吐能伤气,尔所知也,吐能生气,尔亦知乎?余当为尔细谈之。夫先哲中之善治痰积者,无如子和之三法,及丹溪之倒仓,在倒仓之法不易行,亦未敢有用之者,惟子和之法,则为人所常用,而取效不为不速,亦不为不多也。今以余法言之,则有不同者矣。盖子和之吐,用药而吐也,药必苦劣,吐必勇猛,势不我由,不能无伤也;余之吐,不用药而吐者也,痰降气行,气因痰至,徐疾自如,有益无损也。子和之法,其用在急,故但攻有馀之实痰;余之法,其用在缓,故可兼不足之百病。夫百病所因,本自不一,何以皆宜於吐?如痰涎壅盛,格塞胃 ,而清道不通者,不得不吐也;积聚痛急,不易行散者,不得不吐也;胶固稠浊,非药所能消者,不得不吐也;痰在经络膜窍,及隐伏难状等痰,其藏深,其蓄远,药所难及者,不得不吐也,此皆人所易知者也。又若风寒外感者,吐能散之;食饮内伤者,吐能清之;火郁者,吐能发越热邪;寒盛者,吐能鼓动阳气;诸邪下陷者,吐有升举之功;诸邪结聚者,吐有解散之力。且人之百病,无非治节不行,吐能达气,气从则无所不从,而何有於病。故凡有奇怪难治之病,医家竭尽其技而不能取效者,必用吐法,方见神功,此又人所罕知者也。再如生气之说,则不惟人不知,而且必不信,兹余力行身受,始悟其微。盖天地不息之机,总惟升降二气,升本乎阳,生长之道也;降本乎阴,消亡之道也。余之用气,惜此升权,可疾可徐,吐纳自然之生意,无残无暴,全收弗药之神功。故凡吐之後,神气必倍王,尔之所见也;阳道必勃然,我之常验也,使非吐能生气,而有能如是乎。盖道家用督,余则用任,所用不同,所归一也,不惟却病,而且延年,余言非谬,尔切识焉。宾奉此教,常习用之,无不效如响应,第不及先君之神妙耳。忆自轩岐之後,善用吐法者,惟子和一人,若以先君法较之,则其难易优劣,奚啻霄壤?而所谓亘古一人者,当不在子和矣。倘智者见同,则必有踵而行之,而蒙惠将来者,自应不少。第恐百世之下,泯此心传妙道,故详录语训,以为之记,并列其详法於左:
先君行吐之法,每於五鼓睡醒之时,仰卧用嗳提气,气有不充,则咽气为嗳,随咽随提,痰涎必随气而至,虽以最深之痰,无不可取,但最後出者,其形色臭味,甚有紫黑酸恶不堪言者,所以每吐之後,或至唇肿咽痛,但以凉水一二口漱咽解之。吐毕早膳,悉屏五味,但用淡粥一二碗,以养胃中清气。自四旬之後,绝不用酒,行吐法者,四十馀年,所以愈老愈健,寿至八旬之外,犹能登山,及灯下抄录古书。後以无病,忽一旦含笑而辟谷,时年八旬二矣。
述古论共八条
仲景<金匮>曰:夫饮有四,何谓也?师曰:有痰饮,有悬饮,有溢饮,有支饮。其人素盛今瘦,水在肠间,沥沥有声,谓之痰饮。饮後水流在侸下, 唾引痛,谓之悬饮。饮水流行,归於四肢,当汗出而不汗出,身体疼痛,谓之溢饮, 逆倚息,气短不得卧,其形如肿,谓之支饮。水在心,心下坚筑,短气,恶水不欲饮。水在肺,吐涎沫,欲饮水。水在脾,少气身重。水在肝,侸下支满,嚏而痛。水在肾,心下悸。夫心有留饮,其人背恶寒如掌大。留饮者,侸下痛引缺盆, 嗽则转甚。胸中有留饮,其人短气而渴,四肢历节痛,脉沉者,有留饮。膈上病痰,满喘 吐,发则寒热,背痛腰疼,目泣自出,其人振振身俽剧,必有伏饮。病人饮水多,必暴喘满。凡食少饮多,水停心下,甚者则悸,微者短气。脉双弦者寒也,皆大下後善虚。脉偏弦者,饮也。肺饮不弦,但苦喘气短。支饮亦喘而不能卧,加短气,其脉平也。病痰饮者,当以温药和之。
陈无择曰:病人百药不效,关上脉伏而大者,痰也。眼皮及眼下如灰烟黑者,痰也。
<活人书>云:中 有痰,亦令人憎寒发热,恶风自汗,胸膈痞满,有类伤寒者,但头不痛,项不强为异。
<原病式>曰:积饮留饮,积蓄而不散也。水得燥则消散,得湿则不消,以为积饮,土湿主病故也。大略要分湿热,寒湿之因。
张子和曰:凡人病痰证有五:一曰风痰,二曰热痰,三曰湿痰,四曰酒痰,五曰食痰。如新暴风痰者,形寒饮冷;热痰者,火盛制金;湿痰者,停饮不散;酒痰食痰者,饮食过度也。
王节斋曰:津液者血之馀,行乎脉外,流通一身,如天之清露,若血浊气浊,则凝聚而为痰。痰乃津液之变,如天之露也。故云痰遍身上下,无处不到,盖即津液之在周身者。津液生於脾胃,水谷所成,浊则为痰,故痰生於脾土也。
薛立斋曰:凡痰火证,有因脾气不足者,有因脾气郁滞者,有因脾肺之气亏损者,有因肾阴虚不能摄水,泛而为痰者,有因脾气虚不能摄涎,上溢而似痰者,有因热而生痰者,有因痰而生热者,有因风寒暑湿而得者,有因惊而得者,有因气而得者,有因酒而得者,有因食积而得者,有脾虚不能运化而生者,有胸中痰郁而似鬼附者,各审其源而治之。
徐东皋曰:脾胃为仓禀,所以纳谷,因脾弱不能运行,致血气失於滋养,故不周流,气道壅滞,中焦不能腐谷,遂停滞而为痰为饮。其变为寒为热,为喘为 ,为呕吐,为反胃,为肿满,为眩晕,为风 ,为嗳气,为吞酸嘈杂,为噎嗝,为怔忡,为疼痛之类,不可尽状,是皆痰之变病,而其源则出脾湿不流,水谷津液停滞之所致也。
述古治共七条
庞安常云:有阴水不足,阴火上升,肺受火邪,不得清肃下行,由是津液凝浊,生痰不生血者,此当以润剂,如麦门冬,地黄,枸杞之属滋其阴,使上逆之火,得返其宅,则痰自清矣,投以二陈,立见其殆。有肾虚不能纳气归原,原出而不纳则积,积不散则痰生焉,八味丸主之。
吴茭山<诸证辨疑>云:八味丸,治痰之本也。
许学士用苍术治痰成窠囊一边行,极妙。痰挟瘀血,遂成窠囊。
朱丹溪曰:脾虚者,宜清中气以运痰降下,二陈汤加白术之类,兼用升麻提起。二陈汤,一身之痰都治管。如要下行,加引下药,在上加引上药。凡人身上中下有块者多是痰,问其平日好食何物,吐下後方用药。
王节斋曰:痰生於脾胃,宜实脾燥湿。又随气而升,宜顺气为先,分导次之。又气升属火,顺气在於降火。热痰则清之,湿痰则燥之,风痰则散之,郁痰则开之,顽痰则软之,食痰则消之,在上者吐之,在中者下之。又中气虚者,宜固中气以运痰,若攻之太重,则胃气虚而痰愈甚矣。
薛立斋曰:凡痰证饮食少思,或胸膈不利者,此中气虚弱也,宜用补中益气为主,中气既健,其痰自运化。若肾气亏损,津液难降,败浊为痰者,乃真脏之病,宜用六味地黄丸为主。肾气既壮,津液清化,而何痰之有哉。亦有因脾胃亏损,中焦气虚,不能运化而为痰者;亦有因峻厉过度,脾气愈虚,不能运化津液,凝滞而为痰者,凡此皆当健脾胃为主。
又曰:痰者,脾胃之津液,或为饮食所伤,或为七情六淫所扰,故气壅痰聚。盖脾为统血行气之经,气血俱盛,何痰之有?皆由过思与饮食所伤,损其经络,脾血既虚,胃气独盛,是以湿因气化,故多痰也。游行周身,无所不至,痰气既盛,客必胜主,或夺於脾之大络之气,则倏然仆地者,此痰厥也;升於肺,则喘急 嗽;迷於心,则怔忡恍惚;走於肝,则眩晕不仁,侸肋胀痛;关於肾,不哈而多痰唾;留於胃 ,则呕泻而作寒热;注於胸,则咽痛不利,眉 骨痛;入於肠,则漉漉有声,散则有声,聚则不利。若脾气虚弱,不能消湿,宜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,半夏。若因脾气虚弱,湿热所致,宜用东垣清燥汤。若胃气虚弱,寒痰凝滞者,宜用人叁理中汤。若脾胃虚寒而痰凝滞者,宜用理中化痰丸。若脾虚不能运化,而痰滞气逆,宜用六君子加木香。若脾胃虚弱而肝木乘侮,宜用六君子加柴胡。若肺气虚弱,不能清化而有痰者,宜六君子加桔梗。头痛,宜用半夏白术天麻汤。若脾肾虚弱,寒邪所乘,以致头痛,宜用附子细辛汤。
又曰:凡治风痰,若肺经风热而生痰者,宜用金沸草散。若风火相搏,肝经风热炽盛而生痰者,宜用牛黄抱龙丸,或牛黄清心丸。若肝经血燥而生痰者,宜六味地黄丸。若热盛制金,不能平木而生痰者,宜柴胡栀子散。若中气虚弱,不能运化而生痰者,宜六君柴胡,钩藤。若肾虚阴火炎上,宜六味丸。
又曰:凡治结痰,有因脾经郁结而伤阴血者,有因肾水亏损而阴火上炎者,有因脾肺火郁而生痰者。治法:若因七情郁结,痰涎滞於喉间者,先用<局方>四七汤调和滞气,後用归脾汤调补脾血。脾火伤血,用加味归脾汤。肾水亏损,用六味地黄丸。肺经郁火,用知母茯苓汤。若妇人患此而兼带下,皆由郁结伤损肝脾,当佐以四七汤,送青州白丸子。此等证候,属脾胃气虚为本,而气滞痰结为末也。古方用十枣汤,控涎丹,神 丸,滚痰丸,木香,枳实利膈涤痰,透罗破饮,降气化痰等汤,苏合丸之类,皆形气充实之药也,西北人用之,或有效验,其属虚弱者,必致肚腹胀满而殁。
又曰:痰之为病,若热病则多烦热,风痰多成瘫痪奇证,冷痰多成骨痹,湿痰多怠惰软弱,惊痰多成心痛癫疾,饮痰多侸痛臂痛,食积痰多成癖块痞满,其为病种种难名。窃谓前证若因肾水虚弱,阴亏难降,使邪水上溢,故多痰唾,宜滋其化源,廿其痰自消。若因肝木侮脾土,而风痰壅滞者,先用南星,半夏清其痰,後用六君子之类调胃气,痰自不至。若概用风药,耗其阳气,而绝阴血之源,适足以成其风,益其病也。
又曰:若因脾气亏损,痰客中焦,闭塞清道,以致四肢百骸发为诸病者,理宜壮脾气为主,兼佐以治痰,则中气健而痰涎自化。若倒仓之後而痰反甚,此脾气愈虚,则津液反为痰者,理宜补中益气,非叁术二陈之类不能治,最忌行气化痰及倒仓之法。
徐东皋曰:严氏云:人之气顺则津液通流,决无痰患。古方治痰,多用汗下温利之法,不若以顺气为先,分导次之。气顺则津液流通,痰饮运下,自小便中出矣。此则严氏亦有所见而云然也。<玉机微义>云:顺气特一法耳,要观痰之深浅,有痰积胶固,气道因之而不得顺,宜先逐去积痰,然後气可得顺,岂可专主理气一法?愚谓有理气而痰自顺者,治其微也;有逐痰而气方畅者,治其甚也;二者皆治痰之要也,不可偏废者也。但看痰与气孰轻而孰重,施治有可急而可缓,故曰逐痰理气,有所先後。
痰饮论列方
二陈汤和一。加味归脾汤补三三。温胃饮新热五。理中汤热一。小青龙汤散八。金沸草散散八一。四苓散和一八七。归脾汤补三二。和胃二陈煎新和三。四阴煎新补十二。柴陈煎新散九。金水六君煎新和一。润下丸和百十六。左归饮新补二。六味异功煎新热七。右归丸新补五。六安煎新和二。平胃散和十七。六君子汤补五。圣术煎新热二五。理阴煎新热三。五苓散和一八二。苏合香丸和三七一。清燥汤寒一三二。一阴煎新补八。补中益气汤补三十。十枣汤攻二八。流金膏攻四五。五味异功散补四。滚痰丸攻七七。左归丸新补四。苓术二陈煎新和四。六味丸补一三。理中化痰丸热九。抽薪饮新寒三。神 丸攻四八。小胃丹攻七三。<金匮>肾气丸补一二四。节斋化痰丸攻八十。知母茯苓汤外一六一。柴胡栀子散散二十。青州白丸子和百十二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清膈煎新寒九。控涎丹攻八二。橘皮半夏汤和十三。抱龙丸小八五。神香散新和二十。<局方>四七汤和九七。附子细辛汤散三。牛黄清心丸和三六五。半夏白术天麻汤和十五。
论外备用方
吐法新攻一。八物定志丸补百十七安神清痰。小半夏汤和八。大半夏汤和十一。十味温胆汤和一五三虚痰。小降气汤和四二气滞。星香汤和二四三痰逆。苏子降气汤和四一温中消痰。四君子汤补一。术附汤补四一寒痰。小半夏茯苓汤和九饮。温胆汤和一五二郁涎。四磨饮和五二。苓桂术甘汤和三六脾气虚寒。星香丸和百二气嗽痰。白术汤和二七湿痰。茯苓饮和九三吐水。千缗汤和九五痰喘。加味四七汤和九八郁痰。泽泻汤和九九支饮眩冒。导痰汤和九一留痰。丹溪润下丸和百十六热痰。清心散和二四九风痰不开。玉壶丸和百五风痰。茯苓半夏汤和十二水饮。祛痰丸和百三风痰眩。玉液汤和九六气郁痰。琥珀寿星丸和百十三风痰。青礞石丸攻七九食积痰。茶调散攻百七吐。辰砂化痰丸攻八一化痰止嗽。叁苏饮散三四风痰。双玉散寒七一热痰烦喘。清膈导痰汤寒七六胃火痰。强中丸热九三寒痰。安脾散热六七寒痰。黄芩二陈汤和五热痰。茯苓丸和百十四化顽痰。黄瓜蒌丸和百十八痰喘。不换金工气散和二一湿痰。消饮丸和百一寒痰水。五饮汤和九二五饮。半夏丁香丸和百三十冷气停痰。神术散和百九湿痰。玉液丸和百六痰火嗽。朱砂消痰饮和百痰迷心窍。玉粉丸和百七气滞痰。吐痰方攻八四痰癖。清气化痰丸攻七四,七五,七六。犀角丸攻九十火痰。独圣散攻百六吐。芎芷香苏散散八八风痰。桑白皮散寒五二热痰喘。三生饮热九四风痰。半夏乾姜散热五三寒痰呕。倍术丸热百四饮。胡椒理中汤热六胃寒。黑 丹热一八九寒痰上壅。温中化痰丸热九七行滞。丁香茯苓汤热六三温中行滞。丁香五套丸热百一温中。养正丹热一八八上壅不降。温胃化痰丸热九八脾寒气弱。丁香半夏丸热百冷痰。苓桂术甘汤热八七支饮。九还金液丹小八八风痰。
湿证
经义
至真要大论曰:诸湿肿满,皆属於脾。诸痉项强,皆属於湿。太阴司天,其化以湿。湿气大来,土之胜也,寒水受邪,肾病生焉。风气大来,木之胜也,土湿受邪,脾病生焉。湿淫於内,治以苦热,佐以酸淡,以苦燥之,以淡泄之。
生气通天论曰:因於湿,首如裹。湿热不攘,大筋 短,小筋弛长, 短为拘,弛长为痿。汗出见湿,乃生痤 。秋伤於湿,上逆而 ,发为痿厥。
痹论曰:风寒湿三气杂至,合而为痹也。湿气胜者,为着痹也。不与风寒湿气合,故不为痹。其多汗而濡者,此其逢湿甚也,阳气少,阴气盛,两气相感,故汗出而濡也。
百病始生篇曰:风雨则伤上,清湿则伤下。
邪气藏府病形篇曰:身半已上者,邪中之也;身半已下者,湿中之也。
太阴阳明论曰:故阳受风气,阴受湿气。伤於风者,上先受之;伤於湿者,下先受之。
调经论曰:寒湿之中人也,皮肤不收,肌肉坚紧,营血泣,卫气去,故曰虚。虚者,聂辟气不足,按之则气足以温之,故快然而不痛。
刺志论曰:谷入多而气少者,得之有所脱血,湿居下也。
藏气法时论曰:脾苦湿,急食苦以燥之,禁湿地濡衣。
宣明五气篇曰:脾恶湿。
五癃津液别篇曰:天寒则腠理闭,气湿不行,水下流於膀胱,则为溺与气。
阴阳应象大论曰:湿胜则濡泻。秋伤於湿,冬生 嗽。地之湿气,感则害人皮肉筋脉。
九宫八风篇曰:两实一虚,犯其两湿之地,则为痿。
五常政大论曰:敦阜之纪,大雨时行,湿气乃用。太阳司天,湿气变物。太阴司天,湿气下临。
六元正纪大论曰:辰戌年,太阳司天之政,水土合德。寒湿之气,持於气交,民病寒湿,发肌肉萎,足萎不收,濡泻,血溢。丑未年,太阴司天之政,湿寒合德,黄黑埃昏。民病寒湿,腹满,身侾愤, 肿。太阴所至为湿生,终为注雨。
痿论曰:肉痿者,得之湿地也。
脉要精微论曰:中盛藏满,气胜伤恐者,声如从室中言,是中气之湿也。
五运行大论曰:湿伤肉,风胜湿。
通评虚实论曰: 跛,寒风湿之病也。
五色篇曰:厥逆者,寒湿之气也。
长刺节论曰:肌肤尽痛,名曰肌 ,伤於寒湿。
论证
湿之为病,有出於天气者,雨雾之属是也,多伤人脏气;有出於地气者,泥水之属是也,多伤人皮肉筋脉;有由於饮食者,酒酪之属是也,多伤人六腑;有由於汗液者,以大汗沾衣,不皇解换之属是也,多伤人肤腠;有湿从内生者,以水不化气,阴不从阳而然也,悉由乎脾肾之亏败。其为证也,在肌表则为发热,为恶寒,为自汗;在经络则为痹,为重,为筋骨疼痛,为腰痛不能转侧,为四肢痿弱酸痛;在肌肉则为麻木,为 肿,为黄疸,为按肉如泥不起;在脏腑则为呕恶,为胀满,为小水秘涩,为黄赤,为大便泄泻,为腹痛,为後重,脱肛,俉疝等证。凡肌表经络之病,湿由外而入者也;饮食血气之病,湿由内而生者也;此其在外者为轻,在内者为甚,是固然矣。然及其甚也,则未有表湿而不连脏者, 湿不连经者,此其湿病之变,不为不多,故凡治此者,必当辨表 ,察虚实,而必求其本也。然湿证虽多,而辨治之法,其要惟二,则一曰湿热,一曰寒湿而尽之矣。盖湿从土化,而分王四季,故土近东南,则火土合气,而湿以化热;土在西北,则水土合德,而湿以化寒,此土性之可以热,可以寒,故病热者谓之湿热,病寒者谓之寒湿。湿热之病,宜清宜利,热去湿亦去也;寒湿之病,宜燥宜温,非温不能燥也,知斯二者,而湿无馀义矣。何今之医家,动辄便言火多成热,而未闻知有寒多生湿者,其果何也?岂寒热之偏胜,原当如是耶,抑阴阳之显晦,察有易难也。且夫阴阳之理,本无轩轾,犹权衡也,此而不知,乌云明慧,创一偏之说,以遗患後人,则金元诸公,有不得辞其责者矣。
论治共七条
一,湿热证,必其证多烦渴,小水赤涩,大便秘结,脉见洪滑,实数者,方是热证,治宜清利。如热甚者,宜以清火为主,而佐以分利;热微者,宜以分利为主,而佐以清火,如四苓散,小分清饮,或大分清饮,茵陈饮之类,皆可择而用之。如果湿热之甚,或元气无损而兼秘结不通者,方可或行推荡,若无实结等证,则不宜妄行攻击。
一,寒湿证,凡诸病湿而全无热脉热证者,便多寒湿之属。盖水之流湿,本缘同气,惟湿中有火,则湿热薰蒸,而停郁为热,湿中无火,则湿气不化,而流聚为寒。故凡病内湿等证者,多属气虚之人,气属阳,阳虚则寒从中生,寒生则湿气留之,此阴阳之性,理出自然,有不必外中於湿而後为之湿也。此之变病,惟肿胀,泄泻,痰饮,呕吐等证多有之。病之微者,宜温,宜利,宜燥,如五苓散,平胃散,渗湿汤,六味地黄丸之类是也。病之甚者,必用温补,俟阳气渐复,则阴邪始退,如八味丸,理中汤,圣术煎,或佐关煎,胃关煎,薛氏加减<金匮>肾气汤之类,皆当随证加减用之。
一,寒湿之气中於外者,此与内生之湿自有不同,宜温而兼散,如五积散,平胃散,加味五苓散,不换金正气散之类主之。
一,寒湿之证,凡气令阴寒,及阳气不足之人,多有其证。而丹溪谓六气之中,湿热为病者十居八九,亦言之过矣。
一,治湿之法,凡湿从外入者,汗散之;湿在上者,亦宜微汗之;湿在中下二焦,宜疏利二便,或单用淡渗以利小便。
一,治湿之法,古人云宜理脾,清热,利小便为上,故曰治湿不利小便,非其治也,此固然矣,然湿热之证,多宜清利,寒湿之证多不宜利也。何也?盖凡湿而兼寒者,未有不由阳气之虚,而利多伤气,则阳必更虚,能无害乎?但微寒微虚者,即温而利之,自无不可,若大寒大虚者,则必不宜利,此寒湿之证,有所当忌者也。再若湿热之证,亦有忌利者,以湿热伤阴者也。阴气既伤,而复利之,则邪湿未清,而精血已耗,如汗多而渴,热燥而烦,小水乾赤,中气不足,溲便如膏之类,切勿利之,以致重损津液,害必甚矣。故凡治阳虚者,只宜补阳,阳胜则燥,而阴湿自退;阴虚者,只宜壮水,真水既行,则邪湿自无所容矣。此阴阳二证,俱有不宜利者,不可不察。
一,湿证之见,凡黄疸,肿胀,泄泻,痰饮,呕吐,痹痛,淋秘之类,皆有湿证,当於各门详察治之。
述古共二条
<金匮要略>曰:太阳病,关节疼痛而烦,脉沉而细缓者,此名湿痹。湿痹之候,小便不利,大便反快,但当利其小便。湿家之为病,一身尽疼,发热,身色如薰黄也。湿家,但头汗出,背强,欲得被覆向火,若下之早则哕,或胸满,小便不利,舌上如胎者,以丹田有热,胸上有寒,渴欲得饮而不能饮,则口燥烦也。湿家下之,额上汗出,微喘,小便不利者死,若下利不止者,亦死。风湿相搏,一身尽疼痛,法当汗出而解,值天阴雨不止,医云此可发汗,汗之病不愈者,何也?盖发其汗,汗大出者,但风气去,湿气在,是故不愈也。若治风湿者,发其汗,但微微似欲出汗者,风湿俱去也。
治法曰:湿家身烦疼,可与麻黄加术汤发其汗为宜,慎不可以火攻之。病者一身尽疼,发热,日晡所剧者,名风湿。此病伤於汗出当风,或久伤取冷所致也,可与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。风湿脉浮身重,汗出恶风者,防己黄 汤主之。伤寒八九日,风湿相搏,身体疼痛,不能自转侧,不呕不渴,脉浮虚而涩者,桂枝附子汤主之;若大便坚,小便自利者,白术附子汤主之。风湿相搏,骨节疼烦,掣痛不得屈伸,近之则痛剧,汗出短气,小便不利,恶风不欲去衣,或身微肿者,甘草附子汤主之。
陈无择曰:脾虚多病湿,内因酒嘔积多,过饮汤液,停滞腻物,烧炙膏梁过度,气热薰蒸,浊液不行,涌溢于中,此湿从内作。外因坐卧湿地,雾露阴雨所客,澡浴为风所闭,涉水为湿所郁,郁於表腠则发黄。故经云:地之湿气,感则害人皮肤筋脉,此湿从外生。可见内外所感,皆由脾气虚弱,而湿邪乘而袭之。故曰:壮者气行则愈,怯者着而为病。
湿证论列方
五苓散和一八二。四苓散和一八七。麻黄加术汤散二。茵陈饮新寒八。五积散散三九。防己黄 汤和一七六。佐关煎新热十。圣术煎新热二五。大分清饮新寒五。理中汤热一。甘草附子汤热三十。加味五苓散和一八四。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散四。平胃散和十七。桂枝附子汤热三十。六味丸补百二十。胃关煎新热九。白术附子汤热二九。渗湿汤和一七四。金匮肾气丸补一二四。小分清饮新和十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不换金正气散和二一。
论外备用方
除湿汤和一七七身重痛。调中益气汤补三一湿陷。败毒散散三六风湿。胃苓汤和百九十。羌活胜湿汤和一七八身尽痛。肾着汤热一二九寒湿腰重。圣散子散四三风湿。神术汤和三九风湿脉紧。湿郁汤和二六六风湿。叁附渗湿汤热一二二寒湿痹。活络饮和二七七风湿痛。白术汤和二六风湿脉缓。清热渗湿汤寒百十一湿热。
黄疸
经义
经脉篇曰:肾所生病为黄疸。
玉机真藏论曰:风者,百病之长也。今风寒客於人,使人毫毛毕直,皮肤闭而为热,当是之时,可汗而发也;或痹不仁,肿痛,当是之时,可汤熨及火灸刺而去。弗治,肝传之脾,病曰脾风,发瘅,腹中热,烦心出黄。
平人气象论曰:溺黄赤,安卧者,黄疸。已食如饥者,胃疸。目黄者曰黄疸。
论疾诊尺篇曰:身痛而色微黄,齿垢黄,爪甲上黄,黄疸也。安卧,小便黄赤,脉小而涩者,不嗜食。宾按:此二条,凡已食如饥者,即阳黄之证;安卧,脉小,不嗜食者,即阴黄之证也。
通评虚实论曰:黄疸暴痛,癫疾厥狂,久逆之所生也。
论证共七条
黄疸一证,古人多言为湿热,及有五疸之分者,皆未足以尽之,而不知黄之大要有四:曰阳黄,曰阴黄,曰表邪发黄,曰胆黄也,知此四者,则黄疸之证,无馀义矣。丹溪曰:疸不必分五种,同是湿热,如 僸相似。岂果皆如 僸,悉可谓之湿热耶?弗足凭也,愚列如左。
一,阳黄证,因湿多成热,热则生黄,此即所谓湿热证也。然其证必有身热,有烦渴,或躁扰不宁,或消谷善饥,或小水热痛赤涩,或大便秘结,其脉必洪滑有力。此证不拘表 ,或风湿外感,或酒食内伤,皆能致之。但察其元气尚强,脾胃无损,而湿热果盛者,直宜清火邪,利小便,湿热去而黄自退,治此者本无难也。
一,阴黄证,则全非湿热,而总由血气之败,盖气不生血,所以血败,血不华色,所以色败。凡病黄疸,而绝无阳证阳脉者,便是阴黄。阴黄之病,何以致然?盖必以七情伤脏,或劳倦伤形,因致中气大伤,脾不化血,故脾土之色,自见於外。其为病也,必喜静而恶动,喜暗而畏明,凡神思困倦,言语轻微,或怔忡眩晕,畏寒少食,四肢无力,或大便不实,小水如膏,及脉息无力等证,悉皆阳虚之候。此与湿热发黄者,反如冰炭,使非速救元气,大补脾肾,则终无复元之理。且此证最多,若或但见色黄,不察脉证,遂云黄疸同是湿热,而治以茵陈栀子泻火利水等剂,则无有不随药而毙者。
一,表邪发黄,即伤寒证也。凡伤寒汗不能透,而风湿在表者,有黄证;或表邪不解,自表传 ,而湿热郁於阳明者,亦有黄证。表邪未解者,必发热身痛,脉浮少汗,宜从汗散;湿热内郁者,必烦热,脉缓滑,多汗,宜从分消清利。若阳明实邪内郁,而痞结胀满者,宜先下之,然後清其馀热,则自无不愈。
一,胆黄证,凡大惊大恐,及斗殴伤者皆有之。尝见有虎狼之惊,突然丧胆而病黄者,其病则骤;有酷吏之遭,或祸害之虑,恐怖不已而病黄者,其病则徐。如南北朝齐永明十一年,有太学生魏准者,因惶惧而死,举体皆青,时人以为胆破,即此之类。又尝见有斗殴之後,日渐病黄者,因伤胆而然,其证则无火无湿,其人则昏沉困倦,其色则正黄如染。凡此数证,皆因伤胆,盖胆伤则胆气败而胆液泄,故为此证。经曰:胆液泄则口苦,胃气逆则呕苦,故曰呕胆,义犹此也。且胆附於肝,主少阳春生之气,有生则生,无生则死,故经曰:凡十一脏皆取决於胆者,正以胆中生气为万化之元也,若此诸证,皆以胆伤,胆伤则生气既败,其能生乎?所以凡患此者,多致不救。然当察其伤之微甚,速救其本,犹可挽回,而炼石补天之权,则操之医之明者。
一,黄疸大法,古有五疸之辨,曰黄汗,曰黄疸,曰谷疸,曰酒疸,曰女劳疸。总之,汗出染衣,色如檗汁者,曰黄汗;身面眼目黄如金色,小便黄而无汗者,曰黄疸;因饮食伤脾而得者,曰谷疸;因酒後伤湿而得者,曰酒疸,因色欲伤阴而得者,曰女劳疸。虽其名目如此,然总不出阴阳二证,大多阳证多实,阴证多虚,虚实弗失,得其要矣。
一,黄疸难治证:凡寸口无脉,鼻出冷汗,腹膨,形如烟薰,摇头直视,环口黎黑,油汗发黄,久之变黑者,皆难治。
论治共五条
一,阳黄证,多以脾湿不流,郁热所致,必须清火邪,利小水,火清则溺自清,溺清则黄自退。轻者宜茵陈饮,大分清饮,栀子柏皮汤之类主之,若闭结热甚,小便不利,腹满者,宜茵陈蒿汤,栀子大黄汤之类主之。
一,阴黄证,多由内伤不足,不可以黄为意,专用清利,但宜调补心脾肾之虚,以培气血,血气复则黄必自尽退,如四君子汤,五君子煎,寿脾煎,温胃饮之类,皆心脾之要药也。若六味丸,八味丸,五福饮,理阴煎,及左归,右归,六味回阳等饮,皆阴中之阳虚者所宜也。若元气虚不至甚,而兼多寒湿者,则以五苓散,四苓散,或茵陈五苓散之属加减用之,亦可。
一,伤寒发黄,凡表邪未清,而湿热又盛者,其证必表 兼见,治宜双解,以柴苓汤,或茵陈五苓散主之。若内热盛,而表邪仍在者,宜柴苓煎主之。若但有湿热内实胀闭等证,而外无表邪者,宜茵陈蒿汤主之。若因内伤劳倦,致染伤寒者,亦多有发黄之证,但察其本无湿热实邪等证,即当以阴黄之法调补治之,或用韩祗和法亦可,若但知攻邪,则未有不败。故孙真人曰:黄疸脉浮者,当以汗解之,宜桂枝加黄 汤,此即补虚散邪之法也。外伤寒门别有正条,所当并察。
一,胆黄证,皆因伤胆而然,胆既受伤,则脏气之损败可知,使非修缉培补,则必至决裂,故凡遇此等证候,务宜大用甘温,速救元气。然必察其所因之本,或兼酸以收其散亡,或兼涩以固其虚脱,或兼重以镇其失守之神魂,或与开道利害以释其不解之疑畏。凡诸用药,大都宜同阴黄证治法,当必有得生者。若治此证,而再加克伐,分利,则真如压卵矣。
一,治黄之法,本当清湿利小便,然亦多有不宜利者,说详湿证门论治中条中。
述古共五条
一,<金匮要略>曰:趺阳脉紧而数,数则为热,热则消谷;紧则为寒,食即为满。尺脉浮为伤肾,趺阳脉紧为伤脾,风寒相搏,食谷即眩,谷气不消,胃中苦浊,浊气下流,小便不通,阴被其寒,热流膀胱,身体尽黄,名曰谷疸。额上黑,微汗出,手足中热,薄暮即发,膀胱急,小便自利,名曰女劳疸。腹如水状不治。心中懊倄而热,不能食,时欲吐,名曰酒疸。阳明病,脉迟者,食难用饱,饱则发烦,头眩,小便必难,此欲作谷疸,虽下之,腹满如故,所以然者,脉迟故也。夫病酒黄疸,必小便不利,其候心中热,足下热,是其证也。酒黄疸者,腹满欲吐,鼻燥,其脉浮者,先吐之,脉沉者,先下之。酒疸,心中热,欲吐者,吐之愈。师曰:病黄疸,发热烦喘,胸满口燥者,以病发时火劫其汗,两热所得。然黄家所得,从湿得之,一身尽发热,面黄,肚热,热在 ,当下之。脉沉,渴欲饮水,小便不利者,皆发黄。黄疸之病,当以十八日为期,治之十日以上瘥,反剧为难治。疸而渴者,其疸难治;疸而不渴者,其疸可治。发於阴部,其人必呕;阳部,其人振寒而发热也。
谷疸之为病,寒热不食,食即头眩,心胸不安,久久发黄为谷疸,茵陈蒿汤主之。酒黄疸,心中懊倄,或热痛,栀子大黄汤主之。诸病黄家,但利其小便,假令脉浮,当以汗解之,宜桂枝加黄 汤主之。黄疸病,茵陈五苓散主之。黄疸腹满,小便不利而赤,自汗出,此为表和 实,当下之,宜大黄硝石汤。黄疸病,小便色不变,欲自利,腹满而喘,不可除热,热除必哕。哕者,小半夏汤主之。男子黄,小便自利,当与虚劳小建中汤。
韩 和云:病人三五日,服下药太过,虚其脾胃,亡其津液,渴饮水浆,脾上为阴湿所加,与邪热相会发黄,此阴黄也,当以温药治之。如两手脉沉细迟,肢体逆冷,皮肤有粟起,或呕吐,舌上有胎,遍身发黄,烦躁,欲於泥水中卧,小便赤少,皆阴候也。故阴黄多以热汤温之,或汤渍布搭其胸腹,或以汤盛瓢中,坐於脐下熨之。其病愈者,曾治赵显宗病伤寒至六七日,因服下药太过致发黄,其脉沉细迟无力,皮肤凉,发躁,欲於泥中卧,喘呕,小便赤涩,先投茵陈橘皮汤,喘呕止;次服小茵陈汤半剂,脉微出,不欲於泥中卧;次日又服茵陈附子汤半剂,四肢发热,小便二三升,当日中大汗而愈。似此治愈者,不一一录。凡伤寒病黄,每遇太阳或太阴司天之岁,若下之太过,往往变成阴黄。盖辰戌太阳寒水司天,水来犯土;丑未太阴湿土司天,土气不足,即脾胃虚弱,亦水来侵犯,多变此证也。
<略例>云:内伤劳役,饮食失节,中州变寒之病生黄者,非伤寒坏之而得,只用建中,理中,大建中足矣,不必用茵陈也。
刘宗厚曰:按一身尽痛而黄者,湿胜在表也;不痛者,病在 也;乾燥者,热胜也,故後证皆有表 之分。东垣云:伤寒当汗不汗,即生黄,邪在表者,宜急汗之;在表之 ,宜渗利之;在半表 ,宜和解之;在 者,宜急下之。若以上诸证,及<略例>云男黄小便自利,当与虚劳小建中汤;若黄色不变,欲自利腹满而喘,不可除热,除热必哕,宜小半夏汤,皆不必拘於茵陈也。
徐东皋曰:疸证服解利之药,久而不愈,及口淡,怔忡,耳鸣,脚软,憎寒发热,小便浊,皆为虚甚,宜四君子汤吞八味丸,不可强服凉药通利,以致脾气虚弱,肾水枯涸,必至危笃。
黄疸论列方
四苓散和一八七。五苓散和一八二。小建中汤补二二。茵陈饮新寒八。左归饮新补二。茵陈五苓散和一八五。理阴煎新热三。温胃饮新热五。茵陈附子汤热百三十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柴苓汤和一九二。栀子檗皮汤寒二三。茵陈蒿汤攻三一。小半夏汤和八。大黄硝石汤攻十四。五君子煎新热六。五福饮新补六。大建中汤补二四。右归饮新补三。理中汤热一。茵陈橘皮汤热一三二。寿脾煎新热十六。六味丸补百二十。六味回阳饮新热二。柴芩煎新散十。大分清饮新寒五。栀子大黄汤攻十五。四君子汤补一。小茵陈汤热一三一。桂枝加黄 汤散十。
论外备用方
养劳汤和三五四虚劳疸。茵陈四逆汤热十九阴黄汗。甘露饮寒十湿热。加减五苓散和一八三。绿矾丸和三五五黄胖。犀角地黄汤寒七九血热。茵陈汤寒一二八湿热。茯苓渗湿汤寒一二九湿热。火府丹寒百二十消渴。柴胡茵陈五苓散和一八六伤寒,湿热。
景岳全书卷之三十一终
卷之三十二贯集杂证谟
脚气
经义
太阴阳明论曰:阳受风气,阴受湿气。伤於风者,上先受之;伤於湿者,下先受之。清湿袭虚,则病起於下;风雨袭虚,则病起於上。
邪气藏府病形篇曰:身半已上者,邪中之也;身半已下者,湿中之也。
阴阳应象大论曰:地之湿气,感则害人皮肉筋脉。
通评虚实论曰: 跛,寒风湿之病也。
藏气法时论曰:脾苦湿,急食苦以燥之,禁湿地濡衣。
调经论曰:寒湿之中人也,皮肤不收,肌肉坚紧,营血泣,卫气去,故曰虚。虚者聂辟气不足,按之则气足以温之,故快然而不痛。
五常政大论曰:太阴司天,湿气下临。
六元正纪大论曰:太阳司天之政,民病寒湿,发肌肉萎,足萎不收。太阴司天之政,民病寒湿,腹满,身侾愤, 肿。太阴所致为重, 肿。
生气通天论曰:因於气,为肿,四维相代,阳气乃竭。
经脉篇曰:胃病则大腹水肿,膝膑肿痛。足阳明实则狂,颠虚则足不收,胫枯。
平人气象论曰:足胫肿曰水。
论证共五条
脚气之说,古所无也,自晋苏敬始有此名。然其肿痛麻顽,即经之所谓痹也;其纵缓不收,即经之所谓痿也;其甚而上冲,即经之所谓厥逆也。逮夫後世,则有类伤寒四证,而以脚气居其一,谓凡头痛发热,身痛便闭,而但见脚膝屈弱无力者,便是脚气。此说太混,予不然之。夫脚气本水湿下壅之病,而实非阳邪外感证也,若诸证之兼见者,则或有之,若以外感之脚软者,便认作脚气,则淆乱意见,大不通也。兹予删诸繁琐,述其节要,法既无遗,庶便理会。
一,脚气之证,其初甚微,饮食动作,无不如故,或无他疾而忽得之,或因病後而渐得之,及其病也,则自膝至足,或见麻痹,或见冷痛,或见痿弱,或见挛急,或肿,或不肿,或日渐枯细,或蒸蒸恶热,或 恶寒,或如冰冷,或如火热,或到底能食,或不能食,或有物如指,发自踹肠,而气上冲心,是皆脚气之正病也。其有为发热头痛,寒热往来,或腹内作痛,或见饮食则呕吐,或恶闻食气,或不欲见明,或语言错乱,精神昏愦,是皆脚气之兼证也。大抵此证有缓急,缓者其来渐,或二三月而日甚;急者其来速,或一二日而即起,治之若缓,恐其气上冲心,亦能杀人。
一,脚气之因有二:一则自外而感,一则自内而致也。自外而感者,以阴寒水湿雨雾之气,或坐卧湿地,致令湿邪袭人皮肉筋脉,而凡清湿袭虚,则病始於下,致为腿足之病,此外因也。自内而致者,以肥甘过度,酒醴无节,或多食乳酪湿热等物,致令热壅下焦,走注足胫,而日渐肿痛,或上连手节者,此内因也。然在古人,谓南方卑湿,病多外因,北方嗜酒酪,病多内因,此固一说,然北方亦有寒湿,南方岂少酒湿,此固不必分南北。其或内或外,凡受邪气,有病始於足,而渐致他证者,即脚气之谓也,必察其因而治之,则自无失矣。
一,方书以肿为湿脚气,不肿者为乾脚气,湿者宜除湿,乾者宜行气。
陈无择曰:脚气不专主一气,亦不专在一经,兼有杂生诸病,未易分别,须寻经络之阴阳,再察脉息之虚实,以为治也。凡自汗,走注者为风胜,无汗,挛急,掣痛者为寒胜,肿满重者为湿胜,烦渴燥热为暑胜。若四气兼中者,但察其多者为胜,分其表 ,以施治也。
论治共八条
脚气之病,实三气之所为也,然亦有虚实之异。又脚气本为壅疾,古云忌用补剂,然必下元不足及阳明之气有亏者,而後邪气得以犯之,此其中亦有虚证。总之,凡治此者,只因证施治,则万全也。但察其因於表者,以发散为主,因於 者,以疏利为主。外因者多寒湿,宜用温热;内因者多湿热,宜用清凉。若元气本虚,及病久致虚者,必当培补下元,不得以忌补之说为拘也。
一,脚气初起,无非湿滞,如无他证兼见,而身体重着者,单宜治湿,以分利为主。凡脚膝中湿,或腰腿酸疼,重着肿痛者,宜除湿汤,不问久近乾湿,并可用。若脚膝酸软重着,而胃气不清,或见噫气吞酸胀满者,平胃散。若脚气浮肿而兼泄泻者,宜五苓散,或胃苓汤。
一,寒湿外侵致成脚气者,十居六七,其证疼痛拘挛,恶寒清厥,脉多弦细,治宜以温经除湿为主。是以古人治此之法,大抵热药多,寒药少,故每用麻黄,川乌,桂,附,乾姜之属。<内经>曰:湿淫於内,治以苦热。正以乌,附,麻黄走而不守,故能通行经络,乾姜,官桂辛甘大热,故能助阳退阴,清湿既除,病无不愈。凡感寒湿雨水,或四气流注,致成脚气,肿痛不可忍者,宜鸡鸣散,如神。若寒湿内侵,阳虚阴盛,胃气不强,经气不行,顽木浮肿,或疼痛不用者,独活汤。若寒邪入腹,喘急疼痛,或筋急上冲闷乱,危急欲绝者,茱萸丸,或茱萸木瓜汤。若寒湿在经,血脉不和,腰脚筋骨酸软无力,或拘挛疼痛,脉弱而涩者,酒浸牛膝丸。若寒湿壅肿,气滞不行,或冷或痛者,立效散。若寒湿兼风者,如五积散,小续命汤皆宜用,详具後条。
一,湿热内蒸致成脚气者,多因酒食不节,其证必烦热多渴,脉见滑数,二便或多不利,治宜利湿清火为主。若湿热下壅,足胫肿痛不消者,防己饮加减治之;或苍术黄檗丸,或二妙散,或加味二妙丸,俱妙。若湿热气壅,上冲胸腹,烦渴闷乱,头痛口乾者,<活人>犀角散。若湿热流注经络,肢节烦疼,肩背沉重,手足遍身疼痛热肿者,当归拈痛汤。若感冒暑湿,肢节疼痛,身热口渴,小便赤涩,气虚气促者,清暑益气汤。若肝肾阴虚血热,脚瘠疼痛,行止艰难,小水不利者,续断丸。
一,脚气有壅滞气逆者,其证必喘满气急,上攻心腹,甚至危急可畏,治宜行滞降气为主。凡脚气上冲心腹,喘急不得眠卧者,紫苏散,槟榔汤,或加减槟榔汤,甚者四磨饮。若脚气喘急,腹满脚肿者,桑白皮散,或木通散。若脚气脐下气升,冲心烦闷者,木香散,或槟榔散。若脚气心胸壅闷,呕逆多痰不食者,半夏散,或紫苏汤。若浮肿,心腹痞闷,小水不利,大腹皮散。
一,风湿合邪而为脚气者,其证必兼外感,而或为寒热往来,或为喘 气急,或流走无常,或筋骨疼痛,治宜以散风除湿,通行经络为主。若感四时风疫风湿,或处阴湿之地,致为脚气痿弱,筋骨疼痛,或寒热往来者,败毒散。若寒热如疟,赤肿疼痛者,加味败毒散。若脚气以风寒湿邪客於经络,而骨髓酸痛不可忍,或遍身疼痛,恶寒呕逆者,五积散;一法加全 三个,入酒煎服。若脚气以风湿留滞,而阴寒外闭,表邪不解,或 嗽喘满寒热者,小青龙汤。若风湿留滞,肢节烦疼,心神壅闷者,大腹子散。<千金>云:若脚气脉大而缓,宜服小续命汤二剂,立瘥。<活人>云:脚气属冷者,以小续命汤,煎成入生姜自然汁服之,最快。若脚气风湿胜,而兼发热 嗽,肢体疼痛者,芎芷香苏散。若脚气风湿流注,憎寒发热,无汗恶寒者,麻黄左经汤。
一,脚气有虚证。凡脾胃肝肾之脉,皆出於足,邪之易入,多有乘虚,故肝虚则筋病,肾虚则骨病,脾虚则肌肉病,胃虚则宗筋病。或以劳欲不节,或以酒湿太过,或以病後失调,凡内有亏损而外有脚气者,无非虚证。此当以调补为主,而兼察四气以治之。若肝肾阴虚,感触四气,而瘫痪顽木,半身不遂,脚膝无力,遍体疼痛者,神应养真丹,或<三因>四斤丸,或虎骨酒,或八味地黄汤。若脾胃大虚,阴寒在下,阳气不行而病脚气者,独活汤,附子八味汤。若精血不足,阴虚於下,气不归精,而脚气上逆冲心者,地黄汤。若脾胃虚寒,兼风湿外邪而成脚气者,风引独活汤,或追毒汤。若脚气以脾肾虚寒,而兼 嗽气逆呕吐者,兼补厚朴汤。
一,脚气有实邪。凡壅盛肿痛,而或为闭结,或为胀满者,治宜以疏导通利为主。若风湿壅盛,脚气肿痛,便结腹满者,羌活导滞汤,或枳实大黄汤。若四气流注,阳明风热,腰脚肿痛,大小便秘,喘满腹痛者,大黄左经汤。若脚气饮食不消,心下痞闷,腿脚肿痛者,开结导饮丸。
敷熨淋洗
凡脚气肿痛之甚者,可用敷药以散之,或用椒艾囊以温之,或用香散之药煎汤以洗之,如百草煎,及防风,荆芥,威灵仙,艾叶,苍术,蛇床子,当归,乌药之类,皆可用;或单用紫苏,或忍冬藤煎汤淋洗之,俱妙。
禁忌共三条
观<活人>等书云:凡脚气服补药,及用汤淋洗者,皆医之所禁也。此亦一偏之说耳。盖补有宜禁者,以邪壅气实者也;淋洗有宜禁者,以水湿汤气之宜避者也。如果下部虚寒,或以病後,或以克伐太过,而脚气不愈者,岂尚堪禁补乎?又若寒邪湿热,壅结不散,而为肿为痛者,最宜以辛香疏散之药煎汤蒸洗,则退邪极速,岂禁洗乎?惟是湿热气逆而上冲心腹者,不可骤洗,恐助湿气上升也;此必先降其气,俟其毒止在脚,再行薰洗,自无不利,盖补以补其弱也,洗以逐其滞也,夫何禁之有。
有当禁於未发之先者,如<外台秘要>云:第一忌嗔,嗔则心烦,烦则脚气发。又禁大语,大语则伤气,气伤病亦发。又不得露足当风入水,以冷水洗足,两足胫尤不宜冷,虽暑月当着帛裤,至冬寒加绵,常令两胫及腿温暖,微汗尤佳,依此将息,脚气自消,而无邪气留连之患。夏月腠理开,不宜当风取凉,凉处坐卧,须得劳动关节,令其气畅,此拒邪之法,养生之要也。每食後宜行三五百步,疲倦便止,则脚中恶气随即下散,虽有淫肿,气亦不上也。
孙真人云:古人少有此疾,自永嘉南渡,衣冠之人多有之。此皆湿郁於内所致也。故凡四时之中,皆不得久坐久立湿冷之地,亦不得因酒醉汗出脱衣洗足,当风取凉,皆成脚气。暑月久坐久立湿地,则湿热之气蒸人经络,病发必热,而四肢酸疼,烦闷 肿寒热,此又山野农夫多有之,以久湿伤於外也。
述古
杨大受曰:脚气是壅疾,当用宣通之剂,使气不能成壅也,如羌活导滞汤之类,所宜通用。又如苍白术,防己,南星以去湿,羌活,独活,木瓜,槟榔,行气利关节以去壅,佐木通,牛膝以引经,当归,生地黄以和血,此必用之药也。又如东垣拈痛汤之类亦甚捷,馀因证之虚实而辨治之,此即通变活法也。
附按
薛氏治一男子,素有脚气,侸下作痛,发热,头晕呕吐,腿痹不仁,服消毒,护心等药不应,左关脉紧,右关脉弦,此亦脚气也,以半夏左经汤治之而愈。一男子脚软肿痛,发热饮冷,大小便秘,右关脉数,乃足阳明经湿热流注也,以大黄左经汤治之而愈。一妇人肢节肿痛,胫足尤甚,时或自汗,或头痛,此太阳经湿热所致,用麻黄左经汤二剂而愈。一男子两腿肿痛,脉滑而数,此湿痰所致也,先以五苓散加苍术,黄檗,二剂少愈,更以二陈,二术,槟榔,紫苏,羌活,独活,牛膝,黄檗而瘥。夫湿痰之证,必先以行气利湿健中为主,若中气和则痰自消,而湿亦无所容矣。一男子右腿赤肿 痛,脉沉数,用当归拈痛汤,四肢反痛,乃湿毒壅遏,又况下部药不易达,非药不对证也。遂砭患处,去毒血,仍用前药,一剂顿减,又四剂而消。一妇人患脚气,或时腿肿筋挛,腹作痛,诸药不应,渐至危笃。诸书云:八味丸治足少阴脚气入腹,疼痛上气,喘促欲死者,遂投,一服顿退,又服而愈。凡肾经虚寒之人,多有此患,乃肾乘心,水克火之证,少缓则死不旋踵,宜急服之。一妇人患腿痛不能伸屈,遇风寒痛益甚,诸药不应,甚苦。先以活络丹一丸,顿退,又服而瘳。次年复痛,仍服一丸,亦退大半,更以独活寄生汤,四剂而愈。一男子素有脚气,又患附骨痈作痛,服活络丹一丸,二证并瘥。上舍俞鲁月,素有疝不能愈,因患腿痛,亦用活络丹一丸,一惟腿患有效,而疝亦得愈矣。留都金二守女,患惊风甚危,诸医皆不能救,遂自用活络丹,一丸即愈,且不再作。夫病邪深伏在内,非此药莫能通达,但近代有云此药引风入骨,如油嘔之说,故後人多不肯服,大抵有是病宜用是药,岂可泥於此言,致病难瘥。

凡脚气初觉,即灸患处二三十壮,或用雷火 以导引湿气外出,及饮醪醴以通经散邪,其要法也。若壅既成而邪盛者,必肿痛热甚,一时药饵难散,宜砭去恶血,以消热肿,砭刺之後,以药继之。
脚气论列方
平胃散和十七。当归拈痛散寒百三十。五苓散和一八二。立效散和二八七。茱萸丸和三百九。鸡鸣散和二八五。加味二妙丸寒一三五。胃苓汤和百九十。五积散散三九。加味败毒散外四一。清暑益气汤和一六八。半夏散和二九九。人叁散和二九七。槟榔散和二九三。防己饮和二八八。酒浸牛膝丸和三百八。活络丹和二七七。八味丸补一二一。四磨饮和五二。风引独活汤散百二。小青龙汤散八。木通散和二九六。<三因>四斤丸补一六一。神应养真丹和三一三。茱萸木瓜汤和二八六。二妙散寒一三四。除湿汤和一七七。苍术黄檗丸寒一三六。败毒散散三六。紫苏汤和二百九十。紫苏散和二八九。橘皮汤和二九八。芎芷香苏散散八八。槟榔汤和二九一。加减槟榔汤和二九二。续断丸和三百六。地黄汤和三百二。活人犀角散寒一三一。独活寄生汤和二百七十。独活汤散八三。虎骨酒和三一五。木香散和二九五。小续命汤散五二。追毒汤散百四。大腹皮散和三百。椒艾囊和三一七。兼补厚朴汤散百一。桑白皮散和二九四。开结导饮丸和二七八。半夏左经汤散九七。大黄左经汤散九八。附子八味汤热三七。大腹子散和三百一。百草煎新因三七。麻黄左经汤散九六。羌活导滞汤攻三四。枳实大黄汤攻三三。
论外备用方
鹿茸丸补一三一生疮。加味四斤丸补百六十阴气不足。愈风丹和二七四养血去风。薏仁酒和三一六补阴去湿。虎骨四斤丸补一五九滋阴。降椒酒和二三八风湿。续断丸和三百六凉血去风。神应养真丹和三一三滋阴行经。槟苏散外一八八风湿流注。透骨散和三一四行经。羌活胜湿汤和一七八风湿。 丸和二五六。活络饮和二五六风湿。加减四斤丸补一六一肾虚。换腿丸和二百八十风湿。胜骏丸和三一二养气去邪。易老天麻丸和二七五血虚受邪。沉香汤和三百四脚气攻心。木瓜汤和三百三行气。史国公浸酒方和二八一。敷脚气方和三一八。调元健步丸和三一一阴虚湿热。济生槟榔汤和二九一疏壅。第二独活汤散百散风。第一麻黄汤散九九恶风。六物附子汤外三五四气流注。
痿证
经义
痿论帝曰:五脏使人痿,何也?岐伯曰:肺主身之皮毛,心主身之血脉,肝主身之筋膜,脾主身之肌肉,肾主身之骨髓,故肺热叶焦,则皮毛虚弱急薄,着则生痿 也。心气热,则下脉厥而上,上则下脉虚,虚则生脉痿,枢折挈,胫纵而不任地也。肝气热,则胆泄口苦,筋膜乾,筋膜乾则筋急而挛,发为筋痿。脾气热,则胃乾而渴,肌肉不仁,发为肉痿。肾气热,则腰脊不举,骨枯而髓减,发为骨痿。帝曰:何以得之?曰:肺者,脏之长也,为心之盖也,有所失亡,所求不得,则发肺鸣,鸣则肺热叶焦,故曰五脏因肺热叶焦,发为痿 ,此之谓也。悲哀太甚则胞络绝,胞络绝则阳气内动,发则心下崩,数溲血也。故<本病>曰:大经空虚,发为肌痹,传为脉痿。思想无穷,所愿不得,意淫於外,入房太甚,宗筋弛纵,发为筋痿,及为白淫。故<下经>曰:筋痿者,生於肝,使内也。有渐於湿,以水为事,若有所留,居处相湿,肌肉濡渍,痹而不仁,发为肉痿。故<下经>曰:肉痿者,得之湿地也。有所远行,劳倦,逢大热而渴,渴则阳气内伐,内伐则热舍於肾,肾者水脏也,今水不胜火,则骨枯而髓虚,故足不任身,发为骨痿。故<下经>曰:骨痿者,生於大热也。帝曰:何以别之?曰:肺热者,色白而毛败。心热者,色赤而络脉溢。肝热者,色苍而爪枯。脾热者,色黄而肉蠕动。肾热者,色黑而齿槁。帝曰:论言治痿者独取阳明,何也?曰:阳明者,五脏六腑之海,主润宗筋,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。冲脉者,经脉之海也,主渗灌溪谷,与阳明合於宗筋。阴阳总宗筋之会,会於气街,而阳明为之长,皆属於带脉,而络於督脉。故阳明虚则宗筋纵,带脉不引,故足痿不用也。帝曰:治之奈何?曰:各补其荣,而通其俞,调其虚实,和其逆顺,筋脉骨肉,各以其时受月,则病已矣。帝曰:善。
生气通天论曰:因於湿,首如裹,湿热不攘,大筋 短,小筋弛长, 短为拘,弛长为痿。
本神篇曰:精伤则骨酸痿厥,精时自下。
根结篇曰:阳明为阖,阖折则气无所止息,而痿疾起矣。故痿疾者,取之阳明,视有馀不足,无所止息者,真气稽留,邪气居之也。
邪气藏府病形篇曰:肺脉微缓为痿俈偏风。脾脉缓甚为痿厥,微缓为风痿,四肢不用,心慧然若无病。肾脉微滑为骨痿,坐不能起,起则目无所见。
论证共二条
痿证之义,<内经>言之详矣,观所列五脏之证,皆言为热,而五脏之证,又总於肺热叶焦,以致金燥水亏,乃成痿证,如丹溪之论治,诚得之矣。然细察经文,又曰悲哀太甚则胞络绝,传为脉痿;思想无穷,所愿不得,发为筋痿;有渐於湿,以水为事,发为肉痿之类,则又非尽为火证,此其有馀不尽之意,犹有可知。故因此而生火者有之,因此而败伤元气者亦有之,元气败伤,则精虚不能灌溉,血虚不能营养者,亦不少矣。若概从火论,则恐真阳亏败,及土衰水涸者,有不能堪,故当酌寒热之浅深,审虚实之缓急,以施治疗,庶得治痿之全矣。
经曰:湿热不攘,则大筋 短,小筋弛长, 短为拘,弛长为痿,此<内经>言筋病之概,乃举隅之谈,以启人之自反耳,非谓大筋必无弛长,小筋必无 短也。即如痿弱必由於弛长,岂大筋果无涉乎?此经言之意,从可知矣。故於痿证之外,凡遇 等病,当知拘挛者必由 短,瘫弱者必由弛长,斯得<内经>之意,而於寒热燥湿之辨,亦可得其据矣。
论治共二条
一,凡痿由湿热,脉洪滑而证多烦热者,必当先去其火,宜二妙散随证加减用之。若阴虚兼热者,宜<正传>加味四物汤,虎胫骨丸,或丹溪补阴丸,滋阴八味丸之类主之。若绝无火证,而止因水亏於肾,血亏於肝者,则不宜兼用凉药,以伐生气,惟鹿角胶丸为最善,或加味四斤丸,八味地黄丸,金刚丸之类,俱可择用。若阴虚无湿,或多汗者,俱不宜轻用苍术,盖痿证最忌散表,亦恐伤阴也。
一,东垣取黄檗为君,黄 等补药辅佐,以治诸痿,无一定之方,有兼痰积者,有湿多热多者,有湿热相半者,有挟气者,临病制方,其亦治痿之良法也。
述古共四条
丹溪曰:<内经>谓诸痿起於肺热,又谓治痿独取阳明,盖肺金体燥,居上而主气,畏火者也;脾土性湿,居中而主四肢,畏木者也。火能炎上,若嗜欲无节,则水失所养,火寡於畏,而侮所胜,肺得火邪而热矣。木性刚急,肺受热则不能管摄一身,脾伤则四肢不能为用,而诸痿作矣。泻南方则肺金清,而东方不实,何脾伤之有?补北方则心火降,而西方不虚,何肺热之有?故阳明实则宗筋润,能束骨而利机关矣。治痿之法,无出於此。虽然天产作阳,厚味发热,凡病痿者,不淡薄食味,必不能保其全安也。
<纂要>云:湿热,东垣健步丸加燥湿降火之剂:黄檗,黄芩,苍术。湿痰,二陈汤加苍术,白术,黄芩,黄柏之类,入竹沥,姜汁。血虚,四物加苍术,黄檗,下补阴丸。气虚,四君子加苍术,黄芩,黄檗。黄檗,苍术,治痿要药也。已上方治,虽所主有不同,而降火清金,所谓治法之大要,无不同也。
薛立斋曰:痿证多因足三阴虚损,若脾肾不足而无力者,用还少丹;肝肾虚热而足无力者,六味丸,如不应,急用八味丸。
陈无择曰:人身有皮毛,血脉,筋膜,肌肉,骨髓,以成其形,内则有肝,心,脾,肺,肾以主之,若随情妄用,喜怒劳佚,以致内脏精血虚耗,使血脉,筋骨,肌肉痿弱无力以运动,故致痿 ,状与柔风脚气相类。柔风脚气,皆外因风寒,正气与邪气相搏,故作肿苦痛,为邪实;痿由内脏不足之所致,但不任用,亦无痛楚,此血气之虚也。
痿证论列方
二妙散寒一三四。东垣健步丸和三百十。金刚丸补一六二。还少丹补一三五。加味四斤丸补百六十。虎胫骨丸寒一三七。丹溪补阴丸寒百六十。六味地黄丸补百二十。四物汤补八。二陈汤和一。加味四物汤补十。四君子汤补一。鹿角胶丸补百三十。八味地黄丸补一二一。滋阴八味丸新寒十七。
论外备用方
煨肾丸补一四六骨痿。地黄饮子补九九。清燥汤寒一三二湿热。胜骏丸和三一二养阴祛邪。滋阴大补丸补一二五阴虚。牛膝丸和三百七肝肾虚。小续命汤散五二风湿。酒浸牛膝丸和三百八壮筋骨。大防风汤补九八风湿。石刻安肾丸热一六八痿弱。调元健步丸和三一一。败毒散散三六风湿。鹿茸丸补一三一阴虚弱。加减四斤丸补一六一。虎骨酒和三一五强筋骨。续断丸和三百六凉血强筋。虎骨四斤丸补一五九强阴。追毒汤散百四风湿。小安肾丸热一六七痿弱。加味二妙丸寒一三五湿热。加味四君汤补二。
阳痿
经义
阴阳别论曰:二阳之病发心脾,有不得隐曲,女子不月。
厥论曰:厥阴之厥,则少腹肿痛,腹胀,泾溲不利,好卧屈膝,阴缩肿。
痿论曰:思想无穷,所愿不得,意淫於外,入房太甚,宗筋弛纵,发为筋痿,及为白淫。阳明虚则宗筋纵。
邪气藏府病形篇曰:肾脉大甚为阴痿。微涩为不月,沉痔。
经筋篇曰:足太阴之筋病,阴器纽痛,下引脐。足厥阴之筋病,阴器不用,伤於内,则不起;伤於寒,则阴缩入;伤於热,则纵挺不收。
经脉篇曰:足厥阴结於茎,气逆则睾肿卒疝,实则挺长,虚则暴痒。
至真要大论曰:太阳之胜,隐曲不利,互引阴股。
本神篇曰:肝悲哀动中则伤魂,魂伤则狂忘不精,当人阴缩而挛筋,两侸骨不举。恐惧而不解则伤精,精伤则骨酸痿厥,精时自下。
生气通天论曰:湿热不攘,大筋 短,小筋弛长, 短为拘,弛长为痿。
疏五过论帝曰:凡未诊病者,必问尝贵後贱,虽不中邪,病从内生,名曰脱营。尝富後贫,名曰失精。身体日减,气虚无精,病深无气, 然时惊。病深者,以其外耗於卫,内夺於营,良工所失,不知病情,此治之一过也。凡欲诊病者,必问饮食居处,暴乐暴苦,始乐後苦,皆伤精气,精气竭绝,形体毁沮,暴怒伤阴,暴喜伤阳,厥气上行,满脉去形,愚医治之,不知补泻,不知病情,精华日脱,邪气乃并,此治之二过也。
阴阳应象大论曰:北方生寒,在志为恐,恐伤肾,思胜恐。
宣明五气篇曰:精气并於肾则恐。
调经论曰:血有馀则怒,不足则恐。
论证共三条
凡男子阳痿不起,多由命门火衰,精气虚冷,或以七情劳倦,损伤生阳之气,多致此证;亦有湿热炽盛,以致宗筋弛缓,而为痿弱者,譬以暑热之极,则诸物绵萎。经云:壮火食气,亦此谓也。然有火无火,脉证可别,但火衰者十居七八,而火盛者仅有之耳。
一,凡思虑,焦劳,忧郁太过者,多致阳痿。盖阴阳总宗筋之会,会於气街,而阳明为之长,此宗筋为精血之孔道,而精血实宗筋之化源,若以忧思太过,抑损心脾,则病及阳明冲脉,而水谷气血之海,必有所亏,气血亏而阳道斯不振矣。经曰:二阳之病发心脾,有不得隐曲,及女子不月者,即此之谓。
一,凡惊恐不释者,亦致阳痿,经曰:恐伤肾,即此谓也。故凡遇大惊卒恐,能令人遗失小便,即伤肾之验。又或於阳旺之时,忽有惊恐,则阳道立痿,亦其验也。余尝治一强壮少年,遭酷吏之恐,病似胀非胀,似热非热,绝食而困。众谓痰火,宜清中焦。余诊之曰:此恐惧内伤,少阳气索,而病及心肾,大亏证也。遂峻加温补,兼治心脾,一月而起,愈後形气虽健如初,而阳寂不举。余告之曰:根蒂若斯,肾伤已甚,非少壮所宜之兆,速宜培养心肾,庶免他虞。彼反以恐吓为疑,全不知信,未及半载,竟复病而殁,可见恐惧之害,其不小者如此。新按
论治共三条
一,命门火衰,精气虚寒而阳痿者,宜右归丸,赞育丹,石刻安肾丸之类主之。若火不甚衰,而止因血气薄弱者,宜左归丸,斑龙丸,全鹿丸之类主之。
一,凡因思虑惊恐,以致脾肾亏损而阳道痿者,必须培养心脾,使胃气渐充,则冲任始振,而元可复也,宜七福饮,归脾汤之类主之。然必大释怀抱,以舒神气,庶能奏效,否则徒资药力无益也。其有忧思恐惧太过者,每多损抑阳气,若不益火,终无生意,宜七福饮加桂附枸杞之类主之。
一,凡肝肾湿热,以致宗筋弛纵者,亦为阳痿,治宜清火以坚肾,然必有火证火脉,内外相符者,方是其证。宜滋阴八味丸,或丹溪大补阴丸,虎潜丸饮类主之。火之甚者,如滋肾丸,大补丸之类俱可用。
述古
薛立斋曰:按阴茎属肝之经络。盖肝者木也,如木得湛露则森立,遇酷暑则萎悴。若因肝经湿热而患者,用龙胆泻肝汤以清肝火,导湿热;若因肝经燥热而患者,用六味丸以滋肾水,养肝血而自安。又曰:琼玉膏,固本丸,坎离丸,此辈俱是沉寒泻火之剂,非肠胃有燥热者不宜服。若足三阴经阴虚发热者,久而服之,令人无子,盖损其阳气,则阴血无所生故也,屡验。
简易方
一方治阳事不起,用蛇床子,五味子,菟丝子等分为末,蜜丸,梧子大,每服三五十丸,温酒下,日三服。
阳痿论列方
左归丸新补四。全鹿丸补一二七。七福饮新补七。石刻安肾丸热一六八。琼玉膏补六十。固本丸补百六。右归丸新补五。赞育丹新因十四。归脾汤补三二。虎潜丸寒一六四。滋阴八味丸新寒十七。六味丸补百二十。龙胆泻肝汤寒六三。滋肾丸寒一六三。斑龙丸补一二八。坎离丸寒一六五。丹溪大补阴丸寒一五七。大补丸寒一五五。
景岳全书卷之三十二终
卷之三十三贯集杂证谟
疝气
经义
骨空论曰:任脉为病,男子内结七疝,女子带下瘕聚。督脉生病,从少腹上冲心而痛,不得前後,为冲疝。
长刺节论曰:病在少腹,腹病不得大小便,病名曰疝,得之寒,刺少腹两股间,刺腰髁骨间,刺而多之,尽 病已。
经脉篇曰:足厥阴肝病,丈夫俋疝,妇人少腹肿。肝所生病,为飧泄,狐疝。足厥阴之别,循胫上睾,结於茎,其气逆则睾肿卒疝,实则挺长,虚则暴痒,取之所别也。
缪刺论曰:邪客於足厥阴之络,令人卒疝暴痛,刺足大指爪甲上,与肉交者各一 ,左取右,右取左。
脉解篇曰:厥阴所谓俉疝,妇人少腹肿也。阴亦盛而脉胀不通,故曰俉癃疝也。
阴阳别论曰:三阳为病,发寒热,其传为俉疝。
经筋篇曰:足阳明之筋,病俋疝,腹筋急。足太阴之筋,病阴器纽痛,下引脐两侸痛。足厥阴之筋,病阴器不用,伤於内则不起,伤於寒则阴缩入,伤於热则纵挺不收。
邪气藏府病形篇曰:小肠病者,小腹痛,腰脊控睾而痛,时窘之後。
四时气篇曰:小腹控睾,引腰脊,上冲心,邪在小肠者,连睾系,属於脊,贯肝肺,络心系。气盛则厥逆,上冲肠胃,薰肝,散於肓,结於脐。
玉机真藏论曰:是故风者,百病之长也,弗治,脾传之肾,病名曰疝瘕,少腹冤热而痛,出白,一名曰蛊。
本藏篇曰:肾下则腰尻痛,不可以俯仰,为狐疝。
平人气象论曰:寸口脉沉而弱,曰寒热及疝瘕少腹痛。脉急曰疝瘕少腹痛。
脉要精微论曰:诊得心脉而急,病名心疝,少腹当有形也。
邪气藏府病形篇曰:心脉微滑为心疝引脐,小腹鸣。肝脉滑甚为俋疝。脾脉微大为疝气,滑甚为俋癃,涩甚为肠俋;微涩为内俋,多下脓血。肾脉滑甚为癃俋。
大奇论曰:肾脉大急沉,肝脉大急沉,皆为疝。心脉搏滑急为心疝。肺脉沉搏为肺疝。三阳急为瘕,三阴急为疝。
五脏生成论曰:青脉之至也,长而左右弹,有积气在心下支 ,名曰肝痹,得之寒,与疝同法。黄脉之至也,大而虚,有积气在腹中,有厥气,名曰厥疝,女子同法。
四时刺逆从论曰:厥阴滑则病狐疝风。少阴滑则病肺风疝。太阴滑则病脾风疝。阳明滑则病心风疝。太阳滑则病肾风疝。少阳滑则病肝风疝。
至真要大论曰:阳明司天,丈夫俉疝,妇人少腹肿。阳明之胜,外发俉疝。太阳在泉,民病少腹控睾,引腰脊,上冲心病。太阳之复,少腹控睾,引腰脊,上冲心。太阴在泉,主胜,甚则为疝。
论证共三条
疝气病者,凡小腹睾丸为肿为痛,止作无时者,皆是也。但疝证不一,如<如经>所谓狐疝者,以其出入不常也。有言俉疝者,以其顽肿不仁也。有冲疝者,以其自少腹上肿而痛也。有厥疝者,以结气在阴而气逆为疝也。有疝瘕者,以少腹冤热而痛出白,一名曰蛊也。有六经风疝者,如四时刺逆从论所言者是也。有小肠疝者,如邪气脏腑病形篇所言者是也。凡此七者,总皆疝之为义。然疝之为病,不独男子有之,而妇人亦有之,经曰:有积气在腹中,有厥气,名曰厥疝,女子同法。又曰:厥阴所谓俉疝,妇人少腹肿也。至若冲疝,瘕之属,亦皆男妇之所同病者。然惟睾丸之病,独在男子,而他则均当详察也。观张子和曰:夫遗溺,闭癃,阴痿,脬痹,精滑,白淫,皆男子之病也。若血涸不月,月罢腰膝上热,足 ,嗌乾,癃闭,少腹有块,或定或移,前阴突出,後阴痔核,皆女子之病也,但女子不谓七疝,而谓之瘕。若年少而得之,不计男子妇人,皆无子。此说诚非谬也。然今人但言男子之疝,而全不知妇人之疝,殊失之矣。
一,疝气所属,本非一经。如<内经>所云:任脉为病,男子内结七疝,女子带下瘕聚。督脉生病,从少腹上冲心而痛,不得前後,为冲疝。又曰:脾传之肾,病名曰疝瘕。又曰:三阳为病,发寒热,其传为俉疝。又曰:邪在小肠者,连睾系,属於脊。又曰:邪客於足厥阴之络,令人卒疝暴痛。又如心肝脾肺肾五疝之脉,各有所辨,此<素问>言诸经之疝也。又经筋等篇言足阳明之筋,病俋疝腹筋急;足太阴之筋,病阴器纽痛,下引脐,两侸痛;足厥阴之筋,病阴器不用等义,此<灵枢>言诸经之疝也。自张子和云疝有七,前人论者甚多,其非<灵枢><素问><铜人>之言,予皆不取;乃引<灵枢>之论曰:足厥阴之筋,聚於阴器,故阳明与太阴之筋,皆会於阴器,惟厥阴主筋,故为疝者,必本之厥阴。此子和之意,以疝为筋病,而筋主於肝,故谓疝必厥阴,似亦有理,而实则不然。观<内经>诸论之如前者,<素>之言,而子和皆不可取乎?且筋虽主於厥阴,然散见诸经,即为诸经之筋矣,若病在诸经,固可因筋而废经乎?矧如厥论曰:前阴者,宗筋之所聚,太阴阳明之合也。又痿论曰:阴阳总宗筋之会,会於气街,而阳明为之长。此亦可以不取乎?然则小腹前阴之经,则厥阴,少阴,太阴,阳明,少阳,太阳,以至冲,任,督脉皆有所涉。今考<铜人经>治疝之法,则诸经皆有俞穴,若谓止属厥阴,则诸经皆可废矣。即子和亦历指诸经之穴,谓诸穴虽亦治疝,然终非受疝之地,此何说也?自後丹溪遂因子和之言,谓经有七疝,寒,水,筋,血,气,狐,俉,也,专主肝经,与肾经无相干。再至戴原礼,又因丹溪之说,云疝本属厥阴之一经,余尝见俗说小肠,膀胱下部气者,皆妄言也。鸣呼!此等议论,皆後学逞亿之见,果堪信乎?果堪法乎?医失真传,类多如此,故非<灵><素><铜人>之言,余诚不敢取也。今录<铜人>治疝穴法,条列後章,以便後人用证。
一,疝气之病,有寒证,亦有热证,然必因先受寒湿,或犯生冷,以致邪聚阴分,此其肇端之始,则未有不因寒湿而致然者。及其病郁既久,则郁而成热者有之;或以阳脏之人,火因邪聚,而湿热相资者亦有之,故在<内经>言疝,则寒热皆有所论。如曰:病在少腹,腹痛,不得大小便,病名曰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