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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征续编 日本·东洞吉益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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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药征续编》提要
《药征》为东人东洞吉益著作之一。征药五十三品,伟业未竟,人遽云亡。弟子村井续征十品,附录七十二品,辨古之妄,释今之惑,定正考核,十易寒暑,盖亦煞费苦心矣!按:东洞为彼邦复古派之有力分子,学问渊博,著述等身,从游者数百人。村井尤能传其衣钵,治旧疴,起废疾,名振西海。尝谓及门曰:仲景氏方法者,疾医之道也。苟不经圣人制作之手,安能有如此方法乎哉?
《药征续编》序
孔子曰:精义入神,以致用也。医药之道,苟不精义,致用也难矣。其观象索本,知几通变,非天下至精,孰能与于此哉?仲景氏出,方法悉备,其书虽存而知意味者鲜矣!于是治疾之要,唯知随证,而不知观证之有法也。其论药能方验药功,混为一,终不辨本性也。如斯而得入神,孰不为良医耶?村井大年,肥后人也,笃信吾先考东洞翁。治旧疴,起废疾,名声振西海。顷者集《药征》不载之药品,稽古征今,审其功能,作《药征续编》,大年之精斯道也。读此书而观其所论,则可知焉。宽政丙辰仲冬。平安。
吉益猷修夫序
赤石脂
主治水毒下利。故兼治便脓血。
考证
桃花汤证曰:下利便脓血。
赤石脂禹余粮汤证曰:下利不止。
右二方,赤石脂各一斤。
乌头赤石脂丸,证不具。
右一方,赤石脂一两。
据此三方,则赤石脂治水毒下利不止、便脓血明矣。
互考
赤石脂配干姜,则治腹痛下利。若无腹痛,则不配干姜。
乌头赤石脂丸,证不具。但云治心痛彻背、背痛彻心者,虽然,此方岂惟治心背彻痛乎?后世误载之《金匮要略》心痛病篇内,故世医皆以为但治心痛之方也。杶按:此方本当在六经病篇内,某证条下,而治心痛彻痛、背痛彻心者矣。今详前后之条,及病证方法,盖厥阴病、蛔厥、心痛彻背、背痛彻心、下利恶寒者主之。当是同甘草粉蜜汤,大建中汤等,在乌梅丸之前后矣。《外台秘要》第七,心背彻痛方内曰:仲景《伤寒论》心痛彻背、背痛彻心,乌头赤石脂丸主之。小注云:出第十五卷中。然则是本《伤寒论》厥阴病篇内方,而必有前后之证存矣。何以言之?则蜀椒治蛔厥,干姜治下利腹痛,乌头、附子并治四肢厥逆,赤石脂惟治下利。由此观之,此方岂惟治心背彻痛乎?余尝疑乌梅能治蛔,故蛔厥心痛彻背、背痛彻痛心,则此方不可无乌梅矣。然则乌头是乌梅之误矣乎?凡仲景之方,无乌头、附子并用者,则益知乌头是乌梅之误矣。杶又按:《外台秘要》第七久心痛方内,有范汪疗久心痛方,又名乌头赤石脂丸。方内有桂心(桂心即桂枝,唐方皆以桂枝为桂心)无附子,此为异耳。或疑附于是桂枝之误矣乎?桂枝能治上冲而厥者,乌头、附子,本同物同功,并存以俟明者试效而已。
桃花汤方曰:赤石脂一斤,一半全用,一半筛末,是分赤石脂一斤以为各半斤。干姜一两,粳米一升,以水七升,煮米令熟,去滓,取七合,又取半斤赤石脂末内方寸匕,温服,一日三服。后内赤石脂末方寸匕者,未知何故也,宜随仲景之法施之。《外台秘要》引崔氏方、阮氏桃花汤,分两法,则与此不同,可考。
品考
赤石脂理腻粘舌缀唇,鲜红桃花色者为上品,近年佐渡州所产者是也。凡方有桃花名者,以有赤石脂也。又有桃花丸,皆即此物耳。
栝楼根
主治渴。
考证
柴胡桂枝干姜汤证曰:渴而不呕。
小柴胡去半夏加栝楼汤证曰:发渴者。
右二方,栝楼根各四两。
栝楼桂枝枝汤,证不具。
栝楼瞿麦丸证曰:其人若渴。
右二方,栝楼根各二两。
栝楼牡蛎散证曰:渴不差者。
牡蛎泽泻散,证不具。
右二方,栝楼根诸药等方。
据此诸方,则栝楼根治渴明矣。凡渴有二证;烦渴者,石膏主之。但渴者,栝楼根主之。是宜分别而治之。按:栝楼根者,盖兼治口中燥渴及黏者,然是非栝楼根一味之主治也。合用而后见其妙,要宜考之于柴胡桂枝干姜汤,栝楼桂枝汤二方。
互考
栝楼桂枝汤证,不具。然太阳病,其证备云,则是全备桂枝汤证之谓也。但身体强几几然云者,岂独栝楼根所主乎?几几然,是项背强急之状也。故桂枝加葛根汤证曰:项背强几几;葛根汤证曰:项背强、几几然。则几几然,是为葛根之证明矣。余故曰:此方盖于桂枝加葛根汤方内,加栝楼根二两,煮法水率,亦皆依桂枝加葛根汤法,而不依桂枝汤法也。岂不其征乎?然则益知此方者,是桂枝加葛根汤证全备而渴者主之。《类聚方》不载此方,水率煮法者误也。
牡蛎泽泻散,证不具。此方七味等分之剂,而不知何以为主药也?然今此谓太病差后,从腰以下有水气,则必有渴证明矣,故有栝楼根也。
辨误
《尔雅》曰:果赢之实栝楼。郭璞曰:今齐人呼之为天瓜。李巡曰:栝楼,子名也。据此说,则根名果臝,子名栝楼。凡仲景之方,栝楼桂枝汤、栝楼瞿麦丸、柴胡去半夏加栝楼汤,及牡蛎泽泻散、柴胡桂枝干姜汤二方内,栝楼皆当作果臝。若作栝楼,则当须加根字。不然,与子相混,不可不改焉。又小陷胸汤、瓜蒌薤白白酒汤、瓜蒌薤白半夏汤、枳实薤白桂枝汤方内,瓜蒌实皆当作栝楼也,实字当削之。李时珍曰:栝楼即果赢,二字音转也,亦作菰菰,后人又转为瓜蒌,愈转愈失其真矣。时珍之说非也,栝楼决非果赢音转也。《尔雅》岂以音转注之乎?瓜蒌菰菰,后世假栝楼之音者也。菰菰本见《灵枢经》,盖俗子,误见于经,后人所作乎?栝楼非果臝之音转可知矣。
品考
栝楼二品;一其色赤,一其色黄。但其根不异,通用而可也。雷敩曰:圆者为栝,长者为楼,亦属牵强。今药肆所有者,土瓜根混卖,不可不择也。盖土瓜根,短如甘薯,味苦。天瓜长如薯蓣,最大,味甘微苦,宜以此分别也。若无此物,则天花粉可权用。其色如雪,握之又作雪声,不贴银器者佳。
蜀漆
主治胸腹及脐下动剧者,故兼治惊狂,火逆疟疾。
考证
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证曰:惊狂起卧不安者。
牡蛎汤证曰:牡疟。
右二方,蜀漆各三两。
牡蛎泽泻散,证不具。
蜀漆散证曰:牡疟,多寒者
右二方,蜀漆诸药等分
据此诸方,则蜀漆之为功,古来未尝谓治动矣。然疟疾,及惊狂火逆诸证,必有胸腹脐下动剧者。故见其有动者而用之,则诸证无不治者。然则蜀漆者,治胸腹及脐下动剧者明矣。
牡蛎汤服法曰:吐则勿更服。今疟疾有喘鸣急迫,或自汗,或不汗,胸腹动剧者,服之,则其人必吐水数升,而无其证不愈者。若有不吐者,则其证不愈也。由此观之,蜀漆能吐水毒,动是水毒明矣。当知疟之为病,亦水毒之所为矣。虽然,此方岂惟治疟疾乎?凡病人喘鸣迫塞,或自汗,或不汗,胸腹动剧,皆此方能治之。往来寒热,发作有时,所以不豫也。晋唐以来,民医之见仲景之方也,皆以为惟治伤寒者。故如彼葛洪、孙思邈、王焘、许叔微之书,皆知备仲景之方于伤寒门,而未尝知治万病矣。殊不知仲景本取治万病之方,以治伤寒矣。降至赵宋之时,有《金匮要略》之书,当时如王洙,得仲景治伤寒中杂病证之方于蠹简之中,而后各分其门,以为一书。世之为医者,遂称其书谓之《金匮玉函》之方。金匮之宝函之,盖尊重之至也。自此以往,世之为医者,又见某门之方,以为某方惟治某证,于是乎,如牡蛎汤蜀漆散二方,亦置诸疟疾篇内,而徒知治疟疾,未尝知治余病矣。甚之束之高阁,而谓古方不宜今病,可胜叹哉!呜呼!仲景之方法之衰也,不独王叔和为之,彼葛孙王许实为之,又医道之大罪人乎哉?
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证曰:惊狂起卧不安。杶按:此证者,是外证也。凡仲景之为法,不独以外证治之,且并诊内外治之。故无胸腹及脐下动者,若虽有惊狂起卧不安证,亦非此方所宜也。呜呼!是吾东洞翁千古卓识,吾侪岂不奉此乎哉?
蜀漆散证不具,且云牡疟。盖牡疟者,独寒不热,非无热也,多寒也。夫疟之为病,先其寒而后其热。虽然,不可以寒热治疟,则岂无内候在乎?曰:必有脐下动剧矣。故仲景尝以龙骨主之,以蜀漆佐之,医者其察诸。
牡蛎泽泻散证不具,然以仲景用牡蛎之方推之,则其证必有胸腹之动剧。苟有胸腹之动剧,则无有不加蜀漆之方。由此观之,盖此方治水肿胸腹之动剧而渴者明矣。《方极》可考,凡仲景之治动也,其活法有三:有胸腹之动,则以牡蛎治之5有脐下之动,则以龙骨治之;有胸腹脐下之动剧,则以蜀漆治之。此为仲景治动之三活法矣。故仲景之方,有以蜀漆配之牡蛎者,或有配之龙骨者,或有配之龙骨、牡蛎者,是又仲景用蜀漆之法也。本论不载此法者,盖属脱误。故晋唐以来,无有知蜀漆之功者,而诸病之有动者最多,则动之为病也,为诸病内候之主证,而最为难治矣。虽然,二千年来,诸医之说诸家本草,何其不载龙骨、牡蛎、蜀漆之本功矣乎?或云:牡蛎之咸,消胸腹之满;或云:龙骨、牡蛎,收敛神气;或云:蜀漆辛以散之;或云:龙骨、牡蛎之。涩以固之未尝见言之。及治动之功者,又未尝知动之为诸病内候之主证也。吾东洞翁,生于二千年之下,始知龙骨、牡蛎、蜀漆之功,其说详于本条之下,是诚二千年来不传之说。而翁独得其旨者,不亦伟乎?韩退之尝推尊孟子以为功不在禹之下余以为翁之有功于我医,不在仲景之下矣。是非余之过论也。
品考
蜀漆乃常山苗。其功与常同,蜀漆无华舶来之物,常山者,华物为良,和产多伪品。若无蜀漆,则常山可以权用。本邦亦多产。医者或未知此物。
生姜
主治呕。故兼治干呕噫哕逆
考证
小半夏汤证曰:呕吐、谷不得下。
小半夏加茯苓汤证曰:卒呕吐。又曰:先渴后呕。
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,证不具。
橘皮汤证曰:干呕哕。
橘皮竹茹汤证曰:哕逆。
橘皮枳实生姜汤,证不具。
以上六方,生姜各半斤。
生姜半夏汤,证不具。
右一方,生姜汁一升。
黄芪桂枝五物汤,证不具。
吴茱萸汤证曰:食谷欲呕。又曰:干呕。又曰:呕而胸满。
右二方,生姜各六两。
大柴胡汤证曰:呕不止。又曰:呕吐。
生姜甘草汤证曰:咳唾涎沫不止。
栀子生姜豉汤证曰:呕。
旋覆花代赭石汤证曰:噫气不除。
厚朴七物汤,证不具。
厚朴半夏汤,证不具。
当归生姜羊肉汤,证不具。
以上七方,生姜各五两。
茯苓泽泻汤证曰:吐而渴。
生姜泻心汤证曰:干噫食臭。
茯苓饮证曰:自吐出水。
以上三方,生姜各四两。
桂枝汤证曰:干呕。(凡桂枝汤出入诸方皆仿)
真武汤证曰:呕。
黄芩加半夏生姜汤证曰:呕。
桂枝枳实生姜汤证曰:诸逆。
茯苓甘草汤,证不具
以上五方,生姜各三两。
干姜人参半夏丸证曰:呕吐不止。
右一方,生姜汁湖丸
据此诸方,则生姜但治呕也。哕逆、噫气、干呕或干噫食臭皆呕吐轻证也。故如咳唾涎沫不止,似哕不哕亦生姜所兼治也。岂不呕之余证乎?
互考
凡仲景之方,二百十余方。而其内用生姜之方,六十有余首。并用大枣之方,四十有七首。又其内生姜五两,对大枣十二枚之方二首(十二枚乃四两之例,若去核则为三两),对十枚之方一首(十枚乃三两八铢之例),对五十枚之方一首(十五枚乃五两之例),生姜六两,对大枣十二枚之方一首。生姜四两,对大枣十二枚之方一首。生姜一两,对大枣十枚之万一首。生姜半斤,对大枣三十枚之方一首(三十枚者十两之例)。如此数方,无不专取生姜、大枣之功者。又桂枝汤,去加之方,二个有六首,及越婢汤之方三首,葛根汤之方二首,小柴胡汤之方五首,文蛤汤、防己黄蓍汤以上十三方,凡三十有九首。皆以生姜三两,对大枣十二枚,虽他品加减之。亦至生姜、大枣,无有变之者何也?其证不变故乎?又别有妙用乎?由此观之,姜与枣者,虽为日用饵食之物,亦仲景方内二味必相对者多,则盖似有调和之意。故后世谬仿之,方后必有谓姜、枣水煎者。虽似取仲景之法,亦未知其本功之所在也。殊不知生姜、大枣之于其证也,每方必有其所治之毒矣。宜以桂枝汤、小柴胡汤,二方之证征之。若以日用饵食之物推之,则如粳米、赤小豆,大小麦、香豉、酒酢、饴蜜、白酨酒、薤、葱之类,其谓之何矣?杶以为如此诸品,亦或有所建单用之功者,或有所助诸药之毒者。余故曰:不可以日用饵食之物推之,然夫如姜与枣,亦别有大勇力者矣,宜以考证中诸方察之。夫孔子每食不撤姜,曾哲常嗜羊枣,亦不可以药中姜、枣见之。今以此为治病之材,则又有大攻毒之功。凡药材以饵食见之,则至桂枝究矣。古者姜、桂、枣、栗,以为燕食庶羞之品,故内则曰:枣、栗、姜桂。吕览有言,和之美者,阳朴之姜,招摇之桂。是乃古人所常食之物也,又何毒之有?虽然,良医橐而药之,则虽谷肉果菜,亦皆为治病良材,而无有所不驱除其病毒者。东洞翁有言曰,药之为毒,毒即能,能即毒,知言哉?夫生姜之治呕也,犹桂枝之治上冲,大枣之治拘挛矣。当此时,岂以日用饵食之物论之乎?是以至大枣、生姜相对之方,则又有所合治之功也。如其量法多少,则其功用,亦有所不同者也。《集验方》(《外台秘要》所引)疗肺痿,有生姜五两、甘草二两、大枣十二枚之方。《古今录验》(同上)疗上气,有甘草三两、桂枝四两、生姜一斤之方。由是观之,桂枝与姜、枣,岂以日用饵食之物论之乎?况又于其单用独立之方乎?医者其详诸。
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,证不具,但云:发汗后腹胀满者主之。胀满,是厚朴之所主也,今其生姜为半斤、半夏为半升,岂无呕吐兼发之证矣乎?《方极》,《类聚方》可并考。桂枝枳实生姜汤证曰:心中痞,诸逆,心悬痛。东洞翁曰:痞下疑脱满字。今因此说,则心中痞满者,是枳实之所主。而诸逆者,盖上逆、吐逆、呕逆之谓也。上逆者,桂枝之所治也。吐逆、呕逆者,生姜之所治也。
橘皮积实生姜汤,证不具。杶按:此方盖橘皮之证多,故为一斤。枳实之证少,故为三两,今加生姜半斤者,岂无有呕证多矣乎哉?故此方呕证不具者,盖属阙文。宜以诸汤加生姜半斤之方推知之。
黄芪桂枝五物汤,证不具。此方本于桂枝加黄芪汤方内加黄芪一两,足前成三两,生姜三两,足前成六两,而去甘草二两,但煮法水率不同耳。故东洞翁曰:桂枝加黄芪汤证,而呕不急迫者主之,是所以生姜之为六两也。厚朴七物汤,证不具。此方虽生姜、大枣相对,,亦生姜多于大枣,则岂得无呕证不具乎?故东洞翁曰:此方于厚朴三汤桂枝去芍药汤二方内,更加生姜二两,足前成五两,盖二方证而呕者主之。
半夏厚朴汤证曰:妇人咽中如有炙脔,岂因有此一证,而得用此方乎?今依《干金方》则作治胸满心下坚(按《千金方》及翼硬宇皆作坚,此坚字亦硬字也)。咽中帖帖,如有炙肉脔,吐之不出,咽之不下。是吐之不出咽之不下,似有呕逆之状。故有生姜五两,半夏一升,此方岂惟妇人之治耶?虽男子亦有此证,则宜施之。
当归生姜羊肉汤,证不具。此方未试之,故今略之。
茯苓甘草汤,证不具。杶按:此方之证,以有茯苓、生姜各三两观之,则有悸无呕者,盖属脱误也。故东洞翁曰:当有冲逆而呕证。余曰:心下悸、上冲而呕者,此方主之,屡试屡验。
生姜半夏汤证曰:病人胸中似喘不喘,似呕不呕,似哕不哕,彻心中愦愦然无奈。杶按:是疑非此方全证,何则?生姜、半夏之为功,本惟治呕吐。然今于此方,何其谓似呕不呕乎?若其然,则似无生姜、半夏之所治之证矣。由是观之,似呕不呕四字,盖属衍文,而有呕吐之证不具可如矣。虽然,似喘不喘,似哕不哕者,似有呕吐兼发之证。故今煮半夏半升,以内生姜汁一升者,是欲大取生姜之功也。余故曰:半夏能治呕吐兼发者,生姜能治但呕者,又能治呕多吐少者,故方内有生姜、半夏并用者,则必谓呕吐,或谓卒呕吐,或谓呕吐不止。若有生姜而无半夏,则谓但呕,或谓干呕,或谓干呕哕,或谓哕逆,或谓食谷欲呕,或谓呕而胸满,或谓诸逆,是可以征焉,然则此方治呕吐兼发者明矣。故法曰:呕止停后服。岂其谓似呕,不呕而后谓呕止停后服可乎?
茯苓泽泻汤方生姜四两,但云胃反,吐而渴欲饮水者。今有吐而无呕者,盖属脱误。因屡试此方,若施无呕者,则未尝见奏其效者,若施之吐后,但呕而渴者,则其效之速也,如桴鼓相应然。由此观之,此方能治病人胃反,呕而渴欲饮水者。夫胃反者,吐食也。然则此胃反吐之吐字,盖呕字之误可知矣。不然,属重复,若作呕字,则其义始稳当,其证亦可谓具而已。按呕吐者,是水毒之上逆者也。桂枝能下其上逆,生姜能止其呕,泽泻、术、茯苓能泻之小便,甘草能缓其呕之急迫者,益知此方之下脱呕证明矣。《类聚方》可并考。
生姜泻心汤方,有半夏半升、生姜四两,而无呕吐证者何?曰:干噫食臭,是乃呕之轻证也。然今有半夏、生姜,而无呕吐兼发证者何?曰:然此方于半夏泻心汤方内减干姜二两,加生姜四两,岂无呕吐兼发证乎?夫半夏泻心汤之为方,治呕而肠鸣,心下痞硬者,既于本方谓呕而肠鸣。故今于此方而不重举呕证者,欲使人思得之也。仲景之方,多此类也,然则此方略呕证,而脱吐证者欤。
茯苓饮证曰:自吐出水。方曰:生姜四两。然则此方,岂但吐出宿水乎?必有呕证明矣。
辨误
凡生姜之功,详于诸家本草。虽然,其说非疾医之义,盖服饵家腐谈而误世者,不为不少矣。曰;姜久服通神明。曰:姜要热,则去皮。要冷,则留皮。曰:姜制半夏、厚朴之毒。曰:生姜屑、生干姜、生姜、分别用之。曰:姜能强御百邪。以上诸说,非疾医之义,奚俟余之言哉。呜呼!如食之通神明之说,则出于伪书《本草经》。朱子尝取此说以注论语。余虽未知其是否,何其说之迂也?陈藏器去皮留皮之言,彼岂知生姜之功,在一根之中矣乎?又至如彼生姜制半夏、厚朴之毒之说,一何盲昧之至于此乎?若夫生姜制半夏之毒,则仲景何用生姜半夏汤、小半夏汤乎?若夫生姜制厚朴之毒,则仲景何用厚朴生姜半夏人参甘草汤、厚朴半夏汤乎?苟如李杲之言,半夏、厚朴,实为钝物,又与不用同焉。夫仲景之用生姜与半夏厚朴也,同取其毒之用耳,又何制之为?况生姜能强御百邪之言,则时珍误裁断王安石姜能强我者也,于毒邪臭腥寒热,皆足以御之之说,而惟云强御百邪,于义不通。安石之说,犹且索强,而况于时珍之言乎?是大惑后人,不可从焉。孙思邈曰:姜为呕家圣药。陶弘景尝谓不撤姜食,不多食,言可常食,但不可多尔,有病者是所宜矣。二子之言为得焉。
品考
生姜宿根,谓之老姜者,为良。霜后采之,水洗尘土,不必去皮,惟锉用。本邦医家用生姜也,徒托之病家妇女子手,而未尝问其生新否。乃云生姜一斤,水煎。若依医人之言,则生姜者,是徒加之具耳,岂为治病之材乎哉?医者其宜择生新者,取其效已。
《药征续编》上卷终
《药征续编》附言十七则
一仲景之方之有征也。药亦有征,东洞先师尝有药征之举,大行于海内,始开天下古今之人之眼目,非如后世诸家本草之书之墨墨也。呜呼!天下古今,何其诸家本草之书之墨墨也,是实耳听之而目不视之者之言也。墨墨亦宜乎哉?故其书之夥多也。虽汗牛充栋,亦何征之有?是其所以为墨墨也。
一古者。本草之书之出也,阴阳服饵之言也。陶弘景羽之镞之,深入天下古今之医之肺腑,陶实为之峭矢。矣夫晋唐以降之为医也,盖以二家之言,别立医之方法者也,故其为方法也,不之服饵家,则之阴阳家,又何医治之有。仲景之方法于是乎亡,又何征之为?呜呼!药之有征也,二千年来,始有先师之举。呜呼!天下古今,别有其人乎。
一晋唐以降之方之存也,有若《肘后方》,有若《千金方》,有若妙《外台秘要》。其方垂数千,今欲取之而征之于其法,无一可征之于其法之方。何其无一可征之于其法之方耶?无药之可征之于其证之方也。无药之可征之于其证之方,则无方之可对之于其证之法也。方之不对于其证也,病何以治哉。苟施其方而谓之治者,非偶中则病自愈之时,与毒自静之时也。医人其著眼于此,则疾医之道,明明察察。一王叔和尝撰次仲景之书云:未知其是否,盖所谓撰也者。撰择仲景之方法,于已之臆度者也。所谓次也者。相次自家之方法,于仲景之书者也。是《伤寒杂病论》之所以搀入附会也,隋唐之医,之所以不能辨别分析焉也。葛洪之作《肘后方》也,孙思邈之著《千金方》也,王焘之辑《外台秘要》也,皆不知取之于仲景氏,而取之于叔和氏。《伤寒杂病论》之不显也,职是之由。天下之为医者,知视仲景氏之方法于三子者之书,而未尝能知视仲景氏之真面目于《伤寒杂病论》尚乎哉!至赵宋之时,藏一本于御府,天下之为医者,未尝能知有仲景氏之方法矣。故未尝能知仲景氏之为何等者。当此时天下之为医者,知仲景氏之言之一二有存焉,而未尝能知仲景氏之方法之全然有存焉,又未尝能知仲景氏之医之为古之疾医之遗矣。又当此时,天下之为医者,别立医道于己之臆度,是汗牛充栋之书之所以起也。呜呼!当仲景氏之书之不显之时,而别立医道云者,则不得不取之于已之臆度矣。至开宝治平之际,而仲景氏之书之再出也,摹印雕版,颁行天下。于是天下之为医者,虽知有仲景氏之方法,视仲景氏之书,亦犹己之臆度之医道矣。我今于林之校正,成之注解乎,见之于是仲景氏之方法之与赵宋氏之医道者,混淆焉。泾渭不分,溜渑不辨,遂至今之医流矣。
一圣人既没,大道乖矣。七十子已死,大道裂矣,当春秋战国之际,圣人之大道,与天下国家,共分崩离析矣,岂得不命与数矣乎。呜呼!圣人之大道犹且然,况于小道医之为术乎。世之无圣人也久矣,我无所取于正矣,呜呼!我不能取正于圣人之道,则我其不可不取征于圣人之言。苟不取征于圣人之言,则言皆不得不取之于己之臆度,事亦然,于是乎圣人之道将堕于地矣。医之为道亦然,苟不取征于仲景氏之言,则言皆不得不取之于己之臆度。事亦然,夫言也,者法也。事也者,方也。《素问》、《九灵》之说,医也理也。本草之说,治也妄也。妄之与理,君子不依,故彼书之说医也,其谓之存炎黄氏之遗于十之一二则可也,谓之炎黄氏之道则惑也。故如彼书,又无有方法之可言。则后世之有方法也,苟不取之于妄之与惑,则不得不取之于己之臆度矣。仲景氏没后,天下古今之为医者,滔滔皆是。所谓晋后之医者,伪统乎哉?故先师独取征于仲景氏之方法,以开二千年来眼目者也。呜呼《药征》之为书,不亦伟乎。
一先师者,非文儒之徒也。故其著书也,不为修辞,不为文章,其意唯在于辨古人之妄,释今人之惑而已。故言皆系于事实。先师尝谓参互而考之次之,以古今误其药功者,引古训而辨之,是以先师之为《药征》也。仲景之方,取征于仲景之法,仲景之法,取征于仲景之药,方法之与药,无一所违戾者。余故曰言皆系于事实,何其修辞文章之为世医之诋斥先师也,以文章修辞者抑末。今余之于此编亦然,余也性实,拙于文辞,取笑于大方,亦所不辞也。
一余之为医也,陋且拙也,岂足奉东洞先师之教,以修仲景氏之术乎?虽然,余也从事斯方三十有余年于兹矣。余之为医也,陋且拙,亦岂无所不熟十之一二乎哉?余也自尝修仲景氏之术,不加减于方,不出入于药,唯随其证而治之耳。呜呼!余之为医也,陋且拙,亦岂无所不愈十之一二乎哉?如余但奉先师之教,以建方之极,取药之征者也。故今所征于此之药者,是皆所征于日用之病者也。夫今之为医者不然,不自惮之甚,妄意加减于方,出入于药,宁知方法之有规则乎哉?是余之所畏也,
一东洞先师,常用所征本编之药。凡五十有三品,余亦于此品,而所以征之,得其征者也,无复异论矣。先师之言,至矣尽矣,吾岂有所容喙哉。今此编所载十品,附录七十有八品,十品者常用之物,而本编所不载也。是乃余之常用所征,而所得其功效者也,是所以私窍补先师之遗也。又未尝取之于己之臆度,而所以征之于日用之事实,试之于日用之证候者也。呜呼!如此数品,先师岂有所不征乎,盖未终之而没者也。噫,可惜乎哉!余之补之,有所大惮于先师者,世之君子,其谓之何哉!虽然,余也其不言之,孰又言之,余也死矣,此言己矣。呜呼!余之补之,唯不免狗尾貂续之诮是惧。
一续编十品,先师日用所施之物也。本编不载其功之与征者,何也?是前所谓盖未终之而没者也,惟蜀漆之助牡蛎龙骨而治动之剧也,蜜之缓诸病之急而助诸药之毒也,是余之所常试,而古今医人所未尝言及者也。余之执斯方,三十年之尚矣,岂无一二之所得矣乎。明者其试诸。
一(庶/虫)虫,我邦未产此物。二十年前,余再游于先师之门,先师出一头示余。余又得一二于直海元周之所,余遂赠之先师,先师喜而藏之,然则先师未尝得试廑虫之功效矣。尔后余多得之,于是余先试之内人之病,而有效焉,后又试之于他人之病,而有效焉,此时先师既没。噫!我邦试廑虫之功者,余于先师之门,为之先登,故今著之。
一粉之为物,赵宋以来,未尝得其的实之品。故医者,误治甘草粉蜜汤证者不为不少。余今订之诸书,而始得其真物,又始得治其证矣。
一白酨酒之治胸痹之病也,唐宋以后,诸书所不载也。余又订之,而得其造酿之法矣,胸痹之病。其自此有治乎哉。
一先师尝谓余曰:吾自唱古疾医之道,数十年于今矣,游我门之士,不下数百人。虽然,有传方之人而无传道之人也。吾子其勉旃,余自辞先师二十年于兹矣。余尝知受业于东洞之塾者,亦不下数十人,余又见其人,无一人不口先师之医者,然未尝闻有得先师本旨者。若有其人,亦或有专长于下剂者,或有纯执家塾方者,或有二三执仲景之方、七八取唐宋之方者,或有取己之臆、负东洞之教者,或有学无其力、业无其术,称古今并执者。其次者,或有一端称奉东洞之教终行后世之方者,或有谓东洞之教遍于古、而不知今者,或有谓东洞之术便于痼疾、而不宜于平病者。如此抑末,不足以卦于齿牙矣。夫以我藩推之海内皆是矣乎,以余之所见推之,余之所未见亦然矣乎,是余之所长大息也。要之是皆虽曰奉东洞之教,亦不能实读仲景之书者也,可胜叹哉。呜呼!仲景之方法者,执之知之,则不能不为之。不能不为之者,知之者也。不能为之者,不知之者也。先师没后,仲景氏之方法熄矣,是余之所以勤勉劳劬者也。
一仲景之书者,古之疾医之遗也,天下古今,知之者鲜矣。其不知之,故人人有异说,或有以《素》、《灵》解仲景之书者,或有以晋唐医学说仲景之书者,近世或有以名与数解仲景之书者,或有取己之臆辨仲景之书者,要之,是又不知仲景真面目者也。苟欲知仲景真面目,请在达于仲景方法,而后施之于今日日用事实而已矣。
一余尝为门徒讲《伤寒论》,听者百余人。余之讲《伤寒论》也,一一取征于仲景之规则,一一取征于仲景之方,一一取征于仲景之法,一一取征于六经史子,一一取征于两汉以上之书,一一取征于某书某篇某人某言以示其事实。余于是谓门徒曰:仲景氏方法者,古之疾医之遗也。苟不经圣人制作之手,安能有此方法乎哉?故其道也正,其方也正,其法也正,其术也正。无所不正者,其不正者有之,此为后人搀入。今之为医者不然,不知执仲景氏之方法之正,不知学仲景氏之治术之正,此反正之徒也。今其取反正之方法治术,以奉此于君之与亲者,不忠之臣也,不孝之子也。噫!己不啻不忠不孝,而使人之臣子不忠不孝者,其谓之何哉?医者其思诸。
一先师之作《药征》也,改稿凡七,余尝得宝历之本是也。二十年前斋游于京师,因请正于先师,先师谓余曰:此本实属草稿,为门人所窃去者也,正本今在于纪州,虽然是亦余之所草也,吾子宜见大体,岂在于文字章句之间乎哉。携而西归,后又得安永之本修夫氏定正之本也,余又别有定本,以余之。所闻于先师订之天明五年乙巳之夏,京师有上木之役,余之定本,不敢出之。
一续编及附录、定正、考索,十易裘葛,安永戊戌初夏,始脱其稿。虽不能得先师订正,亦因剞劂氏之请,遂谋上梓之事,刻成其后也悔矣。
天明七年丁未初冬十二日
邨井村大年识
《药征续编》附言十七则终
药征续编卷之下
桃仁
主治瘀血,少腹满痛,故兼治肠痈,及妇人经水不利。
考证
桃仁承气汤证曰:少腹急结。
大黄牡丹皮汤证曰:少腹肿痞。
苇茎汤,证不具。
右三方,桃仁各五十枚。
下瘀血汤证曰:产妇腹痛。又曰:经水不利。
右一方,桃仁三十枚。
大廑虫丸证曰:腹满。
右一方,桃仁一升。
抵当丸证曰:少腹满。
右一方,桃仁二十五枚。
抵当汤证曰:少腹当硬满。又曰:妇人经水不利下。
右一方,桃仁二十枚。
桂枝茯苓丸,证不具。
右一方,桃仁诸药等分。
据此诸方,则桃仁主治瘀血急结,少腹满痛明矣。凡毒结于少腹,则小便不利,或如淋。其如此者,后必有脓自下。或泻血者,或妇人经水不利者,是又脐下久瘀血之所致也。
互考
桃仁承气汤证曰:热结膀胱,其人如狂,血自下,下者愈。此似无医治所预也,岂非自愈之证乎?虽然,热结膀胱,其人如狂者,虽其血自下,亦是少腹急结证也。若或有前证,而血不自下,少腹急结者,亦宜与此方攻之。犹产后血不自下,瘀热上冲,少腹急结者。夫急结者,必满痛,是桃仁五十枚所主也。故云:服汤已,其血必自下,大便微利则愈,然则桃仁治少腹急结满痛明矣。后世医者,未见其血自下,而但见少腹急结,以为热结膀胱,岂不想像之治乎?余故曰:热结膀胱四字,后人妄添可知焉。下者愈,《脉经》作下之则愈为是。
大黄牡丹皮汤,后世以为治肠痈之方,虽然此方岂唯治肠痈矣乎?凡治诸疡脓未成者,苟脓已成者,非此方之所治也。至少腹肿痞、按之即痛如淋、小便自调、其脉迟紧者,则此方之所治也。如彼时时发热自汗出、复恶寒证,此为肠痈表证也,是非此方之所治也。若有少腹肿痞、按之即痛如淋、小便自调、其脉迟紧证,则不问其肠痈也否,又不问其瘀血也否,宜与此方。何以不问其肠痈也否,又不问其瘀血也否,而与此方乎?曰:观少腹肿痞,按之即痛如淋、小便自调证,而后宜与此方,况于其脉迟紧者乎?故方证相对,则血必自下。若其脉洪数,则脓已成,非此方之所宜也。是所谓观其脉证也。虽然,不随其脉迟紧,而今随其少腹肿痞、按之即痛如淋、小便自调证,是所谓随证治之也。然则少腹肿痞者,是桃仁所主明矣。
苇茎汤,证不具。但谓咳有微热、烦满、胸中甲错,是为肺痈,是外证也。以此四证,名肺痈者,非疾医之义,今不取焉。虽然,因胸中甲错证,则知瘀血内结矣。因咳有微热烦满证,则知瘀血欲成脓矣,不可不以此方吐之。况又云再服当吐如脓,则知胸中瘀血遂化成脓矣。是所以有咳、有微热,烦满证也。夫苇茎、薏苡仁、桃仁、瓜瓣,皆有化血成脓之功也。今虽曰当吐如脓,亦吐者皆脓也,瘀血所化也。由此观之,则桃仁虽曰治少腹瘀血,亦变用则有治胸腹瘀血结痛之功,是所以方有桃仁五十枚也。
下瘀血汤方,治脐下毒痛,及妇人经水不利毒痛者。故后人此为腹中有干血著脐下,夫不问干血也否,苟有脐下毒痛证,则宜与此方。虽然,服之新血下如豚肝,或经水利者,腹中脐下所著干血,共下明矣,唯新字可疑。由此观之,则下瘀血汤之名,盖后人所命焉。余以为此方,本是丸方,疑古有小廑虫丸之名。方铭不传,故后人名曰下瘀血之汤,但以蜜和为丸,以酒煎之似非汤法,下条有大廑虫丸,可并考。又按法曰:产妇腹痛,法当以枳实芍药散,假令不愈者,此为腹中有干血著脐下。夫腹痛烦满不得卧,岂唯产后有之乎?产后最多此证也,治以枳实芍药散者,是法也。以法治之而不愈者,诊之腹中有毒,而痛著于脐下,此为腹中有干血著脐下矣。故今转其方,而用下瘀血汤下之。曰:未见其血自下,无用此方者,何也?曰:今用芍药治腹痛,用枳实治烦满不得卧,而不愈者,盖产时已见瘀血续自下。今瘀血不续自下,是必干血著脐下,使于血不自下。是以腹痛烦满,不得卧也,不可不以此方下之。故服汤后,新血又下如豚肝,谓之方证相对也。若不见血自下,而但用此方,治脐下毒痛者,不想像臆度之治而何也?若有瘀血,则当有脐下甲错及结痛证,以此二法,候内有瘀血,故今用桃仁三十枚。此为治瘀血毒痛,所以用廑虫破之,用大黄下之也。《类聚方》产后二字,加曲截者,盖此方不但治妇人产后腹痛矣。虽男子亦有瘀血自下,脐下毒痛证,则宜服此方。服汤已,瘀血又自下者愈。方极但云脐下毒痛,是不问瘀血也否,与此方之谓也。由是观之,谓之干血著脐下,亦属想像臆度,不可从焉。大廑虫丸证者,后世所谓劳瘵也。故《金匮要略》有五劳、七伤、虚极、及缓中补虚之说,岂仲景之言哉?是盖后人妄添,或注文误入,不俟余辨。但至羸瘦腹满、不能饮食、内有干血肌肤甲错,两目黯黑证,则此方所宜也。杶按:此方盖古来相传之方,而仲景取以治伤寒差后有此证者,此人本有久瘀血,今患伤寒,故差后又见此证,故用四虫,及桃仁、干漆、地黄、大黄以破血行瘀。况有桃仁一升乎?夫干血者,久瘀血也,苟有久瘀血则必有肌肤甲错、腹满证也,可以见矣。
桂枝茯苓丸,证不悉具。虽然,此方本五味等分,则一药各治一证,故宜以一药之功,而分治一证矣。按此方,盖治瘀血上冲、腹中毒痛、心下悸、及妇人胎动血自下、或经水有变者。故法曰:漏下不止、胎动在脐上者是也。由此观之,则桃仁非主少腹有毒,瘀血自下与不下乎?余故曰:桃仁之功,大抵与牡丹皮相似矣!盖以治腹中及脐下毒痛故也。《金匮要略》此方之条,古今诸家注解,不得其义。余尝作此解,今不赘于此。
东洞翁尝立诊察瘀血三法,其说尽矣。仲景又别有诊察瘀血外证之法,曰其身甲错,曰胸中甲错(胸中盖心胸上也)、曰肌肤甲错。此三法,宜以甲错而诊察瘀血也。二方皆有桃仁,故今附于此。
辨误
李呆云:桃仁治热入血室。呆之言过矣!夫仲景治热入血室证,无有用桃仁之方。本论太阳下篇,治热入血室者,有二法:一刺期门,一用小柴胡汤。一不载其方矣。未尝见用桃仁者,治血岂惟用桃仁乎。
品考
桃仁惟一品。无萃渡者,奸商或杂梅仁,不可不择,我门去皮不去尖。
巴豆
主治心腹胸膈之毒。故兼治心腹卒痛、胀满吐脓。
考证
桔梗白散证曰:咳而胸满及吐脓。
备急圆证曰:心腹胀满、卒痛。
九痛丸证曰:心痛及腹胀痛。
以上三方,巴豆各一两。
走马汤证曰:心痛、腹胀。
右一方,巴豆二枚。
据此诸方,则巴豆或一两,或二枚,然本与诸药等分。但白散之方,巴豆一两,以配桔梗,贝母各三两。《金匮要略》九痛丸方,附子本作三两,余皆等分。《干金方》但作一两。盖作一两,则附子亦与诸药等分今从此。凡仲景之用巴豆也,虽备于急卒之病,皆是驱逐膈间之毒物,荡涤肠胃之闭塞,故诸方皆为等分。夫巴豆同桔梗用,则使毒成脓,同贝母用,则能去咽喉之毒,同杏仁用,则能驱心胸之毒,同大黄、干姜用,则能吐下心腹结毒急痛;同附子、吴茱萸用,则能治心中寒冷毒痛。仲景之方用巴豆者,唯此四方,大抵足尽巴豆之功效矣。
互考
走马汤、备急圆、九痛丸三方,皆不载诸本论,而载诸{金匮要略》,盖脱误矣!走马汤证曰;中恶。又曰:通治飞尸鬼击病。《干金方》走马汤证曰:治肺脏飞尸鬼注,因名曰飞尸走马汤。九痛丸证曰,兼治卒中恶。备急圆证曰:若中恶客忤,停尸卒死者,按右三方证,曰:飞尸、曰鬼注、曰鬼击、曰中恶、曰客忤、曰停尸,皆是晋唐医人之所附会,而决非仲景之意,又非疾医家之言。古者巫医并称,故后世遂以巫者之言,混于医事,实晋唐医人之所为也。故彼所前言诸证,似证非证、孰恶孰鬼,将何以分别之乎?不可从焉!假令巫有前数事,亦于医事何与之有,故随其证而后治之,则何必论是恶是鬼乎哉?若夫天地之间,有恶者,有鬼者,有尸者,有注者,有停者,有忤者,亦人无一毒畜积于身躯间者,则是恶是鬼,亦岂有注之击之中之忤之者矣乎?此人尝有一毒,畜积于身躯间者,故是恶是鬼,亦能注之击之中之忤之也。医者宜治其一毒而已,晋唐医人之说,不可从矣!况于宋明之医说乎?
辨误
桔梗白散法曰;强人饮服半钱匕,羸者减之。又曰:若下多不止,饮冷水一杯则定。走马汤法曰:老少量之。九痛丸法曰:强人初服三丸,日三服,弱者二丸。但备急圆,最备其急卒之病,而其服法,无量老少强弱者何也?曰:此方者,最备其急卒之病,则服法不必量老少强弱也。夫病苟至急卒,则岂遑于量老少强弱乎?宜随其毒浅深轻重治之耳。如彼走马汤白散证,却急于备急圆证矣1然今云量其老少强弱者,恐非仲景之意也。盖仲景之治病也,唯随其证而治之。故其证重,则方亦多服之。其证轻,则方亦少服之。故虽强人,其证轻,则方亦随少服之。虽羸者,而其证重,则方亦随多服之,是仲景随证治之之法也。何必羸者弱者减之,强人壮人多服之乎?所谓量老少强弱者,是唯为粗工垂其戒者欤。医之守之,慎之至也。至彼饮冷水止,其下多者,最是后人之恐巴豆者之言,其妄添亦可知已。凡恐药者,不知恐病者也。不知恐病者,则病不可得而治焉,是医者之所常病也。今也不然,有医而恐药者,是不知治病之方法,与察病之规则者也,无如之何而已。夫病人之恐医也,恐其医之药也,是医施己恐之之药也。是无他,夫医不知其察病之规则,与治病之方法,而欲施已恐之药也。可胜叹哉!呜呼!医犹且恐之,病人岂不恐之乎?此天下古今之通病,而所以恐巴豆及诸药者,为之故也。夫苟有其证,而服其药,又何恐之有?苟无其证,而施其药,则百药皆可恐焉,又何独巴豆之恐乎?
品考
巴豆带壳者良,是惟一品,无有伪品。宋王硕曰:巴豆不压油而用之,巴豆之功,多在于油也。王硕者,能知巴豆之功者也。
蜜
主治结毒急痛,兼助诸药之毒。
考证
大乌头煎证曰:寒疝绕脐痛。
乌头汤证曰:历节不可屈伸疼痛。又曰:
脚气疼痛,不可屈伸。又曰:寒疝,腹中绞痛。
乌头桂枝汤证曰:寒疝腹中痛,
以上三方,蜜各二升。
大陷胸丸证曰:结胸,项亦强。
右一方,白蜜二合。
大半夏汤证曰:呕吐,心下痞鞭。
右一方,白蜜一升。
甘草粉蜜汤证曰:心痛。
右一方,蜜四两。
下瘀血汤证曰:产妇腹痛。
右一方,蜜和为丸,酒煎,又与诸药等分之例。
甘遂半夏汤,证不具。
右一方,蜜半升。
据此诸方,则蜜能治诸结毒急迫疼痛明矣。最能治腹中痛者,故同乌头用,则治寒疝腹痛;同甘草用,则治心痛急迫;同大黄用,则治胸腹结痛,同甘遂用,则治水毒结痛;同半夏用,则治心胸硬满。由此观之,则蜜能治其急痛,而又能助诸药之毒也。故理中丸、八味丸、栝楼瞿梦丸、半夏麻黄丸、赤丸、桂枝茯苓丸、麻子仁丸、矾石丸、皂荚丸、当归贝母苦参丸、鸟头赤石脂丸,右十一方,皆蜜和为丸,是弗助诸药之毒耶。故如乌头、附子、巴豆、半夏、皂荚、大黄,皆以蜜和丸。则倍其功一层矣!是其征也。若或以糊为丸,则必减其功之半,常试有验,无不然者。余故曰:蜜能助诸药之毒矣!或云:炼过则缓诸病之急,不炼则助诸药之毒,岂其然乎哉?
互考
大乌头煎、乌头汤、乌头桂枝汤条,有寒疝及脚气之名,是盖晋唐以后之人之所加焉。疑非仲景之旧矣!宜随其证而施此方耳。大陷胸丸证,似不具。然今按其方,此方之于治也。毒结于心胸之间,项亦强痛,如柔痉状者主之。本论但云:项亦强,强字之下,疑脱痛字。故大陷胸汤证曰:从心下至少腹,硬满而痛不可近者主之。又曰:心下满而硬痛者主之。汤法已然。丸方亦岂无强痛之证乎?然则此方,亦当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,项背亦强痛者主之。比诸汤方其证但缓也耳。况有大黄、有葶苈、有甘遂、有杏仁、芒消,岂五项背心胸至少腹不强痛乎?是蜜之所以解其结毒疼痛也。
大半夏汤证曰:治呕心下痞硬者。虽无急痛结痛之证,然其人呕,而心下痞硬,则岂无心胸不痛之证乎?故和蜜一升于一斗二升之水而煮之,但取蜜与药汁二升半,则是欲多得蜜之力也明矣。然则不可谓无所急痛矣。甘草粉蜜汤证曰:毒药不止。《千金翼方》毒药作药毒为是,此方本主缓结毒急痛。故兼治一切药毒不止烦闷者。后世见之,以为蜜能解百药毒。蜜若解百药毒,则仲景之方,何其用蜜之多乎?夫蜜之于诸药也,能助其毒;又于其病毒也,能缓其急,犹粳米与小麦乎?甘草及粉,亦其功大抵相似,故如此方则为缓其急用之。凡蜜之为物,同诸药用之,则能助其毒。今同甘草及粉用之,则又能缓其急痛也。烦闷,岂非药毒之急乎?又所以兼治蛔虫心痛也。杶又按:所谓药毒者,非攻病毒。毒药之药毒,而必是害人毒药之药毒矣。故曰:药毒不止烦闷者。所谓烦闷者,非攻病毒毒药之烦闷,而害人药毒之烦闷也。苟止攻病毒毒药之烦闷者,非疾医之义矣。烦闷是毒药之瞑眩也。岂其止之可乎?余故曰:此药毒者,非攻病毒毒药之药毒矣。由此观之,则蜜之功可以知矣(害人毒药者盖非医人误治之毒药)。
甘遂半夏汤证曰:病者脉伏,其人欲自利,利反快。虽利,心下续坚满,按此证,非此方正证,此方盖芍药甘草汤证,而心下硬满呕者主之。夫芍药甘草汤之为方,非治疼痛拘挛急迫者乎?然则此方亦岂得无治心下硬满疼痛急迫证矣乎,是所以合其蜜半升也。坚满之坚,当作硬。
辨误
本草曰:蜜和百药。李时珍曰:调和百药,而与甘草同功。此二说,俱以味之甘,故云有调和之功。盖甘草者,诸方多用之,蜜则不然。由是观之,蜜调和百药之说,最可笑矣。虽然,若谓之治结毒疼痛急迫,则谓之与甘草同功亦可也。然则蜜有能缓病之急之功也,大抵与甘草相似矣。彼不知之而谓之调和者,所谓隔靴搔痒之类乎哉?或曰:大乌头煎、乌头汤、乌头桂枝汤,功何在于蜜乎?蜜有调和乌头之意。余曰:此不知治疗之法者言也。尝造此三方,去蜜用之,未尝见奏其功。如法者,况有服之如醉状者乎?故此三方,蜜之立功最居多矣。
蜜煎导之方,李时珍曰:张仲景治阳明结燥,大便不通,诚千古神方也。本论云:阳明病,自汗出,若发汗小便自利者,此为津液内竭也。虽硬,不可攻之。当须自欲大便,宜蜜煎导而通之。杶按,此为以下七字,盖王叔和所搀入也。本论多有此句法,岂仲景之意乎?夫津液内竭与不竭,非治之所急也,宜随其证治之。故此证本有不可施大黄、芒消者矣1今作此方以解大便初头硬者,则当须大便易,而燥结之屎与蜜煎导俱烊解必下,岂谓之润燥可乎!宜谓之解燥结之屎矣!此非蜜之缓病之急之一切乎?时珍不知,而谓之润脏腑通三焦,调脾胃者,最非也。凡仲景之为方,随证治之,则无一不神方者。岂唯此方特千古神方乎哉?又按此章,当作小便自利者,大便必硬,不可攻之。于是文字稳,法证备,始得其义。
品考
蜜本邦关东北国不产,但南海镇西诸州多产之。我门不择崖石土木诸蜜,皆生用之,不用炼法,唯宜漉过。王充曰:蜜为蜂液,食多则令人毒,不可不知,炼过则无毒矣。是王之说,为饵食言之。若为药材,则平人食之有毒,毒乃蜜之能也。炼过无毒,则同于不用无毒,岂得治病毒乎?
庶/虫虫
主治干血。故兼治少腹满痛,及妇人经水不利。
考证
下瘀血汤证曰:产妇腹痛。又曰:经水不利。
右一方,(庶/虫)虫二十枚。
土瓜根散证曰:带下、经水不利、少腹满痛、经一月再见者,又曰:阴(痜C页)肿。
右一方,(庶/虫)早三两。
大(庶/虫)虫丸证曰:羸瘦、腹满不能饮食、内有干血、肌肤甲错、两目黯黑。
右一方,(庶/虫)虫一升。
据此三方,则(庶/虫)虫能下干血,利经水明矣。脐下若有干血必痛,故兼治少腹满痛也。夫经水不利,或一月再见者,亦以脐下有干血也。干血者,久瘀血也。是少腹结毒也,可按候之。此三方之外,仲景无用(庶/虫)虫者。大鳖甲煎丸方内,虽有(庶/虫)虫,其方驳杂,无所征焉,今不取。
互考
下瘀血汤证曰;产妇腹痛。土瓜根散证曰:带下,经水不利,少腹满痛。又曰:经一月再见者,右二方。皆以(庶/虫)虫为主药,似为妇人血毒设之。虽然,或云治(痜C页),或云内有干血、肌肤甲错,何必妇人血毒之治乎?由此观之,则廑虫及此三方,不啻治妇人血毒矣。虽男子亦可用之,但脐下有血毒者,妇人最多。故仲景尝立此方法,以治妇人之病,是其遗法耳。凡一身之内有血毒所著者,必见肌肤甲错证。若著脐下,则有两目黯黑、羸瘦、腹满不能饮食证。后世不知此证,名曰五劳。为尔申约;其审听之。
《东洞先生遗稿》卷下终
曰七伤、曰虚劳、曰劳察,皆属空谈理义,我门所不取也。是以如下瘀血汤,亦治男子少腹满痛,小便不利,及淋沥或血自下者,此人当必有肌肤甲错等证。又按此方服法曰:顿服之。新血下如豚肝,然亦谓腹中有干血著脐下,则似言相予盾。此方本为干血而设之。今服此方而其血下,谓之新血可乎?凡用廑虫三方,皆为治干血之方。盖干血,乃久瘀血也。若治新血不下证,则别有桃仁承气汤、大黄牡丹皮汤、大黄甘遂汤。若治畜血,则有抵当汤及丸。故治干血;则有此方,及土瓜根散、大廑虫丸。是皆以廑虫为主药,此为廑虫能破久瘀血之用也。由是观之,则新血下如豚肝者,是盖畜结之血,新下如豚肝色之谓乎?
土瓜根散证曰:经水不利、少腹痛、经一月再见者。下瘀血汤证曰:干血著脐下,经水不利者。然则经水不利者,是干血所为明矣。又曰:主阴(痜C页)肿。按:丈夫阴器连少腹、急痛谓之癫也。此证亦瘀血所为也。此虽其证不具,然据少腹急痛证,则自有此方证具矣。
大(庶/虫)虫丸证曰:羸瘦、腹满不能饮食、内有干血、肌肤甲错、两目黯黑。此证者,乃后世所谓劳瘵、五劳七伤,是也。皆是世医常谈,其说属臆度也。但羸瘦腹满、至两目黯黑、其证不可废也。其证不可废,则此方亦不可废也。是必仲景遗方,而有所可征者。至五劳虚极,及七伤,及缓中补虚数证,则后人妄添,不俟余言矣。李时珍本草,(庶/虫)虫附方有之。大黄(庶/虫)虫丸,治产妇腹痛,有干血者,用(庶/虫)虫二十枚,去足,桃仁二十枚,大黄二两,为末,炼蜜杵和,分为四丸,每以一丸,酒一升,煮取二合,温服,当下血也。张仲景方云云:按是下瘀血汤之方,而非大黄(庶/虫)虫丸之方也。时珍何以称此方,而谓大黄(庶/虫)虫丸乎?其文亦大同小异。盖时珍所见《金匮要略》有别所传之本乎?又本草传写之谬误乎?若夫本草之谬,则大黄(庶/虫)虫丸下,必脱《金匮要略》五劳以下法语,而本草治产妇腹痛条上,脱下瘀血汤四字矣乎?《大观本草》所引苏颂《图经》蛴螬条曰:张仲景治杂病方,大(庶/虫)虫丸中,用蛴螬,以其主胁下坚满也。由此观之,则十二昧方者,名大(庶/虫)虫丸,而大字之下无黄字,此非大黄(庶/虫)虫丸也。又(庶/虫)虫条曰;张仲景治杂病方,主久瘕积结。有大黄(庶/虫)虫丸,乃今下瘀血汤也。然则本是二方,而金匮要略十二味方者,盖古名大(庶/虫)虫丸,犹大柴胡汤,大承气汤、大青龙汤、大半夏汤、大建中汤、大陷胸汤之大也,当须别有小(庶/虫)虫丸之方矣。疑今下瘀血汤,盖名大黄(庶/虫)虫丸故以大黄(庶/虫)虫为主药也。且今名下瘀血汤者,疑非方之名,而当须以下此瘀血之汤主之之意矣乎?后之录方者,误脱大黄(庶/虫)虫丸五字,而称之曰下瘀血汤乎?又后之辑《金匮要略》者,遂谓之下瘀血汤,而名此方者矣,犹抵当、乌头桂枝汤、救逆汤、新加汤类乎?况此方是丸方,犹抵当丸以水煮之。然则此方,亦不可名汤也。由此观之,下瘀血汤,宜称大黄(庶/虫)虫丸,而十二味大黄(庶/虫)虫丸,宜称大(庶/虫)虫丸矣。东洞翁尝谓大黄(庶/虫)虫丸(乃十二味之方),说非疾医之言。杶谨按:翁盖指五劳虚极,及七伤缓中补虚之语乎!夫羸瘦腹满、不能饮食、内有干血、肌肤甲错、两目黯黑数语,可谓此方之证具矣!若按其腹状,而内外诸证诊察相应,则此方当须奏其功耳。明者其谓之何矣!
鳖甲煎丸方《千金方》、《外台秘要》皆作大鳖甲煎丸。苏颂《图经》,作大鳖甲丸。张仲景方云云:方内有(庶/虫)虫,然非仲景之意。疑仲景之时,别有鳖甲煎者,后世失其方。盖苏颂所见别方矣。东洞翁曰:此方,唐朝以降之方,而非古方故不取焉。杶谨按:《千金方》、《外台秘要》已载之,则决非唐朝以降之方矣,恐翁未深考之。唯廑虫之功,于此方无所征矣,故不赘于此。
品考
(庶/虫)虫状似鼠妇,而大者寸余,形扁如鳖,有甲似鳞,横纹八道,露目六足,皆伏于甲下,少有臭气,似蜚蠊,本邦未产,此物但华舶来,一品余尝多畜,而使用之,屡得其效。
虻虫
主治瘀血,少腹硬满。兼治发狂、瘀热、喜忘、及妇人经水不利。
考征
抵当汤证曰:少腹硬满。又曰:有久瘀血。
又曰:有瘀血。
右虻虫,三十枚。
抵当丸证曰:少腹满、应小便不利。今反利者,为有血也。
右虻虫二十枚。
据此二方,则虻虫治瘀血明矣。是与水蛭互相为其用,故二品等分。唯汤方用三十枚,丸方用念枚。夫汤之证,急也。丸之证,缓也。故分两,亦有多少也耳。
互考
《淮南子》曰:虻破积血。刘完素曰:虻食血而治血,因其性而为用也。按用虻虫之方,曰破积血、曰下血、曰畜血、曰有久瘀血、曰有瘀血、曰妇人经水不利下、曰为有血、曰当下血、曰瘀热在里、曰如狂、曰喜忘、是皆为血证谛也。然不谓一身瘀血也。但少腹有瘀血者,此物能下之。故少腹硬满,或曰少腹满,不问有瘀血否是所以为其证也。
品考
虻虫夏月多飞食人及牛马之血。小者如蜜蜂,大者如小蜩,形似蝇,大目露出,腹凹偏,微黄绿色,或云水蛭所化,间见之山中原野群集。然则大者山蛭所化,而小者水蛭所化矣,俱用之。段成式曰:南方溪涧多水蛆,长寸余,色黑,夏末变为虻。杶按:水蛆,盖水蛭之误,蛆蛭字相似。
阿胶
主治诸血证。故兼治心烦、不得眠者。
考征
芎䓖当归胶艾汤证曰:妊娠下血。
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,证不具。
大黄甘遂汤证曰:水与血俱结在血室。
右三方,阿胶各二两。
黄连阿胶汤证曰:心中烦、不得卧。
黄土汤证曰:下血、吐血、衄血。
右二方,阿胶各三两。
猪苓汤证曰:心烦、不得眠。
右一方,阿胶一两。
据此诸方,则阿胶主治诸血证,心烦不得眠者明矣。然心烦有数证,不得眠亦有数证。若无血证,则属他证也。故法无血证者,皆为脱误矣。
互考
芎䓖当归胶艾汤证曰:妇人有漏下者(右一证),有半产后、因续下血都不绝者(右一证),有妊娠下血者(右一证),假令妊娠,腹中痛为胞阻(右一证)。按此条,古来未得其解。余尝如此段落,分裁为四章,其义始明,其证亦可得治之。解曰:妇人有漏下、腹中痛、心烦、不得眠者,此方主之。右第一章:妇人有半产后,下瘀血,都不绝,腹中痛、心烦、或不得眠者,此方主之。右第二章:妇人有妊娠下血、腹中痛、心烦不得眠、或顿仆失跌,或胎动不安者,此方主之。右第三章:妇人有妊娠、腹中痛、漏胞、经水时时来。心烦、不得眠、或因房室所劳伤胎者,此方主之。右第四章:以上诸证,皆妇人妊娠、或半产、或产后下血、而心烦腹痛者,此方所宜治也。诸证当须有不得眠之候,然无血证,则非此方所宜也。
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,证不具,但云产后下利。此方岂惟产生下利治之乎?凡本方证而下血、心烦、急迫不得眠者,此方主之。由此观之,岂惟妇人乎?虽男子亦有热利下重、大便血、心烦、急迫不得眠者,则宜用此方。夫下重者,下利重多也?非后世所谓痢病。肛门下坠,利急后重之谓也。盖利急后重者,下利急迫重多也。古者便为之后,故后重者,下重也。下重者,下利重多也。是此方所治也。
黄连阿胶汤证曰:心中烦、不得卧,盖此方治下利腹痛、大便血、心中烦悸、不得眠者。夫黄芩之于下利,黄连之于心中烦悸,芍药之于腹中痛,主以治之。惟阿胶之于心烦、不得眠、亦不见血,则无所奏其效。然则此方治下利腹痛、心中烦悸、不得眠而见血者明矣。若不见血而施此方,岂其谓之得其治法乎?
大黄甘遂汤证曰:妇人少腹满、如敦状,小便微难而不渴者,是乃此方所主也。《脉经》敦状,作敦敦状敦音堆;敦敦者,不移不动之谓也。若作敦状,则敦音对,器名。杶按:其此证谓之有血亦非也。谓之无血亦非也。然谓之小便微难,则谓之非血亦非也。是所谓因法立略,因略取法,法略相熟。则虽未见其血,亦有此证,则施此方。施此方,则血自下。血自下,而后其证自差。故仲景曰:其血当下,其此可谓之略而已。夫略也者,不熟其法,则不可得此者也。生后者此为水与血,俱结在血室也。此章盖后人所妄添也。生后,产后也。产后若有前证者,此为水与血,俱结在血室。水血本无二,血,是指瘀血血室谓其分位。义属想像臆度,今不取焉。夫水血若有二,则仲景何其不谓水与血当下乎?今谓其血当下者,是水血无二之谓也。医者其思诸。
猪苓汤证曰:脉浮发热、渴欲饮水,小便不利者主之。又曰:少阴病,下利六七日、咳而呕渴、心烦不得眠者主之,夫少阴病者,脉微细、但欲寐也。又曰:欲吐不吐、心烦、但欲寐、五六日、自利而渴、者。是虽今见此少阴本证,若其人有血证,则心烦不能眠也。故见其下血,而后施此方,则未尝有不差者,若不见其血下,则虽屡施此方,亦未尝见奏其功者,数试数验,不可不知矣。
辨误
阿胶,后世有补血之说。然今读诸家本草,其所主治,皆是在于治瘀血也。凡久年咳嗽、赤白痢下下血、吐血、咯血、衄血、呕血,老人大便秘结、或小便淋沥及见血,妇人经水诸变,妊娠之病,无不属瘀血者。古方既然,后世诸方,皆然宜矣。今医见之,谓之补血药。虽然,以余观之,谓之化血而可也。何以言之?则阿胶配之猪苓、泽泻、滑石,则泻瘀血于小便;配之大黄、甘遂则下瘀血于大便;配之黄芩、黄连则除瘀血心中烦者;配之甘草、黄柏、秦皮、白头翁,则治瘀血热利下重者;配之当归、芎穷、地黄、芍药、艾叶,则止瘀血腹中疗痛者;配之术、附子、黄土,则治瘀血恶寒小便不利者。由此观之,则岂谓之补血可乎?后世皆见其枝叶,而不知其根本。医之所以误治者不亦宜乎?
品考
阿胶以阿县所制者为名。今华舶来之物数品,入药当以黄透如琥珀色为上品。或光黑如玉漆,不作皮臭者为良。若真物难得,则此邦皮胶黄透,夏月不湿软者可权用。《药征续编》下卷终
《药征续编》附录
粳米:白虎汤、白虎加桂枝汤、白虎加人参汤、右三方,粳米各六合。附子粳米汤、竹叶石膏汤,右二方,粳米各半升。桃花汤,右一方,粳米一升。麦门冬汤,右一方,粳米三合。
品考粳者,稻之不黏者,又名粳。罗愿曰;稻,一名稌。然有黏不黏者,今人以黏为糯,不黏为粳。
辨误明·李春懋曰:凡仲景方法,用米者皆稻米。王叔和改稻米作粳米,后世方家仿之,不知其是非。余曰:是其是非,非春懋所能知也。夫人未尝知所,以仲景方法与病证相对,而何得分辨糯、粳二米之功乎哉?夫稻也者,粳、糯通称也。余亦然,颜师古刊误正俗(《本草纲目》掌禹锡所引证)。本草稻米即今糯米也。或通呼粳糯为稻。《礼记》曰稻、曰嘉蔬。孔子曰:食夫稻。《周官》有稻人。郑玄曰:以水泽之地,种谷也。杶按:谷者,粳糯并称焉。汉有稻田使者,是通指粳糯而言。所以后人混称,不知稻即糯也。颜说非也,禹锡亦不知其非也。既谓通呼粳糯为稻,并通指粳糯而言,而又云后人混称,不知稻是却糯也。今依此二说,而谓汉以上无粳米,皆是臆度不足取焉,李春懋亦未知此谬矣,王叔和改稻米。作粳米此说未知出于何书,但《外台秘要》第五温疟病方内,引《千金》论白虎加桂枝汤,服度煮法后曰:《伤寒论》云:用秕粳米。不熟稻米是也。今校之《千金》二方,无所见焉。古本有此说,亦不可知矣。我们常依仲景之方,而试粳米之功,奏其方之效,则今粳米,即古粳米,不俟余辨矣。医者苟用之,不别粳糯亦可也。殊不知粳糯,即是一稻米矣。又按《肘后方》,治卒腹痛,粳米煮饮之,是即附子粳米汤方内,用粳米之意,葛洪盖取之乎。
考征《尔雅翼》引汜胜之云:三月种粳稻,四月种秫稻。稻若诗书之文,自依所用而解之。如论语食夫稻。则稻是粳《月令》秫稻必齐,则稻是糯。《周礼》:牛宜稌。则秧是粳。诗:丰年多黍多稌,为酒为醴,则稌是糯又稻人职掌,稼下地至泽草所生,则种之。芒种是明稻,有芒有不芒者,今之粳,则有芒,至糯则无,是得通称稻之明验也。然《说文浙谓,沛国谓稻曰糯,至郭氏噬解雅》:稌稻乃云:今沛国称税不知《说文》亦岂谓此讹为糯邪"将与郭自异义也。杶按:许慎东汉人,郭璞西晋人,许岂有将兴郭自异义之理乎了盖许慎之说方言也,郭璞之说稌亦稻之属也。近来古方家,或惑本草者流之说,而遍用今之糯米者非也。
小麦:甘草小麦大枣汤,右一方,小麦一升。
大麦:消石矾石散,右一方,用大麦粥汁服之。枳实芍药散,右一方,用麦粥汁服之。已上皆用今大麦。
粉:甘草粉蜜汤,右一方,粉一两。
品考粉,粱米粉也。《千金方·解百药毒》篇曰:解鸠毒,及一切毒药不止烦满方。乃此甘草粉蜜汤也。粉,作粱米粉。毒药,盖药毒颠倒也。《金匮要略》依此。又《千金翼方》,作药毒不止解烦,《外台秘要》解诸药草中毒方内引《千金翼方》,疗药毒不止,解烦闷。今本《干金翼方》脱闷字,又粱米粉,作白粱粉。白粱,乃粱米白者也。又有黄粱,故今作白粱者,所以别于黄粱也。二书又俱毒药作药毒,由是观之,粉,是粱米粉,而毒药,是药毒明矣。《正字通》曰:凡物琐之如屑者,皆名粉。粉为通称,非独米也,故粉,有豆屑米粉、又有轻粉、胡粉、铅粉、白粉之名。则如此药方,亦不可单称粉矣。然则二书作粱米粉者为正。况复《金匮要略》成于赵宋,固多脱误,盖脱粱米二字明矣。《千金方翼方》、《外台秘要》,成于李唐,但有讹谬耳。今宜从三书,作粱米粉,试之,得有应验矣。
辨误凡粉,米粉也。《释名》曰:粉,分也。研米,使分散也。夫米者,谓诸米。《说文》米,粟实也。《尔雅翼》曰:古不以粟为谷之名。但米之有浮谷者,皆称粟,然则米是粟实之称也。《说文》:粉,傅面者也。《韵会》云:古傅面,亦用米粉,又染之为红粉。杶按:米者,九谷六米之米也。《周礼·地官》:舍人掌粟米之出入,注九谷六米者,九谷之中,黍、稷、稻、粱苽、大豆、六者,皆有米,麻与小豆、小麦、三者无米。故云:九谷六米。然则粉是六米粉明矣,不必俟余辨。故宜呼稻米、粉、黍米粉、稷米粉、粱米粉矣,无单称粉之义也。《尚书·益稷》粉,米之粉,别有其义可考。或曰;甘草粉蜜汤之粉,胡粉也。李处之说;胡粉有毒,能杀虫。本草曰:杀三虫。陶弘景曰:疗尸虫。陈藏器曰:杀虫而止痢也。由此诸说,则非胡粉能治虫乎?然则,粉,必胡粉,而似非米粉也。《事物记原》轻粉条曰:《实录》曰:萧史与秦缪公练飞云丹,第一转与弄玉涂之,名曰粉,即轻粉也,此盖其始也(《实录》乃《三仪实录》也)。是烧其水银者也。又胡粉条曰:《墨子》曰:禹作粉。张华《博物志》曰:纣烧铅作粉,谓之胡粉。续事始曰:铅粉,即所造也(杶按铅粉盖粉铅之误)。右二说虽出实录,盖诸家杂说,而非事实也。飞云丹之说涉怪诞矣。或曰粉,铅粉或曰粉轻粉。虽然,古书单称粉者,多是米粉也。《益稷》曰粉米,盖指其形状。《周礼·人职》曰:粉糍,况复从米分声,则皆似指六米也。胡粉、轻粉,以其物似米粉,而得粉名矣。然则粉,非胡粉、轻粉明矣。凡方书,曰胡粉,曰轻粉,曰粉铅,未尝见单呼粉者,今唯甘草粉蜜汤一方,《金匮》谓之粉与蜜,方铭亦谓之粉蜜汤,故后世医者惑焉。或曰胡粉,或曰轻粉,或曰稻米粉,殊不知《千金方》及《翼方》、《外台秘要》既谓之粱米粉,岂可不取征于三书乎?今略谓之粉蜜汤者,犹桂枝加桂汤之桂耶。况复试之粱米粉,最有效矣。由是观之,《金匮》方内,脱梁米二字明矣。天下医者惑,则其证不治,可叹乎哉!
赤小豆瓜蒂散右一方,赤小豆一分。赤小豆当归散,右一方,赤小豆三升。
右二方之外,用赤小豆之方,皆非仲景之意,今不取焉。
胶饴:大建中汤、小建中汤、黄芪建中汤,右三方,胶饴各一升。
主治:胶饴之功,盖似甘草及蜜,故能缓渚急。
考征小建中汤证曰:腹中急痛。又曰:里急。又曰:妇人腹中痛。大建中汤证曰:上下痛而不可触近。黄芪建中汤证曰:里急。依此三方,则胶饴能治里急。夫腹中急痛,腹中痛,岂非里急矣乎?余故曰:胶饴之功,与甘草及蜜相似矣。
酒:八味丸、土瓜根散、赤丸、天雄散,右三方,各酒服之。下瘀血汤,右一方,酒煮之。
品考中华造酒,与本邦造法不同。然试其功,又无所异矣。凡单呼酒者,皆用无灰清酒。
醇酒:美清酒,同麻黄醇酒汤。右一方,美清酒五升。
品考醇酒,乃美清酒。故云以美清酒煮。《汉书》师古注:醇酒不浇,谓厚酒也。厚酒者酒之美者也,故曰美清酒。
清酒:当归芎穷胶艾汤,右一方,水酒合煮。
品考李时珍引《饮膳》标题云:酒之清者,曰酿。《说文》酿酝也。然则清酒,宜用平常所饮,无灰清酒也。
法醋:大猪胆汁导法。右一方。
品考法醋,无所考,盖如法造酿之醋矣乎!成本无法字。
苦酒:苦酒汤,黄芪芍药桂枝苦酒汤,右二方上方无升合,下方一升。
品考陶弘景曰:醋亦谓之醯,以有苦味,俗呼苦酒。由此说,则苦酒是俗称。苏恭曰;醋有数种,惟米醋二三年苦入药。杶按:此米者,是稻米,《释名》曰苦酒。醇毒甚者,酢苦也。本邦所造,皆米醋,甚酽。今用之有功,其人必心烦不止。故黄芪芍药桂枝苦酒汤法曰:温服一升,当心烦。若心烦不止者,以苦酒阻故也。阻者,盖恶阻之阻也。用之必有心烦不止者,是其阻也。
美酒醯:黄芪芍药桂枝苦酒汤法后曰:一方用美酒醯代苦酒。然则美酒醯者,盖以美酒所造之醋矣,酢醋本谓之醯也。故《周礼》有醯人职可考。
白酒:栝蒌薤白白酒汤,右一方,白酒七升。栝楼薤白,半夏汤,右一方,白酒一斗。
品考《周礼·酒正职辨》四饮之物,三日浆。郑玄曰:浆,今之截浆也。陆德明《音义》:昨再反,疏云:此浆亦是酒类,故字亦从酉。省哉之言载:米汁相载,汉时名为哉浆。许慎《说文》浆字注云:浆,酢浆也。本作浆从水,将省声,今作浆。又哉字注云:哉酢浆也。从酉截声。《博雅》云:哉,浆也。师古亦云:哉,浆也。《礼记·内则》曰:浆水哉滥。郑玄注:浆字曰酢哉。按或曰哉浆、或曰酢浆、或曰白酒,皆是酒正所造之浆也。《千金方》:白酒作白酨浆,或作白酨酒,《外台秘要》亦同。但指此方内白酒矣。夫谓之酒者,造酿之法,大抵与酒同。又以酒正所掌。故谓之白酒,或谓之白酨酒。盖白酒者,白酨酒略称矣。李时珍《本草纲目·地水类》载浆水。《释名》谓之酸浆。《兵部手集》谓之酸浆水。《产宝》亦同。时珍今不载白酒。哉浆、白酨酒、白酨浆者,盖属脱误矣。但薤白附方,引仲景栝蒌薤白白酒汤,又引《千金方》栝蒌汤(即仲景栝蒌薤白半夏汤。白酒作白酨浆),虽有白酒、白酨浆之名,然本部不载之者,彼人未得知仲景用白酒之意也。彼是一草医,但好本草家之言者也,不足深责之,唯注截字曰:哉,音在,酸浆也。是知哉之为酸浆,而不知浆水之为白酒也。杶按:白酒,乃《大观本草·玉石部》浆水是也。《周礼·酒正职》:浆明矣。然则白酨浆、白酨酒、白酒及哉浆、浆哉酢浆、酸浆、截酒,皆是浆之别名略称也。造法详出于陈嘉谟《本草蒙筌》),时珍亦取嘉模之法。虽然,其造法不悉具,疑有脱误矣。近比问诸华客汪绳武曰:白酒即白酨浆,原米之浓汁。以一倍之汁,加三倍之水,冲入,作为白酒矣。造法:用糯米浸一宿,蒸熟,候温,以白色曲末,拌入缸内,用稻草护暖,三日后成浆,入水,即成酒。气味甘苦,十月间做者,名曰十月白,尤佳也。今按此造法,与我邦呼为甜酒者同法,或一夜而熟者,呼鸡鸣甜酒,或二三日而成者,谓之醴酒也。造法大抵相似。呜呼!鞑清奸商所言,不足信焉,今唯存以备博物者一事云尔。
辨误仲景之方,始有白酒之名,晋唐以后,诸子方书,及诸家本草,未尝有说白酒之功者,何矣?晋唐医人,未知此物之功乎?诸家本草,何其略之乎?又可疑耳。但李时珍本草所引《子毋秘录》,有栝蒌白酒治乳痈之方,此外又无所见焉。余尝谓仲景氏之方法者,自王叔和撰次之后,历隋唐至宋明而无有一人全执之者,如何?则我今以其药物,与病证知之。曰:何以知之乎?曰:夫仲景尝用廑虫,而诸家医书,未尝见用其方者;仲景尝用白截酒,而诸家本草未尝论及此物;仲景尝治妇人脏燥,有甘草小麦大枣汤,而古今诸家,未尝知其证之治法,则不能用此方,仲景尝治胸痹,有白酨酒二汤,而天下医者,未尝知胸痹证候,则不能用白酨酒二方。然则二千年来,不能全执仲景方法也,我今于是乎知之。呜呼!吾党小子,幸依东洞翁之德,而得全执仲景方法,岂可不谓天之宠灵乎哉?夫白酨酒之功之湮灭也久乎哉?诸家本草,唯载浆水于水部,而不知为造酿之物,故不载之造酿部,而载之地水部。《大观本草》又误载之玉石部,亦可笑哉。浆水与酒酢,实为造酿物矣。若其以地水造之,而载之水部,则酒酢亦当载之水部,盖本草之谬往往如此。
考征栝蒌薤白白酒汤证曰:胸痹之病,喘息咳唾、胸背痛、短气。栝蒌薤白半夏汤证曰:胸痹不得卧,心痛彻背。因此二方之证,轻则白酒能治胸背及心痛烦闷。夫前方之证轻,而后方之证重,其义如何了则凡胸痹之为病,喘息咳唾,胸背痛短气是也。今其痛甚,而心痛彻背,则其证为重。故前方者,白酒七升,而后方为一斗,宜以此分别其轻重而已。
浆水:矾石汤,右一方浆水煮之。蜀漆散、半夏干姜散、赤小豆当归散,右三方,浆水服之。
清浆水:枳实栀子豉汤,右一方,以清浆水煮之。
品考浆水、清浆水二品,俱与白酒同物。清者,盖取其清者。
辨误古今医人,不知白酒、白酨浆、白哉酒、浆水、清浆水,皆为同物。遂无一人解其品物者,是不能手自使用仲景之方也,可胜叹乎!凡仲景之方,非仲景所自制之方也。盖撰用古人之成方,而取其纯粹者也。故如附子、乌头、天雄本、是同根一物,而或曰附子汤,或曰乌头煎,或曰天雄散,是仲景取古人各各所称之方,以不改其名,而使用之者也。是以此一浆,而或谓白酒,或谓浆水,或谓清浆水。如彼醯酢、苦酒亦然,皆因古人所称,而唯取其方治而已。无复异论,医者其思诸。
白饮:牝蛎泽泻散、五苓散、半夏散,右三方,皆白饮服之,其余皆云饮服。
品考白饮,盖白汤,或云无所考。
辨误凡曰饮、曰白饮,盖一物矣。然此三方,但谓白饮服之者,必有所异乎?然《金匮要略》茵陈五苓散服法曰:先食饮方寸匕者。盖饮字,上脱白字饮字下脱和服二字《外台秘要》可考。若夫饮者,是四饮六饮之饮,则《周礼》酒正,有清医浆酏。膳夫职有六,清水浆醴(酉京)医酏,乃六饮也。而饮皆寒饮,故食医职曰饮齐胝冬。时注曰:饮宜寒。由此诸说,则单称饮者,及称白饮者,岂此四饮六饮之谓矣乎?又膳夫职食饮,注曰:食,饭也;饮,酒浆也。则是又单称饮者,恐酒浆二物之谓乎?虽然,如此散方,岂以酒浆二物而互服之乎?又按:饮,及白饮疑俱是白酒之谓欤,又谓之白汤,亦无所征焉,俟他日考订。
饮:葵子茯苓散、猪苓散、栝蒌瞿麦丸、半夏麻黄丸、干姜人参半夏丸、排脓散、麻子仁丸、防己椒目葶苈大黄丸,桔梗白散、蒲灰散、滑石白鱼散、蜘蛛散、当归贝母苦参丸,右十三方,皆谓饮服。《三国志·华陀传》曰,便饮麻沸散,须曳便如醉死。然则饮者,乃服散之义乎?又汤水饮散之谓乎?考见上。
暖水:五苓散服法,暖水,盖温暖之汤矣。
辨误五苓散服法曰:白饮服之或云白饮是白汤,白汤是热汤,热汤是暖水:若其说是,则何谓服以白汤,助以暖水乎?按:白汤是热汤之谓;而暖水是温暖之汤矣。殊不知一汤而分以二名乎哉。
沸汤:文蛤散,右一方,以沸汤服之。
麻沸汤、大黄黄连泻心汤、附子泻心汤,右二方,以麻沸汤渍之。
品考沸汤、麻沸汤,并是热汤,出于《本草纲目》。
鸡子白:苦酒汤,右一方。
鸡子黄:排脓散黄连阿胶汤,右二方。
鸡屎白:鸡屎白散,右一方,
马通汁:柏叶汤,右一方。
品考《大观本草》云:屎名马通。按:屎,即白马屎。绞取其汁,故曰马通汁。
猪膏:猪膏发煎,右一方,。
猪脂:雄黄葶苈方右一方。
品考猪膏、猪脂,本是一物《说文》曰:戴角者脂,无角者膏。是但注其宇耳。《内则》曰:脂用葱,膏用薤。郑玄曰:脂肥凝者。释者曰:膏则猪脂。猪膏者,宜以凝释分之。
猪肤:猪肤汤,右一方。
品考礼运曰:肤革充盈疏云:肤是革外之薄皮,革是肤内之厚皮。然则猪肤者,猪之外肤也。
猪胆:大猪胆汁导法、白通加猪胆汁汤、四逆加猪胆汁汤,右三方。
品考仲景之用猪胆,唯三方,皆用其汁,是乃生猪胆汁也。非以干者为汁用之。本邦不畜猪,无所得其生猪胆矣。庶以干猪胆为汁,用之亦可乎?
獭肝:獭肝散,右一方。
品考獭,乃水獭。
羊胆:四逆加猪胆汁汤,右一方,方后云:如无猪胆,以羊胆代之。
羊肉:当归生姜羊肉汤,右一方。
蜘蛛:蜘蛛散,右一方。
品考罗愿曰:蜘蛛布网于檐四隅,状如罾,自处其中。飞虫有触网者,辄以足顿网使不得解,乃此物也。其余不入药。
蛴螬:大广虫丸,右一方。
品考邢员曰:在粪土者,名蛴螬。陈藏器曰:蛴螬身短足长,背有毛节,入秋化为蝉是。
白鱼,滑石白鱼散,右一方。
品考东洞翁曰:白鱼即白鲤鱼。李时珍引刘斡曰:白鱼生江湖中,色白头昂,大者长六七尺。按《史记·周纪》白鱼跃入于王舟者,即此物。
互考《大观本草》云:白鱼甘平无毒,主去水气,大者六七尺,色白头昂,生江湖中是,乃《开宝本草》宋马志之说也。然白鱼之名,出于周纪,由来久矣。《广韵》(鱼乔)字。注云:断,居夭切,《集韵》:举夭切,音矫白鱼别名。《李时珍》云:白鱼释名,(鱼乔)鱼,音乔,白亦作鲅,白者色也,矫者,头尾向上也。鲅,《唐韵》:旁陌切,音白。《博雅》鲅(鱼乔)也。字书,皆以为(鱼乔)。《说苑》它子贱阳桥鱼之桥,《说苑》及《尔雅翼》等,皆作桥梁之桥字,书何以改桥为,(鱼乔)从鱼乎?阳桥本鲁地名,桥娇竺音乔,夫以所生阳桥之水之鱼名(鱼乔)乎?未知何是,《说文》、《韵会》俱无(鱼乔)字。《玉篇》(鱼乔),奇兆切,白鱼也。字书盖由《玉篇》以为阳桥鱼之(鱼乔)乎?若由《说苑》阳昼之言,则此白鱼者其,为鱼薄而不美者欤。由此观之,白鱼之名,本出于周纪,跃入于王舟者,岂指衣书中白鱼乎?李时珍曰:形窄腹扁,鳞细,头尾俱向上,肉中有细刺。武王白鱼入舟即此,我肥藩江河中有此物,其形大抵似鲤,曰白鲤鱼,其味薄而不甚美,能利水愈肿,用之有效,渔人取而弃之,又非鲤类,疑此物真白鱼矣乎?俟后日试效。
衣中白鱼:《尔雅释虫》鲟白鱼。郭璞注:今衣书中虫,一名蛃鱼,《别录》及《图经》、《千金翼方》,亦同。《干金方》《外台秘要》,或曰衣中白鱼,或曰书中白鱼。又单称白鱼。虽然,本经未尝以白鱼为名,则古方所谓白鱼者,是必鱼,部白鱼而非衣书中白鱼矣。况又虫而得鱼名者,以其形稍似鱼,其尾又分二岐,故得芴及鞋鱼、壁鱼、蠹鱼之名。虽然,但不可单以白鱼为本称也。后之用此者,能治小便不利,则益以衣中白鱼为古方白鱼矣。滑石鱼散证曰:小便不利。此方本载于《金匮要略》小便利淋篇内,则盖淋家小便不利者主之。本草:衣鱼,主治小便不利,《别录》疗淋,附方又载此方,主治小便不通。然则诸家皆以衣鱼,为白鱼明矣。虽然,此方内白鱼,未可知衣中白鱼否,并存此二物,以俟后之考订试效。
辨误凡药方内,有不以本名称,而以异名呼之者,不欲使人知其物也,是皆后世医家之陋也。独仲景之方,无以异名称之者,如彼乌头、附子,天雄,则以其年数形状称之;如彼芒硝、硝石,朴硝,则以其制之精粗,功之缓急取之;如彼白酨酒、浆水,则以诸家所称之名呼之,或以诸家所传之方录之,盖无异义。按仲景撰用诸家之方,未尝变其方铭,依其所称而取之耳。然则如此,白鱼散当须依其本名矣。由是观之,白鱼者,盖非衣中白鱼明矣。明者其审诸。
文蛤:文蛤汤、文蛤散,右二方,文蛤各五合。
考征文蛤汤证曰:渴欲得水,而贪饮者。文合散证曰:意欲饮水,反不渴者。又曰:渴欲饮水不止者,据此二方证,则文蛤者,不问渴不渴,能治意欲饮水者
品考《唐本草》注曰:文蛤大者圆三寸,小者圆五六分,非海蛤之类也。杶按:圆字疑图字之误矣。蜀木《图经》云:背上斑文者,三月中旬采。陈藏器曰:文蛤,未烂时,壳犹有文者。杶又按:蛤蜊之小而有紫斑者是也。
雄黄;雄黄薰方、疳虫蚀齿方,右二方。
品考凡雄黄者,以鸡冠色荧英者为上品。诸家本草可考。
矾石:矾石丸、硝石矾石散、矾石汤,右三方。
品考矾石,白而荧净明亮者为上品。一
种自然生者,如柳絮,名柳絮矾,为最上品。我藩阿苏山垂玉温泉,多产此物。
戎盐:茯苓戎盐汤,右一方。
品考戎盐即青盐说,详于诸家本草可考。
辨误李时珍本草附方引此方,曰:小便不通,戎盐汤。用戎盐弹丸大一枚,茯苓半斤,白术二两,水煎服之,仲景《金匮》方云云。按:《金匮要略》作小便不利。夫不利与不通,其证不同,不利者,虽少少利之,亦不怏利之谓也。不通者,决不通利之谓也。即小便闭是也。故仲景于此方,谓之不利,而不谓之不通也。今考其病证,有所不同者,又戎盐汤上脱茯苓二字,唯分两不异而已。至谓水煎服之,则略其煮法,何其疏漏乎?又云:仲景《金匮》方,夫时珍之取仲景之方,往往如此。或云张仲景《金匮要略》,或云《金匮玉函方》,引其书名,亦不一定,录其煮法,亦多略之。至如略引其书,则无害于治,今略其煮法服度,则恒医苟取其法以施之病人,岂惟不无益其病而大害于其治矣。时珍之作本草也,其疏漏亦往往如此。况至于品目,其庶物亦自有阙略失其真者,天下医人,何其心醉彼人矣乎。
云母:蜀漆散,右一方。
禹余粮:赤石脂禹余粮汤,右一方。
辨误宋板《伤寒论》,赤石脂禹余粮汤方曰:太一禹余粮,此方宜用禹余粮也。太一二字,后人妄添,说详于诸家本草。
代赭石:旋覆花代赭石汤,右一方。
品考赭石本出于代州者为上品。故得代赭石名,犹蜀椒、川芎。若得赤绛青色,如鸡冠有泽者,宜供治材,不必代州之物矣。
真朱:赤丸,右一方,此方内真朱为色。故得赤丸之名。
品考真朱者,即丹砂。丹砂,即朱砂也。陶弘景曰:作未名真朱,即今辰砂也。凡以辰州物为良。故得辰砂之名,犹代赭石矣。
辨误和医多不分朱砂与银朱,并呼为辰砂。往往用之大误病人。银朱本出于水银,最有毒,可不辨乎哉!
黄丹:柴胡加龙骨牡蛎汤,右一方。
品考黄丹,即铅丹。
白粉:蛇床子散、猪肤汤,右二方。
品考白粉,即铅粉,今胡粉也。《释名》曰:胡粉,胡糊也,脂和以涂面。本草粉锡条可考。
黄土:黄土汤,右一方。
品考黄土,即灶中黄土。
苦参:当归贝母苦参丸、三物黄芩汤,右二方。
狼牙:狼牙汤、乌头赤石脂丸,右二方。
品考狼牙即《本草·草部》狼牙草。
辨误后世以狼兽之牙充之者,非也。岂有以狼兽牙汁,沥阴中之疮之理乎!
蒲灰:蒲灰散,右一方。
品考蒲灰,诸家本草无所见焉。是盖香蒲草机上织成者,《别录》方家烧用是也。李时珍《本草·蒲席》附方载此方。
苇茎:苇茎汤,右一方。
品考苇茎,乃芦苇之茎,去叶者也。《外台秘要》作锉苇。又引仲景《伤寒论》云:苇叶切一升,然则茎叶俱用之。
知母:白虎汤、白虎加人参汤、白虎加桂枝汤、酸枣汤、右四方。
主治烦热。
考征白虎汤证曰:表有热。又曰:里有热。白虎加人参汤证曰:大烦渴。又曰:表里俱热、舌上干燥而烦。又曰:发热。又曰:身热而渴。酸枣汤证曰:虚烦。今由此诸证,则知母能治烦热。
麦门冬:麦门冬汤,竹叶石膏汤,右二方。
蛇床子:蛇床子散,右一方。
麻子仁:麻子仁丸,右一方。
品考麻子仁,疑非今大麻、火麻之类,别有考,不赘于此。
土瓜根:土瓜根散、土瓜根导法,右二方。
辨误土瓜根散《脉经》作王瓜根散。本草或云土瓜,或云王瓜。《礼记·月令》:作王瓜生。《吕氏春秋》作王善。《淮南子》亦作王瓜,则土字盖王字之讹也。宜呼王瓜,根散。
品考王瓜其壳径寸,长二寸许,上圆下尖,秋冬间熟,红赤色,子如螳螂头者是也。
干苏叶:半夏厚朴汤,右一方。
葱白:白通汤、白通加猪胆汁汤,右二方。
败酱:薏苡附子败酱散,右一方。
品考败酱,后世或以白花者为真物。然今以黄花者试之有效,故我们不取白花者。
瓜子:大黄牡丹汤,右一方。
品考瓜子,用甜瓜子仁,今或权用冬瓜子。
瓜瓣:苇茎汤,右一方。
品考瓜办乃瓜瓤。《说文》瓣;瓜中实也。
荛花:小青龙汤加减法内有荛花,本方无所用之。
瞿麦:栝蒌瞿麦丸,右一方。
薯蓣:八味丸、栝蒌瞿麦丸、右二方。
商陆:牡蛎泽泻散,右一方。
海藻:同上,右一方。
葵子,葵子茯苓散,右一方。
品考凡方,称葵子者,即冬葵子。
干漆:大廑虫丸,右一方。
皂荚: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、皂荚丸,右二方。
蜀椒:大建中汤、乌梅丸,右二方。
椒目:防己椒目葶苈大黄丸,右一方。
乌梅:乌梅丸,右一方。
秦皮:白头翁汤,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,右二方。
柏皮:白头翁汤、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、栀子栀皮汤,右三方。
山茱萸:八味丸,右一方。
柏叶:柏叶汤,右一方。
品考凡药,方内称柏叶者,皆用今侧柏叶。
竹叶:竹叶石膏汤,右一方。
品考凡方内称竹叶者,用淡竹叶也。诸竹亦可补其阙。
竹茹:橘皮竹茹汤,右一方。
品考凡方内称竹茹者,用淡竹之茹。若无,则诸竹亦可权用。
乱发:猪膏发煎、滑石白鱼散,右二方。
人尿:白通加猪胆汁汤,右一方。
右七十又八品,仲景一二方剂,俱使用之,故无所取其征者。如彼粳米之于白虎汤、附子粳米汤、竹叶石膏汤、麦门冬汤七证也,小麦之于甘草小麦大枣汤证也;赤小豆之于瓜蒂散证也;胶饴之于大小建中汤二证也;鸡子白之于苦酒汤证也;矾石之于矾石丸消石矾石散、矾石汤,三证也;土瓜根之于土瓜根散证也;干苏叶之于半夏厚朴汤证也;瓜子瓜办之于大黄牡丹皮汤、苇茎汤,二证也;皂荚之于皂荚丸、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,二证也;蜀椒之于大建中汤证也,秦皮、白头翁、柏皮之于白头翁汤二方证也;山茱萸、薯蓣,之于八味丸证也,是所以其日用试效者也。虽然皆在于成方妙用如何而已,不必在于取一味一味之功,则又无所以取其征者。故东洞翁于此七十余品,盖阙如,但粳米之于方也。凡七首,此物之于民食也,其美与锦比焉。其功亦所以最大者,故又治其疾病亦多其功。而本草不载此物者,何矣?唯陶弘景《别录》始载粳米治病之功,曰:益气、止烦、止渴、止泄,不过此四功也。盖仲景之用粳米也,白虎汤三方证曰:大烦渴;或曰舌上干燥而烦,欲饮水数升;或曰口燥渴;或曰渴欲饮水,口干舌燥;或曰热骨节疼烦。竹叶石膏汤证曰:逆欲吐。麦门冬汤证曰:大逆上气。大逆者,上逆也。上逆则必烦渴,烦渴则舌上必干燥,是粳米有止烦止渴之功也。桃花汤证曰:下利。又曰:下利不止。附子粳米汤又能治腹痛下利,是粳米有止泄之功也。故陶弘景尝见此数方之证,以为粳米止烦止渴止泄也。益气者,是其家言,非疾医之事矣。近世称古方家者,以为民生常食之物,安能治彼病毒矣乎?是未知粳米之功,取征于此七方也。夫粳米若作谷食,则实为氓民生命,作之药物,则又足以为治病大材。犹生姜、大枣、作之菜果,则足以养性;作之药物,则大有力于治病毒也。虽然,仲景之用粳米也,有其主治,未可悉知者,唯存而不论亦可也。《肘后方》有粳米一味,治卒腹痛之方。由此观之,又附子粳米汤之治腹中雷鸣切痛,桃花汤之治下利腹痛,亦似偏取粳米之功矣。犹小麦之治急也,如彼白酨酒,则中华人家常所造酿者也。经日易损,故不能久藏畜之。我邦饮物,未尝用白截酒矣!故无敢造酿者,假令医家虽欲常藏畜之,未能每每造酿之,则岂得备于不虞矣乎?苟亦每每造酿之,不堪其费之多也,故若遇胸痹之病,则白酨酒,其何所取之?是我古方家之所叹也?呜呼!皇和与中华土宜之所然也,我其无如之何而已,此外若有往往试之者,俟他日之论定考征云尔。
安永戊戌初夏十二日
《药征续编》附录终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