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医瑰宝苑

医宗金鉴之

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二

清·吴谦等编
建档:行政院卫生署中医药委员会 何威德技正

 
医宗金鉴卷四
辨阳明病脉证并治全篇
阳明主 ,内候胃中,外候肌肉,故有病经、病府之分。如论中身热烦渴,目痛鼻乾不得眠,不恶寒,反恶热者,此阳明经病也;渐热谵语,手足腋下 然汗出,腹满痛,大便僐者,此阳明府病也。而其候各有三:经病则有邪已传阳明而太阳之表未罢,兼见头痛恶寒无汗之太阳证者;有太阳之邪已罢,悉传阳明,但见壮热有汗,心烦不眠,口渴引饮之阳明证者;有阳明之邪未已,复转少阳,兼见胸侸痛,寒热往来,口苦而呕,目眩耳聋之少阳证者。府病则有太阳阳明,谓太阳病,或发汗,或吐,或下,或利小便,亡其津液,胃中乾燥,太阳之邪,乘胃燥而转属阳明,致小便反数,大便僐者,所为脾约是也;有正阳阳明,谓阳气素盛,或有宿食,太阳之邪,一传阳明,遂入胃府,致大便不通者,所为胃家实是也;有少阳阳明,谓病已到少阳,法当和解,而反发汗,利小便,亡其津液,胃中燥热,复转属阳明,致大便结燥者,所为大便难者是也。其治阳明经病,则以葛根汤或桂枝加葛根汤发之,或以白虎汤清之,或以柴胡白虎汤和之,随其证而施之可也。其治阳明府病,虽均为可下,然不无轻重之分,故或以三承气汤下之,或麻仁丸通之,或蜜煎胆汁导之,量其病而治之可也,此阳明病之大略也。兹以在经、在府二者,详疏於篇,俾读者易为分别,则临证施治,自不紊矣。
01阳明之为病,胃家实是也。
【注】阳明经,内以候胃,外以候肌。言阳明之为病,由太阳之邪,传於其经,则为阳明病外证;由太阳之邪,传入胃府,则为胃家实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阳明经也,胃府也。实者,大便结为僐满而不得出也。虽则迟早不同,而非日数所可拘也。
02伤寒三日,阳明脉大。
【注】伤寒一日太阳,二日阳明,三日少阳,乃『内经』言传经之次第,非必以日数拘也。此云:三日阳明脉大者,谓不兼太阳阳明之浮大,亦不兼少阳阳明之弦大,而正见正阳阳明之大脉也。盖由去表传 ,邪热入胃,而成内实之诊,故其脉象有如此者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伤寒三日,该中风而大约言也。脉大者,阳明气血俱多也。
沈明宗曰:此正阳明之正脉也。仲景谓三日阳明脉大,因阳明乃多气多血之府,风寒传入,邪盛於中,故脉显大,是为阳明邪实之正脉。但病阳明务具此脉,方可下夺,或兼太阳之浮紧,少阳之弦细,或迟疾滑涩虚弱,乃属气血阴阳之虚,虽见大实大满,亦当详审顾虑,或以小承气汤试之,或用蜜煎导法,不得直施攻下也。
03本太阳初得病时,发其汗,汗先出不彻,因转属阳明也。
【注】阳明之病,本自太阳初得病时,发其汗,汗先出而不透彻,乃为汗不如法,故未尽之邪,因而转属阳明也。邪在经则为外证,邪入府则为胃家实矣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此言由发太阳汗不如法,致病入胃之大意。
04阳明病,若能食,名中风;不能食,名中寒。
【注】太阳之邪传阳明病,有自中风传来者,有自伤寒传来者,当於食之能否辨之。若能食,名中风,是自中风传来者,以风乃阳邪,阳能化谷,故能食也。不能食,名中寒,是自伤寒传来者,以寒乃阴邪,不能化谷,故不能食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此以食之能否,验风寒之辨。盖阳明主水谷,风能食,阳能化谷也;寒不能食,阴不杀谷也。名,犹言为也。中寒,即伤寒之互词。大意推原风寒自太阳传来,其辨验有如此者,非谓阳明自中而然也。
汪琥曰:仲景云:中寒与伤寒同义,非真寒证也。若系真中寒,是胃家虚冷,药宜理中汤之类。今不能食,是胃气实,但邪未入府,不作郁热耳。因名中寒,实与伤寒无异。
05问曰:阳明病,外证云何?答曰:身热汗自出,不恶寒反恶热也 。
【注】阳明病有外证有内证。潮热、自汗、不大便、内证也;身热、汗自出、不恶寒、反恶热,外证也。今汗自出,是从中风传来,故与中风之外证同,而身热、不恶寒反恶热,则知为阳明外证,故不与中风外证同也。然阳明之热,发於肌肉,必蒸蒸而热,又不似太阳之阵阵发热,可知矣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此以太阳中风,传入阳明之外证言。
魏荔肜曰:病有太阳中风不解,传入阳明者,何以辨之?故设问曰:阳明未知其 之何时传来?必先验其外之何所见证?答曰:太阳病,有身热,汗自出而恶风者,此太阳中风之本证也;若身热,汗自出,竟不恶风寒而反恶热,则病已去太阳而入阳明矣。此阳明病,由太阳中风而传入者也。
06问曰:病有得之一日,不发热而恶寒者,何也?答曰:虽得之一日,恶寒将自罢,即自汗出而恶热也。
【注】太阳病当恶寒,阳明病当恶热。今阳明病,有初得之一日,不发热而恶寒者,是太阳去表之邪未尽,故仍恶寒也。然去表未尽之邪,欲传阳明,不能久持,故恶寒必将自罢,即日当自汗出而恶热矣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此以太阳伤寒,传入阳明之外证言。
程应旄曰:阳明恶寒,终是带表,至於府病则恶热矣。表之罢否,须於此验之。
郑重光曰:此辨阳明伤寒之外证,不发热而恶寒,起自伤寒也。恶寒将自罢,邪过表也。即自汗出,邪热郁於肌肉,腠理开,汗外泄也。
魏荔肜曰:太阳伤寒亦有传入阳明者,又何以辨之?故设问曰:病有得之一日,起初之时,不见发热,而但见恶寒者,何病也?答曰:得之一日恶寒,虽为太阳伤寒之证,而恶寒亦将自罢,即自汗出而恶热,此是阳明病由太阳伤寒而传入者也。可知太阳中风,则发热恶风,汗自出为,正病,太阳伤寒,则恶寒无汗为正病。若传入阳明,则必以汗出、恶热为正病也。
07问曰:恶寒何故自罢?答曰:阳明居中,主土也。万物所归,无所复传,始虽恶寒,二日即止,此为阳明病也。
【注】此释上条阳明恶寒自罢之义。阳明属胃居中,土也。土为万物所归,故邪热归胃则无所复传,亦万物归土之义。阳明初病一日,虽仍恶寒,是太阳之表未罢也。至二日恶寒自止,则是太阳之邪已悉归并阳明,此为阳明病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恶寒二日自止者,热入 而将恶热,此以正阳阳明言也。
程应旄曰:六经虽分阴阳,而宰之者胃,五藏六府,皆朝宗而禀令焉。一有燥热,无论三阳传来之邪,从而化热,即三阴传来之邪,亦转属而变热。阴阳之邪,皆归胃土,故曰:万物所归无所复传也。
08问曰:何缘得阳明病?答曰:太阳病,若发汗、若下、若利小便,此亡津液,胃中乾燥,因转属阳明。不更衣,内实,大便难者,此名阳明也。
【注】问曰:何缘得阳明胃实之病?答曰:由邪在太阳时,发汗,若下,若利小便,皆为去邪而设,治之诚当,则邪解而愈矣。如其不当,徒亡津液,致令胃中乾燥,则未尽之表邪,乘其燥热,因而转属阳明,为胃实之病者有三:不更衣,即太阳阳明脾约是也;内实,即正阳阳明胃家实是也;大便难,即少阳阳明大便难是也。三者虽均为可下之证,然不无轻重之别,脾约自轻於大便难,大便难自轻於胃家实。盖病脾约大便难者,每因其人津液素亏,或因汗下利小便,施治失宜所致。若胃实者,则其人阳气素盛,胃有宿食,即未经汗下,而亦入胃成实也。故已经汗下者,为夺血致燥之阳明,以滋燥为主;未经汗下者,为热盛致燥之阳明,以攻热为急。此三承气汤、脾约丸及蜜煎、土瓜根、猪胆汁导法之所由分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古人大便必更衣;不更衣,言不大便也。
程应旄曰:转属层次,不止有表罢、不罢之分,而表罢入 ,复有燥实、燥不实之辨。所以有不更衣之阳明病,有内实之阳明病,有大便难之阳明病也。其中有属表属 ,所以下法有禁有宜。受气有 实 燥,所以下法有应大应小。
汪琥曰:或问太阳病若下矣,则胃中之物已去,纵亡津液,胃中乾燥,未必复成内实。答云:方其太阳初病时,下之不当,徒亡津液,胃中之物去之不尽,邪传阳明而成燥粪,故有内实之证。
09问曰:病有太阳阳明,有正阳阳明,有少阳阳明,何谓也?答曰:太阳阳明者,脾约是也;正阳阳明者,胃家实是也;少阳阳明者,发汗利小便已,胃中燥烦实,大便难是也。
【注】阳明可下之证,不止於胃家实也。其纲有三,故又设问答以明之也。太阳之邪,乘胃燥热,传入阳明,谓之太阳阳明,不更衣无所苦,名脾约者是也。太阳之邪,乘胃宿食与燥热结,谓之正阳阳明,不大便,内实满痛,名胃家实者也;太阳之邪已到少阳,法当和解,而反发汗利小便,伤其津液,少阳之邪复乘胃燥,转属阳明,谓之少阳阳明,大便涩而难出,名大便难者是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言三阳皆有入胃府之证也。阳明为水谷之海,中土为万物所归,故三阳经皆能入其府。邪自太阳传入胃府者,谓之太阳阳明,即经所谓太阳病,若吐、若下、若发汗後,微烦,小便数,大便因僐者是也,由脾之敛约,故用小承气微下以和之。邪自阳明经传入胃府者,谓之正阳阳明,即经所谓发热汗出,胃中燥僐? y者是也,乃胃中邪实,故用大承气以攻下之。邪自少阳转属胃府者,谓之少阳阳明,即经所谓少阳不可发汗,发汗则? y,此属胃者是也,系津液内竭,故用麻仁丸润下,以和其津液也。若三阳外证未除,则阳明正治之法,又不可用矣。
10阳明病,脉浮而紧者,必潮热,发作有时,但浮者,必盗汗出。
【按】自汗是阳明证,盗汗是少阳证,盗汗当是自汗,文义始属。
【注】阳明病在经,脉当浮长,入府,脉当实大。今脉浮而紧,潮热有时者,是阳明病而见太阳伤寒脉也,则知是从伤寒传来。太阳伤寒之邪未罢,必无汗,故虽见阳明潮热发作有时之证,仍当从太阳阳明伤寒治之,宜麻黄加葛根汤汗之。若见潮热发作有时之证,而脉但浮不紧,是阳明病而见太阳中风脉也,则知是从中风传来。太阳中风之邪未罢,必自汗出,当从太阳阳明中风治之,宜桂枝加葛根汤解之。
【集注】沈明宗曰:此阳明证而见太阳脉也。脉浮而紧,太阳表寒未罢之脉,潮热发作有时,则阳明 证已具,但浮者,太阳风伤卫脉,故必汗出也。
11阳明病,脉迟,汗出多,微恶寒者,表未解也,可发汗,宜桂枝汤。
【按】汗出多之下,当有「发热」二字,若无此二字,脉迟,,汗出多,微恶寒,乃是表阳虚,桂枝附子汤证也,岂有用桂枝汤发汗之理乎?必是传写之遗。
【注】阳明病脉当数大,今脉迟汗出多,设不发热恶寒,是太阳表邪已解矣。今发热微恶寒,是表犹未尽解也,故宜桂枝汤解肌以发其汗,使初入阳明之表邪,仍还表而出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此言中风传阳明,表邪未解,仍宜用桂枝汤以解肌也。
汪琥曰:此太阳病初传阳明经,中有风邪也。脉迟者,太阳中风缓脉之所变,传至阳明,邪将入 ,故脉变迟。汗出多者,阳明热而肌腠疏也。微恶寒者,在表风邪未尽也。故仍从太阳中风例治之。又曰:虽从太阳例治,但既云阳明病,仲景法还宜用桂枝加葛根汤为是。
12阳明病,脉浮,无汗而喘者,发汗则愈,宜麻黄汤。
【注】阳明病,脉应浮大,证应汗出。今脉但浮,表病脉也;无汗而喘,表实证也。是太阳之邪,未悉入阳明,犹在表也。当仍从太阳伤寒治之,发汗则愈,宜麻黄汤。
【集注】张璐曰:阳明荣卫难辨,辨之全藉於脉证。风邪之脉,传至阳明,自汗已多,则缓去而迟在;寒邪之脉,传至阳明,发热已甚,则紧去而浮在,此皆邪气在经之徵。若入府,则迟者必数,浮者必实矣。设不数不实,非胃实也,必不胜攻下矣。
汪琥曰:无汗而喘,但浮不紧,何以定其为阳明病?必其人目痛鼻乾,身热不得眠,故云阳明病也。
魏荔肜曰:此太阳阳明之证,入阳明未深,故令其邪仍自表出,不至归於胃而无所复传也。
13阳脉微而汗出少者,为自和也;汗出多者,为太过;阳脉实,因发其汗,出多者,亦为太过。太过者,为阳绝於 ,亡津液,大便因僐也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互详其脉,以出其证也。脉阳微,谓脉浮无力而微也;阳脉实,谓脉浮有力而盛也。凡中风伤寒脉,阳微则热微,微热蒸表作汗;若汗出少者,为自和欲解,汗出多者,为太过不解也。阳脉实则热盛,因热盛而发其汗,出多者,亦为太过;汗出太过,则阳极於 ,亡津液,大便因僐而成内实之证矣。势不得不用下法。故欲发其汗者,不可不早虑及此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阳微者,中风之脉,阳微缓也;阳实者,伤寒之脉,阳紧实也;阳绝,即亡津液之互辞。仲景每於亡津液者,悉名无阳。玩本文阳绝於 ,亡津液,大便因僐甚明。伤寒发太阳膀胱经之汗,即当顾虑阳气,以膀胱主气化故也。发阳明胃经之汗,即当顾虑阴津,以胃中藏津液故也。所以阳明多有热越之证,谓胃中津液,随热而尽越於外,汗出不止耳。然则阳明病,不论中风,伤寒,脉微,脉实,汗出少而邪将自解,汗出多则阴津易致竭绝也。
14阳明病法多汗,反无汗,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,此以久虚故也。
【注】阳明病法当汗多,反无汗,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,以其人胃气久虚,邪郁於太阳之表,阳明肌腠不能宣发作汗故也。宜葛根汤小剂微汗,和其肌表,自可愈也。
【集注】汗琥曰:按此条论仲景无法治。常器之云:可用桂枝加黄 汤。郭雍云: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。不知上二汤,皆太阳经药,今系阳明无汗证,仍宜用葛根汤主之。
魏荔肜曰:阳明病法应多汗,今反无汗,但见身如虫行皮中状者,此邪热欲出表作汗,而正气衰弱不能达之也。
15阳明病,初欲食,小便反不利,大便自调,其人骨节疼,翕翕如有热状,奄然发狂, 然汗出而解者,此水不胜谷气,与汗共并,脉紧则愈。
【注】阳明病,初欲食,知其从中风热邪传来也。阳明受邪,当小便数,大便僐,今小便反不利,大便自调,知津未伤而胃自和,不成 实也。既不成实,则在经之邪本轻,可自愈也。若其人骨节疼,翕翕如有热状,是太阳之表未除也。奄,忽也。忽然发狂, 然汗出而解者,盖以太阳传来之邪本轻,阳明所受之邪自浅,津未伤而胃自和,仍当还表作解也。然必待发狂而解者,此胃中水气不胜,初欲食之谷气,谷气长阳化热,水不胜热,酿汗共并而出,所以发狂作解也。凡将汗解,脉必先浮,今言脉紧则愈者,亦邪还於表,欲解应见之脉也。
16伤寒,发热无汗,呕不能食,而反汗出 然者,是转属阳明也。
【注】伤寒,发热无汗,呕不能食,为太阳之邪欲传也。若无汗,为太阳阳明之表尚在,汗之可也。今反汗出 然者,是邪已转属阳明之府,可下不可汗也。
【集注】成无己曰:伤寒发热无汗,呕不能食者,太阳受病也。若反汗出 然者,是太阳之邪转属阳明也。故经曰:阳明病法多汗。
方有执曰:呕不能食,热入胃也。反汗出者,肌肉着热,肤腠反开也。
程应旄曰:太阳本证现在,而反汗出 然者,虽表证未罢,已是转属阳明也。 ,连绵之意,即俗云:汗一身不了又一身,是也。
17伤寒脉浮,发热无汗,其表不解,不可与白虎汤;渴欲饮水,无表证者,白虎加人叁汤主之。
【注】伤寒之邪,传入阳明,脉浮,发热无汗,其表不解者,虽有燥渴,乃大青龙汤证,不可与白虎汤。即有阳明渴欲饮水热证,应与白虎者,亦必审其无太阳表证,始可与也。加人叁者,以其脉浮不滑,非有馀也,且欲於大解热中,速生其津液也。
【集注】郑重光曰:此申明用白虎汤之法。以白虎但能解热而不解表,若稍带外感,有无汗、恶寒、身痛、头疼之表证,慎不可用也。
白虎加人叁汤方
於白虎汤方内加人叁三两,馀依白虎汤方
18伤寒脉浮滑,此以表有热, 有寒,白虎汤主之。
【按】王三阳云:经文「寒」字,当邪字解,亦热也,其说甚是。若是「寒」字,非白虎汤证矣。
【注】此言伤寒太阳证罢,邪传阳明,表 俱热,而未成胃实之病也。脉浮滑者:浮为表有热之脉,阳明表有热,当发热汗出;滑为 有热之脉,阳明 有热,当烦渴引饮,故曰:表有热 有热也。此为阳明表 俱热之证,白虎乃解阳明表 俱热之药,故主之也。不加人叁者,以其未经汗、吐、下,不虚故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滑则 热,云浮滑则表 俱热矣。大热之气,得辛凉而解,犹之暑 之令,得金风而爽,故清凉之剂,以白虎名之。又曰:厥阴条中有伤寒,脉滑而厥者, 有热也,白虎汤主之,可证此条之非 有寒矣。
魏荔肜曰:此 尚为经络之 ,非藏府之 ,亦如卫为表,荣为 ,非指藏府而言也。
白虎汤方
知母六两 石膏(碎)一 甘草(炙)二两 粳米六合
右四味,以水一斗,煮米熟汤成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【集解】柯琴曰:阳明邪从热化,故不恶寒而恶热,热蒸外越,故热汗出,热烁胃中,故渴欲饮水,邪盛而实,故脉滑,然犹在经,故兼浮也。盖阳明属胃,外主肌肉,虽内外大热而未实,终非苦寒之味所宜也。石膏辛寒,辛能解肌热,寒能胜胃火,寒能沉内,辛能走外,此味两擅内外之能,故以为君;知母苦润,苦以泻火,润以滋燥,故用为臣;甘草、粳米调和於中宫,且能土中泻火,稼穑作甘,寒剂得之缓其寒,苦剂得之平其苦,使二味为佐,庶大寒大苦之品,无伤损脾胃之虑也。煮汤入胃,输脾归肺,水精四布,大烦大渴可除矣。白虎为西方金神,取以名汤,秋金得令,而炎暑自解。方中有更加人叁者,亦补中益气而生津也。用以协和甘草粳米之补,承制石膏知母之寒,泻火而土不伤,乃操万全之术者也。
19病人烦热,汗出则解,又如疟状,日晡所发热者,属阳明也。脉实者,宜下之;脉浮虚者,宜发汗。下之与大承气汤,发汗宜桂枝汤。
【注】病人,谓病太阳经中风、伤寒之人也。太阳病烦热,汗出则应解矣。今又寒热如疟状,每至日晡所即发潮热,日晡者,乃申酉阳明王时,故曰:属阳明也。证虽如此,当审其果尽归阳明耶?抑或尚兼太阳也?故又当以脉辨之:若脉实者,邪已入 ,则汗出潮热,为阳明下证,宜与大承气汤下之;若脉浮虚者,邪尚在表,则寒热如疟,仍属太阳当汗之证也,宜与桂枝汤汗之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病人得汗後,烦热解,太阳之邪,将尽未尽,其人复如疟状,日晡时发热,则邪入阳明审矣。然虽已入阳明,尚恐未离太阳,故必重辨其脉,脉实者可下;若脉浮虚者,仍是阳明兼太阳,便宜汗而不宜下也。
20太阳病,若吐、若下、若发汗後,微烦小便数,大便因僐者,与小承气汤和之愈。
【注】太阳病,若吐、若下、若发汗後不解,入 微烦者,乃栀子豉汤证也。今小便数,大便因僐,是津液下夺也,当与小承气汤和之,以其结热未甚,入 未深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微烦小便数,大便因僐,皆是邪渐入 之机,故用小承气汤和之。
程应旄曰:吐、下、汗後而见烦证,徵之於大便僐,固非虚烦者比。然烦既微而小便数,当由胃家失润,燥气客之使然,胃虽实非大实也。以小承气汤取其和也,非大攻也。
小承气汤方
大黄四两 厚朴(去皮,炙)二两 枳实(大者,炙)三枚
已上三味,以水四升,煮取一升二合,去滓,分温二服。初服汤当更衣,不尔者,尽饮之。若更衣者,勿服之。
21趺阳脉浮而涩,浮则胃气强,涩则小便数,浮涩相搏,大便则僐,其脾为约,麻仁丸主之。
【注】趺阳,胃经脉也。趺阳脉浮而涩,阳浮则胃气强,阴涩则小便数,阴阳相搏,则热盛而液竭矣,故大便则僐也。其名为约者,谓脾为邪所约束,不能为胃行其津液,故名脾约也。以麻仁丸主之,养液润燥,清热通幽。其不敢恣行承气者,以脉涩故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言胃脉浮涩,不可大攻,宜用麻仁丸润法也。趺阳,胃脉也。在足跗上,动脉应手。浮则阳热盛而胃强,涩则阴津少而小便数。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,胃阳强则脾阴弱,不能为胃行其津液,故约其食物,如一、二弹丸也,此不当下而当润之。
程应旄曰:麻仁丸润燥通幽,伤寒不可恣行大承气可知矣。所以然者,以其为太阳阳明,非正阳阳明胃家实者比也。推之少阳阳明,其不可以正阳阳明胃家实之法治之。更可知矣。
汪琥曰:以胃强脾弱,为脾约作解。盖以胃中之邪热盛为阳强,故脉浮;脾家之津液少为阴弱,故脉涩。用麻仁丸者,以泻胃中之阳而扶脾之阴也。
麻仁丸方
麻仁二升 芍药半 枳实半 大黄(去皮)一 厚朴(去皮)一 杏仁(去皮、尖,熬,别作脂)一升
右六味,蜜合丸,如桐子大。饮服十丸,日三服,渐加、以和为度。
【集解】方有执曰:麻子、杏仁能润乾燥之坚,枳实、厚朴能导固结之滞,芍药敛液以辅润,大黄推陈以致新,脾虽为约,此能疏之。
22伤寒吐後,腹胀满者,与调胃承气汤。
【注】伤寒吐後,胸不胀满而腹胀满者,是表邪已尽,胃中壅热故也。宜与调胃承气汤,下其热而和之。以无僐痛,故不用大小承气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言吐後腹胀满宜调胃也。热在上焦则吐,吐後腹胀满,则邪不在胸,其为 实可知。然胀满而不僐痛,自不宜用急下之法,但与调胃承气,和其胃热可耳!『内经』云:诸胀腹大,皆属於热也。
程应旄曰:吐伤津液,燥气不能下达,遂成土郁,是以腹胀满,用调胃承气,一夺其郁可耳!
调胃承气汤方
大黄(去皮,酒浸)四两 甘草(炙)二两 芒硝半升
右三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内芒硝,更煮两沸,少少温服之。
【方解】方名调胃承气者,有调和承顺胃气之义,非若大小承气专攻下也。经曰:热淫於内,治以咸寒;火淫於内,治以苦寒。君大黄之苦寒,臣芒硝之咸寒,二味并举,攻热泻火之力备矣。恐其速下,故佐甘草之缓;又恐其过下,故少少温服之,其意在不峻而和也。
23阳明病,不吐不下,心烦者,可与调胃承气汤。
【注】阳明病,谓已传阳明,不吐、不下,心烦者,谓未经吐、下而心烦也,其为热盛实烦可知。故与调胃承气汤泻热,而烦自除也。
【集注】成无己曰:吐後心烦谓之内烦,下後心烦谓之虚烦,今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,则是胃有郁热也,与调胃承气汤以下其郁热。
喻昌曰:胃气及津液,既不由吐、下而伤,则心烦明系胃中热炽,故可与调胃承气汤。
24阳明发热汗多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【注】阳明病,不大便,发热汗多不止者,虽无内实,亦当急下之。盖因阳气大蒸於内,恐致阴液暴亡於外,故以全津液为急务也,宜大承气汤下之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汗多则津液外渗,加以发热,则津液尽随热势,蒸蒸腾达於外,更无他法以止其汗,惟有急下一法,引热势从大肠而出,庶津液不致尽越於外耳。
程应旄曰:此等之下,皆为救阴而设,不在夺实,夺实之下可缓,救阴之下不可缓。
沈明宗曰:阳明 实,以潮热微汗为正。兹见发热汗多,乃 热炽盛之极,蒸腾胃中津液,尽越於外,非亟夺其邪以救津液不可,故宜大承气汤急下也。
大承气汤方
大黄(酒洗)四两 厚朴(炙,去皮)半 枳实(炙)五枚 芒硝三合
右四味,以水一斗,先煮二物,取五升去滓,内大黄更煮,取二升去滓,内芒硝,更上微火一两沸,分温再服,得下,馀勿服。
【方解】诸积热结於 而成满痞燥实者,均以大承气汤下之也。满者,腹侸满急侾胀,故用厚朴以消气壅;痞者,心下痞塞硬坚,故用枳实以破气结;燥者,肠中燥屎乾结,故用芒硝润燥软坚;实者,腹痛大便不通,故用大黄攻积泻热。然必审四证之轻重,四药之多少适其宜,始可与也。若邪重剂轻,则邪气不服;邪轻剂重,则正气转伤,不可不慎也。
【集解】柯琴曰:诸病皆因於气,秽物之不去,由於气之不顺也,故攻积之剂,必用气分之药,因以承气名汤。方分大、小,有二义焉。厚朴倍大黄,是气药为君,名大承气;大黄倍厚朴,是气药为臣,名小承气。味多性猛,制大其服,欲令大泻下也,因名曰大;味寡性缓,制小其服,欲微和胃气也,因名曰小。且煎法更有妙义,大承气用水一斗煮朴枳,取五升去滓,内大黄,再煮取二升,内芒硝,何哉?盖生者气锐而先行,熟者气纯而和缓,仲景欲使芒硝先化燥屎,大黄继通地道,而後枳、朴除其痞满。若小承气,以三味同煎,不分次第,同一大黄而煎法不同,此可见仲景微和之意也。
程知曰:调胃承气,大黄用酒浸;大承气,大黄用酒洗,皆为芒硝之咸寒而以酒制之。若小承气,不用芒硝,则亦不事酒浸洗矣。
25阳明病,下之,心中懊倄而烦,胃中有燥屎者,可攻。腹微满,初头僐,後必溏,不可攻之。若有燥屎者,宜大承气汤。
【注】阳明病,下之後,心中懊倄而烦者:若腹大满,不大便,小便数,知胃中未尽之燥屎复僐也,乃可攻之。若腹微满,不可攻也。误攻必变胀满不能食,饮水则哕等,逆矣。若果有燥屎,宜下者,以大承气汤下之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可攻以上,以转失气言。懊倄,悔倄痛恨之意。盖药力不足以胜病,燥僐欲行而不能,故曰:可攻,言当更服汤以促之也。腹微满以下,以不转失气言。头僐後溏 热轻也,故曰:不可攻之,言当止汤勿服也。
程知曰:言有燥屎,即可大攻下也。下後心中懊倄而烦者,虚烦也,当与栀子豉汤。若胃有燥屎,则非虚烦,故可攻。腹不甚满,则无必攻之法,有燥屎则非先僐後溏者也,故可攻。又曰:便僐与燥屎不同。便僐者,大便实满而僐;燥屎者,胃中宿食,因胃热而结为燥丸之屎也。故便僐,犹有用小承气者;若燥屎、则无不用芒硝之咸寒也。
程应旄曰:末句乃申可攻句,以决治法。
26得病二、三日,脉弱,无太阳柴胡证,烦躁心下僐,至四、五日,虽能食,以小承气汤,少少与微和之,令小安。至六日,与承气汤一升,若不大便六、七日,小便少者,虽不能食,但初头僐,後必溏,未定成僐,攻之必溏,须小便利,屎定僐,乃可攻之,宜大承气汤。
【注】得病二、三日,无太阳、少阳证,烦躁心下僐,至四、五日,不大便。若脉大,属正阳阳明,胃实之证也,下之无疑。今脉弱,虽胃和能食,不可轻下,只可与小承气汤,少少与而微和之,令其小安。次日仍不大便,继与小承气汤促之。若六、七日竟不大便而小便少者,即不能食,亦属胃中尚未乾燥,屎未定僐,如大攻之,初见僐复必溏也。须待小便利,知屎定僐,乃可攻之,宜大承气汤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太阳不言药,以有桂枝、麻黄之不同也;少阳言药,以专主柴胡也。凡以此为文者,皆互发也。以无太、少二经证,故知此属阳明,以脉弱,故宜微和,至六日以下,乃历叙可攻、不可攻之节度也。
程应旄曰:能食以结在肠间,而胃火自盛也。先以小承气汤少少与之,和胃中之火,令小安後,以前药增至一升,去肠中之结。既用小承气矣?而又减去分数,接续投之,以脉弱之胃,其禀素虚,而为日又未久也。
张璐曰:此段之能食、不能食,全与辨风寒强弱无涉。言能食者,不可以为胃强而轻下;不能食者,不可以为胃中有燥屎而轻下也。
27阳明病,脉迟,虽汗出,不恶寒者,其身必重,短气腹满而喘,有潮热者,此外欲解,可攻 也,手足 然汗出者,此大便已僐也,大承气汤主之。若汗多,微发热恶寒者,外未解也,其热不潮,未可与承气汤。若腹大满不通者,可与小承气汤,微和胃气,勿令大泄下。
【注】阳明病脉迟,虽汗出不恶寒,外证欲解而脉不实,尚未可攻也。若其人身重,热困於体也;短气而喘,热壅於上也;腹满潮热,热聚於中也,手足 然汗出,大便已僐,热结於下也,斯为外邪已解,内实已成,始可攻之,主以大承气汤可也。若汗出,微发热恶寒者,则外犹未解也,其热不潮者, 犹未实也,不可与承气汤。即有 急、腹大满、不通等证,亦只宜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,勿令大泄下,盖以脉迟故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潮热,阳明王於申酉戌,故热作於此时,如潮之有信也。手足 然而汗出者,脾主四肢而胃为之合,胃中燥实而蒸蒸腾达於四肢,故曰:大便已僐也。
林澜曰:此节辨脉迟内结之,或宜大承气攻之,或但可以小承气微和之也。阳明病脉迟证,兼汗出不恶寒,身重短气,腹满而喘,似属可攻。然必有潮热者,为外证已解, 证已具,手足 然汗出者,为大便已僐,主以大承气汤攻之奚疑!若汗出虽多,犹见发热恶寒,则表尚在也,其热不潮,汗亦非手足 然之汗,安可与承气以攻之乎?即腹大满不通,亦只可与小承气微和,勿令大泄下。此何以故?脉迟便非必下之脉,虽内结亦岂大承气所宜哉!
28阳明病,潮热,大便微僐者,可与大承气汤,不僐者,不可与之。若不大便六、七日,恐有燥屎,欲知之法,少与小承气汤,汤入腹中,转失气者,此有燥屎也,乃可攻之。若不转失气者,此但初头僐,後必溏,不可攻之,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。欲饮水者,与水则哕,其後发热者,必大便复僐而少也,以小承气汤和之,不转失气者,慎不可攻也。
【注】阳明病,潮热大便微僐者,可与大承气汤,不僐者,不可与之也。若不大便六、七日,恐有燥屎,欲知之法,少与小承气汤,汤入腹中转失哕气,则为有燥屎,乃可攻之。若不转失秽气,此但初头僐後必溏,是尚未成僐也,不可攻之。攻之必寒气乘虚上逆,胀满不能食也。欲饮水者,得水则哕,亦由虚寒之气上逆,不能化水而下输也。若其後所发潮热不退,必是大便再僐,但已经下後,所僐者无多,只以小承气汤和之可也。故凡服承气汤不转失气者,慎不可攻也。此盖仲景戒人不可轻下之意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此以潮热、转失气次第而详言之,以决当下之候也。转失气,反屁出也。胀满,药寒之过也。哕,亦寒伤胃也。复僐而少者,重下故也。末句重致叮咛之意。
喻昌曰:若腹中气仍不转,则不但用大承气大差,即小承气亦差矣。
程知曰:上条曰:外欲解,可攻 。曰:外未解,未可与承气。曰:可与小承气,微和胃气,勿令大泄下。此条曰:可与。曰:不可与。曰:乃可攻之,不可攻之。曰:少与小承气。曰:以小承气和之,慎不可攻。多少商量慎重之意。故惟手足 然汗出,大便燥僐者,始主之以大承气,若小承气,犹是微和胃气之法也。
汪琥曰:转失气,则知其人大便已僐,肠胃中燥热之甚,故其气不外宣,时转而下;不转失气,则肠胃中虽有热,而渗孔未至於燥,此但初头僐,後必溏也。
29阳明病,? y,发潮热,脉滑而疾者,小承气汤主之。因与承气汤一升,腹中转失气者,更服一升,若不转失气者,勿更与之。明日又不大便,脉反微涩者, 虚也,为难治,不可更与承气汤也。
【注】阳明病,? y,潮热,脉滑而疾者,是可攻之证脉也。然无 然之汗出,与小便数、大便僐燥实等证,则不可骤然攻之,宜先与小承气汤一升试之,若腹中转失秽气,则知肠中燥屎已僐,以药少未能遽下,所转下者,但屎之气耳!可更服一升促之,自可下也。若不转失气,则勿更与服,俟明日仍不大便,诊其脉仍滑疾,则更服之。今脉反见微涩,则是 虚无气,不能承送,故为难治,所以不可更与承气汤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滑以候食,故为大便僐之诊。疾者,属 热也。微者,阳气不充,无以运行。涩者,阴血不足,无以润送。故曰:阳微不可下,无血不可下。此之谓也。
张璐曰:此条脉滑而疾,有? y、潮热,而无僐满实证,只宜以小承气汤下之,下之而脉反微涩,证变 虚,故为难治。
30伤寒若吐、若下後不解,不大便五、六日,上至十馀日,日晡所发潮热,不恶寒,独语如见鬼状。若剧者,发则不识,循衣摸床,惕而不安,微喘直视,脉弦者生,涩者死。微者但发热? y者,大承气汤主之,若一服利,则止後服。
【按】赵嗣真曰:『活人书』云:弦者阳也,涩者阴也。阳病见阳脉者生,在仲景脉法中,弦涩属阴不属阳得无疑乎?今观本文内,脉弦者生之「弦」字,当是「滑」字。若是「弦」字,弦为阴负之脉,岂有必生之理,惟滑脉为阳,始有生理。滑者通,涩者塞,凡物理皆以通为生,塞为死。玩上条脉滑而疾者小承气主之,脉微涩者, 虚为难治,益见其误。
【注】伤寒,若吐、若下後,津夜已亡,而表不解,邪因入 ,不大便五、六日,上至十馀日仍不大便,日晡所发潮热,不恶寒者,此乃表邪悉罢, 热渐深也,仍宜大承气汤,荡尽馀邪,以存阴液,自可愈也。若因循失下,以致独语如见鬼状。病势剧者,则不识人,循衣摸床,惊惕不安,微喘直视,见一切阳亢阴微,孤阳无依,神明扰乱之象。当此之际,惟诊其脉滑者为实,堪下则生;涩者为虚,难下则死。若病势微者,但见潮热、谵语、不大便之证,而无前神昏等剧者,宜以大承气汤下之。若一服利,即止後服,盖恐其过也。
【按】循衣摸床,危恶之候也。一以阴气未竭为可治,如太阳中风,火劫变逆,捻衣摸床,小便利者生,不利者死是也。一以阳热之极为可攻,如阳明 热成实,循衣摸床,脉滑者生,涩者死是也。大抵此证,多生於汗、吐、下後,阳气大虚,精神失守。经曰:四肢者,诸阳之本也。阳虚故四肢扰乱失所倚也,以独叁汤救之;汗多者,以叁 汤;厥冷者,以叁附汤治之。愈者不少,不可概谓阳极阴竭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此条举谵语之势重者为言。而势重之中,复分二等,剧者主死,微者主生,故以大承气汤下之。
程知曰:娄全善治循衣摸床,每以补益得愈,亦因其脉证之不足也。刘守真每以承气治热病,法虽祖於仲景,而其辨证未能如此详悉,故开後人卤莽之端。又曰:喘则气欲上脱,微喘者邪实於内,而又不能大喘也。不识人循衣摸床,心欲绝也;动惕不安,肝欲绝也;微喘,肺欲绝也;直视,肾欲绝也。『内经』所谓三阴三阳,五藏六府皆受病,荣卫不行,藏府不通,故脉涩者死也。
汪琥曰:日晡所发潮热者,府实燥甚,故当其经气王时发潮热也。独语者,即谵语也。病人自言为谵,独语如见鬼状,乃阳明府实而妄见妄闻,剧者甚也。成注云:热甚昏冒正气,故不识人。循衣摸床者,阳热偏胜而躁动於手也。惕而不安者,胃热冲膈,心神为之不宁也。又胃热甚而气上逆则喘,直视则邪干藏矣。故其生死之机,须於脉候决之。
31阳明病,本自汗出,医更重发汗,病已差,尚微烦不了了者,此大便必僐故也。以亡津液,胃中乾燥,故令大便僐,当问其小便日几行,若本小便日三、四行,今日再行,故知大便不久出。今为小便数少,以津液当还入胃中,故知不久必大便也。
【注】阳明病,本应自汗出,医误以为风邪,更重发汗,病已差,尚微烦不了了者,此大便必僐故也。然无或满、或痛之苦者,以重汗亡津,胃中乾燥,故大便僐,本无宿食也。则当问其小便日几行,若本一日三、四行,今日 再行,可知大便不久则出。盖小便数少,则津液当还胃中,故知不久必大便自出,不须药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水谷入胃,其精者为津液,粗者成楂滓。水精渗出肠胃之外,清者为津液,浊者外而为汗,下而为小便。故汗与小便过多者,皆能夺乎津液,所以楂滓之为大便者,乾燥结僐而难出也。然二便者,水谷分行之道路,此通则彼塞,此塞则彼通,小便出少,则津液还停胃中,必大便润而自出也。
32阳明病,自汗出,若发汗,小便自利者,此为津液内竭,虽僐不可攻之,当须自欲大便,宜蜜煎导而通之。若土瓜根及大猪胆汁,皆可为导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详其义、以明其治也。阳明病,自汗出,或发汗、小便自利者,此为津液内竭,虽大便僐而无满痛之苦,不可攻之,当待津液还胃,自欲大便,燥屎已至直肠,难出肛门之时,则用蜜煎润窍滋燥,导而利之。或土瓜根宣气通燥;或猪胆汁清热润燥,皆可为引导法,择而用之可也。
【集注】成无己曰:津液内竭,肠胃乾燥,大便因僐,此非结热,故不可攻,宜以润药外治而导引之。
张璐曰:凡系多汗伤津,及屡经汗下不解,或尺中脉迟弱,元气素虚之人,当攻而不可攻者,并宜导法。
程应旄曰:小便自利者,津液未还入胃中,津液内竭而僐,故自欲大便,但苦不能出耳。须有此光景时,方可从外导法,渍润其肠,肠润则水流就湿,津液自归还於胃,故不但大便通,而小便亦从内转矣。
蜜煎导方
蜜七合,一味纳铜器中,微火煎之,稍凝似饴状,搅之勿令焦者,欲可丸,并手捻作挺子,令头锐大如指,长二寸许。当热时急作,冷则硬,以内谷道中,以手急抱,欲大便时乃去之。
『内台方』用蜜五合,煎凝时,加皂角末五钱,蘸捻作挺,以猪胆汁、或油润谷道内之。
猪胆汁方
大猪胆一枚,泻汁和法醋少许,以灌谷道内,如一食顷,当大便,出宿食恶物甚效。
『内台方』不用醋,以小竹管插入胆口,留一头用油润,内入谷道中,以手将胆捻之,其汁自入内,此方用之甚便。
土瓜根方
(缺)
【按】土瓜,即俗名赤雹也。『肘後方』治大便不通,采根捣汁,用筒吹入肛门内。此与上猪胆汁方同义。『内台方』用土瓜根削如挺,内入谷道中误矣。盖蜜挺入谷道能烊化而润大便。土瓜根不能烊化,如削挺用之,恐失仲景制方之义。
33伤寒六、七日,目中不了了,睛不和,无表 证,大便难,身微热者,此为实也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【注】少阴病,得之二、三日,口燥咽乾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者,乃因热势甚速,消灼肾水,津液不能到咽,故不必待其有可下之证而急下之,是下其热,以救将绝之水,缓则肾水乾竭,阳必无依,躁冒自焚而死也。目中不了了而睛和者,阴证也,睛不和者,阳证也。今伤寒六、七日,目中不了了,睛不和者,是肾水为胃阳所竭,水既不能制火,则火上 於目,而眸子朦胧,为之不了了也,此热结神昏之渐,危恶之候也。虽外无阳证,惟身微热,内无满痛, 大便难,亦为热实,故曰:此为实也。急以大承气汤下之,泻阳救阴,以全未竭之水可也。睛不和者,谓睛不活动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了了,犹了了也。『素问』曰:阳明主肉,其脉侠鼻络於目。『灵枢』曰:足阳明之脉,上循咽出於口,还系目系合於阳明也。又曰:足阳明之筋,其支者,上颈上侠口合於 ,下结於鼻,上合於太阳。太阳为目上纲,阳明为目下纲;所以目中不了了,睛不和,知胃实也。急下者,任脉循面入目,督脉上系两目中央,诸脉皆属於目,而人之精神注焉,是以宜急下也。
喻昌曰:少阴有急下三法以救肾水:一本经水竭,一木邪涌水,一土邪凌水。阳明亦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:一汗多津越於外,一腹满津结於内,一目睛不慧,津枯於中。合两经下法以观病情生理,如身在冰 腹饮上池矣。
张锡驹曰:阳火亢极,阴水欲枯,故使目中不了了而睛不和,急下之,所以抑亢极之阳火,而救垂绝之阴水也。
魏荔肜曰:阳明燥屎应下,胃实应下,俱详考其脉证矣。乃有表 无他证,独於阳明胃脉所发见端倪处,体认其证,如伤寒六、七日,太阳已罢,阳明已成,其目昏暗朦昧,若隔云雾而不了了明白者,此证名为睛不和也。阳明热盛,循经络而发其昏朦之象,以致睛失其光,此内热盛而为实,其机已兆,兼以大便僐而难,身有微热者,则胃实已真,故曰:此为实也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34病人小便不利,大便乍难乍易,时有微热,喘冒不能卧者,有燥屎也,宜大承气汤。
【注】阳明病之人,小便自利,大便当僐,小便不利,大便不僐,是知僐不僐,不在热不热,而在液之竭与不竭也。今小便不利,而大便乍难乍易者,盖热将欲作结,而液未竭也。有时微热者热入 也,喘者热乘肺也,冒者热乘心也,不能卧者热并阳也,此皆一派热结便僐之徵,神昏谵狂之渐,虽无满痛,亦必有燥屎,宜大承气汤下之自愈也。
【集注】王三阳曰:此证不宜妄动,必以手按之脐腹有僐块,喘冒不能卧,方可攻之,何也?乍难乍易故也。
林澜曰:既微热时作,喘冒不能卧,则有燥屎已得。自宜下逐 实为急,安可复以小便利、屎定僐,始可攻之常法拘哉!
汪琥曰:此条病未经下而有燥屎,乃医人不易识之证。成无已云:小便利则大便僐,此有燥屎乃理之常。今病人小便不利,大便乍难乍易,何以知其有燥屎耶?盖大实、大满之证,则前、後便皆不通。大便为燥屎壅塞,其未坚结者,或有时而并出,故乍易;其极坚结者,终着於大肠之中,故乍难。燥屎结积於下,浊气攻冲於上,以故时有微热;微热者,热伏於内不得发泄也。後条辨云:浊气乘於心肺,故既冒且喘也,不得卧者,胃有燥屎所扰,即胃不和则卧不安也。凡此者,皆是有燥屎之徵,故云:宜大承气汤。
35病人不大便五、六日,绕脐痛,烦躁,发作有时者,此有燥屎,故使不大便也。
【注】病人不大便五、六日,绕脐痛者,是肠胃中燥屎结无去路,故绕脐痛也。烦躁发作有时者,是燥屎秽热上攻则烦躁,不攻则不烦躁,故发作有时也。不须以小承气汤试之,直以大承气汤下其燥屎,大便利自可愈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病人,谓凡有病之人,而证犯如此者,则皆当如此治之。此示人辨凡百胃实之大旨也。
程应旄曰:攻法,必待有燥屎,方不为误攻。所以验燥屎之法,不可不备,无恃转失气之一端也。病人虽不大便五、六日,屎之燥与不燥未可知也。但绕脐痛,则知肠胃乾,屎无去路,滞涩在一处而作痛;烦躁发作有时者,因屎气攻动,则烦躁发作;又有时伏而不动,亦不烦躁,而有绕脐痛者,断其不大便当无差矣,何大承气汤之不可攻耶!
36大下後,六、七日不大便,烦不解,腹满痛者,此有燥屎也,所以然者,本有宿食故也,宜大承气汤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以明其治也。下之未尽,仍当下之。乃大下之後,六、七日後不大便,烦亦不解,腹仍满痛者,此有燥屎下之未尽也。所以然者,本有宿食故也,宜大承气汤复下之自愈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大下之後,宜乎病解矣,乃复六、七日不大便,烦不解而腹满痛,此必有燥屎未尽而然。盖宿食因热复为之结僐也。
37阳明病,下之,其外有热,手足温,不结胸,心中懊倄,饥不能食,但头汗出者,栀子豉汤主之。
【注】阳明经病下之,身热未除,手足温,不结胸者,是所陷之邪浅也。心中懊倄,饥不能食,但头汗出者,是阳邪蒸郁於胸膈间也。故宜栀子豉汤涌其热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其外有热者,经邪未解也;手足温者,热入未深也。
程应旄曰:懊倄扰胃,故饥不能食。热郁气蒸,故但头汗出。
魏荔肜曰:表邪未全入 ,乃即以为胃实而遽下之,则其外仍有热,究不能随下药而荡涤也。於是虽热而不潮,手足虽温而无 然之汗出,则是在表者,仍在表而下之,徒伤其 耳!即不至於全在太阳者,误下成结胸,而心下懊倄,饥不能食,但头汗出,其阳明蒸蒸之热,为阴寒之药所郁,俱凝塞於胸膈之上,其证已昭然矣。但病仍带表,既不可再下,且已入 ,又不可复发汗,惟有主以栀子豉汤,仍从太阳治也。
38伤寒呕多,虽有阳明证,不可攻之。
【注】伤寒三阳多有呕证,以其风寒之表未除,胸中阳气为寒所郁,故皆不可攻下也。其乾呕而恶寒发热者,属太阳也。喜呕而寒热往来者,属少阳也。今虽 有恶寒、不恶寒、大便僐之阳明证,而呕多亦不可攻之,其气逆在上而未敛,为实也。
【集注】沈明宗曰:恶寒发热之呕属太阳,寒热往来之呕属少阳,但恶热不恶寒之呕属阳明。然呕多则气已上逆,邪气偏侵上 ,或带少阳,故虽有阳明证,慎不可攻也。
39阳明中风,口苦咽乾,腹满微喘,发热恶寒,脉浮而紧,若下之,则腹满小便难也。
【注】阳明,谓阳明 证。中风,谓太阳表证也。口苦咽乾,少阳热证也。腹满,阳明热证也。微喘,发热恶寒,太阳伤寒证也。脉浮而紧,伤寒脉也。此为风寒兼伤表 同病之证,当审表 施治:太阳、阳明病多,则以桂枝加大黄汤两解之。少阳、阳明病多,则以大柴胡汤和而下之。若惟从 治,而遽以腹满一证,为热入阳明而下之,则表邪乘虚复陷,故腹更满也; 热愈竭其液,故小便难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此言阳明兼有太阳、少阳表邪,即不可攻也。阳明中风,热邪也,腹满而喘,热入 矣。然喘而微,则未全入 也。发热恶寒,脉浮而紧,皆太阳未除之证,口苦咽乾,为有少阳之半表半 ,若误下之,则表邪乘虚内陷,而腹益满矣。兼以重亡津液,故小便难也。
程应旄曰:此条与太阳大青龙证同。太阳以风寒持其荣卫,故有烦躁证而无腹满证;此以风寒持住阳明,故有腹满证而无烦躁证。然口苦、咽乾,实与烦躁同其机兆也。
40阳明病,脉浮而紧,咽燥口苦,腹满而喘,发热汗出,不恶寒反恶热,身重。若发汗则躁,心愦愦反? y。若加温 ,必怵惕烦躁不得眠。若下之,则胃中空虚,客气动膈,心中懊倄,舌上胎者,栀子豉汤主之。若渴欲饮水,口乾舌燥者,白虎加人叁汤主之。若脉浮发热,渴欲饮水,小便不利者,猪苓汤主之。阳明病,汗出多而渴者,不可与猪苓汤,以汗多胃中燥,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。
【注】此承前条互发其义,以明其治也。前条表证居多,戒不可误下;此条表 混淆,脉证错杂,不但不可误下,亦不可误汗也。若以脉浮而紧,误发其汗,则夺液伤阴。或加烧 ,必益助阳邪,故? y烦躁,怵惕愦乱不眠也。或以证之腹满,恶热,而误下之,则胃中空虚,客气邪热,扰动胸膈,心中懊倄,舌上生胎,是皆误下之过,宜以栀子豉汤一涌而可安也。若脉浮不紧,证无懊倄,惟发热,渴欲饮水,口乾舌燥者,为太阳表邪已衰,阳明燥热正甚,宜白虎加人叁汤,滋液以生津。若发热渴欲饮水,小便不利者,是阳明饮热并盛,宜猪苓汤利水以滋乾。然阳明病,法当多汗,因汗出多,致小便少而渴者,不可与猪苓汤。盖以汗多胃燥,无水不能下行,乃水涸之小便少,非水蓄之小便不利也,恐猪苓汤更利其小便,则益竭津液而助燥矣。
【按】太阳病,烦热无汗而渴,小便利者,大青龙汤证也;小便不利者,小青龙汤去半夏加花粉、茯苓证也。太阳病,烦热有汗而渴,小便利者,桂枝合白虎汤证也;小便不利者,五芩散证。阳明病,烦热无汗而渴,小便利者,宜葛根汤加石膏主之;小便不利者,以五芩散加石膏、寒水石、滑石主之。阳明病,烦热有汗而渴,小便利者,宜白虎汤;小便不利者,以猪苓汤。少阳病寒热无汗而渴,小便利者,当以小柴胡汤去半夏加花粉;小便不利者,当以小柴胡汤加茯苓。太阴无渴。少阴阳邪,烦呕小便赤而渴者,以猪苓汤;少阴阴邪下利,小便白而渴者,以真武汤。厥阴阳邪消渴者,白虎加人叁汤;厥阴阴邪,转属阳明,渴欲饮水者,少少与之则愈。证既不同,法亦各异,当详审而明辨之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发热以上与前条同,而汗出,不恶寒,反恶热,身重,四者皆阳明之见证,所以汗、下、烧 俱不可用。舌上胎,则膈热甚,故涌以栀子鼓而微去其膈热,斯治太阳而无碍阳明矣。若前证更加口乾舌燥,则宜用白虎汤以解热生津;更加小便不利,则宜以猪苓汤,以导热滋乾也。其汗多而渴,不可与猪苓汤者,以热邪传入阳明,必先耗其津液;加以汗多复夺之於外,又利小便更夺之於下,则津液有立亡之患,故示戒也。
程应旄曰:热在上焦,故用栀子豉汤;热在中焦,故用白虎加人叁汤;热在下焦,故用猪苓汤。
猪苓汤方
猪苓(去皮) 茯苓 阿胶 泽泻 滑石(碎)各一两
右五味,以水四升,先煮四味,取二升,去滓,内阿胶烊消,温服七合,日三服。
【集解】赵羽皇曰:仲景制猪苓一汤,以行阳明、少阴二经水热。然其旨全在益阴,不专利水。盖伤寒表虚,最忌亡阳,而 虚又患亡阴。亡阴者,亡肾中之阴,与胃家之津液也。故阴虚之人,不但大便不可轻动,即小水亦忌下通,倘阴虚过於渗利,则津液反致耗竭。方中阿胶质膏,养阴而滋燥;滑石性滑,去热而利水;佐以二苓之渗泻,既疏浊热而不留其壅瘀,亦润真阴而不苦其枯燥,是利水而不伤阴之善剂也。故利水之法,於太阳用五芩者,以太阳职司寒水,故加桂以温之,是暖肾以行水也;於阳明、少阴用猪苓者,以二经两关津液,特用阿胶、滑石以润之,是滋养无形以行有形也。利水虽同,寒温迥别,惟明者知之。
41脉浮而大,心下反僐,有热,属藏者攻之,不令发汗;属府者不令溲数。溲数则大便僐,汗多则热愈,汗少则便难,脉迟尚未可攻。
【注】属藏,谓属 也;属府,谓属表也。溲,谓小便也。脉浮而大,太阳、阳明脉也。浮属表,大属 ,今太阳脉浮之表未解,而心下反僐,阳明之 又急,权乎汗、下可也。设 有热实,攻之无疑,不须先汗以解外也。如无热实,而有脉浮之表,不但不令攻之,即小便不利,亦不令利小便,仍当解外也。盖恐溲数汗多,亡其津液,致大便僐,则热愈实也。若汗少脉迟,即有便僐, 尚未实,亦未可攻也。
【集注】王肯堂曰:论言脉浮大,反发汗反下之为逆。此以心下僐有热,知传邪入 ,故舍脉而从证也。大便则许攻之,小便则不许利何也?曰:攻大便则内热除,利小便则津液伤也。
林澜曰:心下僐与腹僐满不同。腹僐邪已结聚成实,此但在心下,自与非下不可者异矣。腑与脏对举而言,见一为入 ,一犹属表之义也。
42阳明病,脉迟,食难用饱,饱则微烦头眩,必小便难,此欲作谷疸。虽下之,腹满如故,所以然者,脉迟故也。
【注】阳明病不更衣,已食如饥,食辄腹满脉数者,则为胃热,可下证也。今脉迟,迟为中寒,中寒不能化谷,所以虽饥欲食,食难用饱,饱则烦闷,是健运失度也。清者阻於上升,故头眩;浊者阻於下降,故小便难。食郁湿瘀,此欲作谷疸之徵,非阳明热湿,腹满发黄者比。虽下之腹满暂减,顷复如故,所以然者,脉迟中寒故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迟为寒不化谷,故食难用饱。湿郁而蒸,气逆而不下行,故微烦头眩。小便难也,疸黄病也。谷疸,水谷之湿蒸发而身黄也。
张璐曰:下之腹满如故,盖腹满已是邪陷,脉迟则胃不实,徒下其糟粕,病既不除,而反害之耳!夫阳明证本当下,阳明而至腹痛,尤当急下。独此一证下之,腹满必如故者,缘脉迟则胃气空虚,津液不充,其满不过虚热内壅,非结热当下之比也。可见脉迟胃虚,不但下之无益,即发汗利小便之法,亦不可用,惟当用和法,如甘草乾姜汤,先温其中,然後少与调胃微和胃气可也。
程应旄曰:热畜成黄之腹满,下之可去。此则谷气不得宣泄,属胃气虚寒使然,下之益虚其虚矣。故腹满如故。
43阳明病,若中寒者,不能食,小便不利,手足 然汗出,此欲作固瘕,必大便初僐後溏,所以然者,以胃中冷,水谷不别故也。
【注】阳明病内热,则不大便,能食,小便利,手足 然汗出,是可下之证也。今中寒不能食,小便不利,虽手足 然汗出,不可下也,此为中寒欲作固瘕。何以知之?以大便必初僐而後溏也。所以然者,胃中虚冷,水谷不分,故小便不利而大便必溏也。
【按】不能食与上条食难用饱,同一不能腐熟水谷也。小便不利与上条小便难,同一不能下输膀胱也。惟手足 然汗出,与上条饱则微烦、头眩不同,彼欲作谷疸,此欲作固瘕,皆胃中寒冷。一以微烦头眩,阳在中上,故不病泻而病疸;一以手足汗出,阳在四肢,故不病疸而病泻也。再上条中寒食难用饱,无汗小便难,欲作谷疸,以其尚能少食微烦,犹有阳气故也。此条中寒不能食,手足冷汗,小便不利,欲作固瘕,则是寒湿不化,纯阴故也。固瘕者、大瘕泻也,俗谓之溏泻。固者,久而不止之谓也。
【按】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,阴阳和而後有雨,阳亢则热而雨少,阴盛则寒而雨多,人之汗亦若是也。四肢手足属土,土主脾胃,若脉大其汗蒸蒸而热,则为阳盛可下之证也;若脉迟其汗傃? H,则为阴盛可温之证也。
【集注】程应旄曰:水谷不别,属湿热偏渗者多。此点出胃中冷,欲人知病本於寒,宜从寒治,不在小便也。
44太阳病,寸缓关浮尺弱,其人发热汗出,复恶寒不呕,但心下痞者,此以医下之也;如其不下者,病人不恶寒而渴者,此转属阳明也。小便数者,大便必僐,不更衣十日,无所苦也,渴欲饮水,少少与之,但以法救之,渴者,宜五苓散。
【按】「但以法救之」五字,当是「若小便不利」方与上文小便数,下文渴者之义相合。此条病势不急救之之文,殊觉无谓,必有遗误。王三阳亦云;此处五苓散难用,不然经文「渴者」之下,当有阙文也。
【注】太阳病脉浮缓而弱,中风脉也;发热汗出恶寒,中风证也。不呕则 气和,缘何而有心下痞证?此必以医下之故也。如其不经医下,邪热自传於 ,病人不恶寒而渴者,此邪去太阳,已转属阳明也。若小便数者,大便必僐,然使不更衣十馀日,而无或满或痛之苦,是仍属虚燥不实之僐,不可议下,俟之可也。如或渴欲饮水,必是胃中乾燥,当少少与之以滋其胃可耳。其或小便不利而渴者,是又为水停不化,宜五苓散以导其所停之水矣。盖病在膀胱,故仍治太阳而不治阳明也。
【集注】张兼善曰:十日不更衣,而不用攻伐何也?曰:此非结热,虽不大便,而无潮热谵语可下之证,当须审慎,勿以日数久而辄为攻下也。
喻昌曰:寸缓、关浮、尺弱,发热汗出恶寒,纯是太阳中风未罢之证,设非误下,何得心下痞结耶?如不误下,而太阳证必渐传经,乃至不恶寒而渴,邪入阳明审矣。然阳明津液既偏渗於小便,则大肠失其润而大便僐,与肠中热结自是不同,所以旬日不更衣无所苦也。
汪琥曰:小便数大便僐,仲景论中何以无治法耶?盖此正是仲景不须用药处,俟其阴阳自和,则小便渐少,大便必自出也。
45阳明病,心下僐满者,不可攻之,攻之利遂不止者死,利止者愈。
【注】此申上条痞僐不更衣十日无所苦,误攻之变也。阳明病非胃家实,而心下僐满者,不可攻之。若攻之,其人利不止者,则正脱而死。其人利自止者,邪退则犹可愈也。
【集注】汪琥曰:或问结胸证同是心下僐满,又属可下何也?盖结胸证,心下僐满而痛者,为胃中实,故可下;此证不痛,当是虚僐虚满,与半夏泻心汤之心下痞僐略同,故云:不可攻也。
46诸虚者,不可下,下之则大渴,求水者易愈,恶水者剧。
【注】虚者下之,是为重虚,阴津消亡,自然大渴。其求水者,阳气犹存,故易愈;若恶水者,阳气已绝,则难愈矣。
【集注】程应旄曰:诸虚者,阳津阴液,必有所亡,故下之则大渴;求水者亡阴,恶水者亡阳,故有愈剧之分。观此知仲景虑误下之助阴,甚於虑误下之亡阴矣。
47大下之後,复发汗,小便不利者,亡津液故也,勿治之,得小便利,必自愈。
【注】大下之後,复发其汗,重亡津液,小便当少,以水液内竭故也。勿治之,言勿利其小便也。须俟津液回而小便利,必自愈矣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言下後复发汗,有俟津液自回之法。若强责其小便,则膀胱之气化不行,有增僐满喘胀明矣,故宜以不治治之。
48阳明病,下血谵语者,此为热入血室,但头汗出者,刺期门,随其实而泻之, 然汗出则愈。
【注】妇人病伤寒,经血适至,则有热入血室之证,宜刺期门;男子病伤寒,有下血谵语者,亦为热入血室也。若热随血去,必通身汗出而解矣。若血已止,其热不去,蓄於阳明,不得外越而上蒸,但头汗出而不解者,亦当刺期门,随其实而泻之,则亦必通身 然汗出而愈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血室、头汗、期门,注皆见太阳篇中。阳明之脉其直者,从缺盆下乳内廉下,侠脐入气街中。血室之脉起於气街,上行至胸中而散。所以妇人经来,热入血室,则似结胸而谵语,从阳明 也。男子下血,热入血室,但头汗出亦谵语,从阳明外也,故并宜刺期门。
程应旄曰:下血则经脉空虚,热得乘虚而入血室,谵语以血室虽冲脉所属,而心经实血室之主,室被热扰,故心神不清也。但头汗出者,血下夺则无汗,热上扰则汗蒸也。刺期门者,热入阴分,实在阴,随其实而泻之,则荣气和而心气下通,故 然汗出而解。
49阳明病,口燥,但欲漱水不欲咽者,此必? C
【注】阳明属胃,开窍於口,阳明有热,故口燥也。但欲漱水不欲咽者,虽燥而不渴,知热在经而不在府,在血而不在气也。热在经血,迫血妄行,必致? ]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口中乾燥与渴异,漱水不欲咽,知不渴也。阳明病,口燥但漱水不欲咽,知邪入血分,阳明之脉起於鼻,故知血得热而妄行,必由鼻而出也。
沈明宗曰:阳明病,口燥漱水而不欲咽,乃邪郁於经,未入於府也。
50脉浮发热,口乾鼻燥,能食者,则? C
【注】此承上条详出脉证,以互发其义也。阳明病,脉浮发热,口鼻乾燥,热在经也。若其人能食,则为胃和,胃和则邪当还表作解也。然还表作解,不解於卫,则解於荣。汗出而解者,从卫解也;衄血而解者,从荣解也。今既能食、衄血,则知欲从荣解也。
【集注】张锡驹曰:此论阳明经脉燥热也。夫热在经脉,故脉浮发热,热循阳明经脉而上,故口乾鼻燥,不伤胃气,故能食。能食者则衄,言病不在胃府,非因能食而致衄也。
51阳明证,其人喜忘者,必有畜血。所以然者,本有久瘀血,故令喜忘,屎虽僐,大便反易,其色必黑者,宜抵当汤下之。
【注】经曰:血并於下,乱而喜忘;喜忘者,好忘前言往事也。今阳明病,其人喜忘者,本有久瘀之血,与热上并於心,故令喜忘也。畜血之屎虽僐,然大便反易,其色必黑,盖以血与糟粕共并,故反易而色黑也。不用桃仁承气汤,而用抵当汤大下之者,以其人本有久瘀之血故也。
【集注】张志聪曰:太阳畜血在膀胱,故验其小便之利与不利;阳明畜血在肠胃,故验其大便之黑与不黑。
张璐曰:大便色黑,虽曰瘀血,而燥结亦黑,但瘀血则黏如漆,燥结则晦如煤,此为明辨也。郑重光曰:太阳热结膀胱证,轻者如狂,重者发狂。如狂者血自下,故用桃仁承气汤,因势而利导之,发狂者血不下,须用抵当汤。此条喜忘差减於狂,乃用发狂之重剂,何也?盖太阳经少血,阳明经多血,所以宜用抵当汤峻攻。太阳云主之,乃确然不易之法,此云宜用,则证有轻重,在於临时酌量耳。
52病人无表 证,发热七、八日,虽脉浮数者,可下之。假令已下,脉数不解,合热则消谷善饥,至六、七日,不大便者,有瘀血,宜抵当汤。若脉数不解,而下不止,必协热便脓血也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言畜血喜忘,热结而无表 证者,当下之义也。病人无表 证,是无太阳表、阳明 证也,但发热而无恶寒,七、八日,虽脉浮数不可汗也。若屎僐可下之,假令已下,脉不浮而数不解,是表热去 热未去也。至六、七日又不大便,若不能消谷善饥,是胃实热也,以大承气汤下之。今既能消谷善饥,是胃和合热,非胃邪合热,故屎虽僐色必黑,乃有瘀血热结之不大便也,宜用抵当汤下之。若脉数不解,不大便僐而下利不止,必有久瘀,协热腐化而便脓血也,则不宜用抵当汤下之矣。
【集注】张璐曰:病虽七、八日,尚发热脉浮数,仍属太阳表证。因误下引邪内入,所以脉数不解,内外合邪而见消谷善饥,谷入既多,反至六、七日不大便,且不烦渴,是知其证非热结在胃,乃热结在血。以其表证误下,尚兼太阳随经之热未尽,故以抵当为至当也。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,又当随其下血与不下血而异治之,倘血分之热邪不除,必协热而便脓血也。
53伤寒发汗已,身目为黄。所以然者,以寒湿在 不解故也,以为不可下也,於寒湿中求之。
【注】伤寒发汗已,身目为黄。所以然者,以表有寒 有湿未解也。夫表寒 湿,郁而发黄,自非热湿内瘀,郁而成黄者比,故不可下。惟当於表寒 湿中求其治法,宜发其表寒,利其 湿可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伤寒发汗已,热邪解矣,何由反蒸身目为黄?所以然者,寒湿搏聚,适在躯壳之 ,故尔发黄也。 者,在内之通称,非谓寒湿深入在 ,盖身目正属躯壳,与藏府无关也。於寒湿中求之,求其寒湿中之治法也。
程应旄曰:其人素有湿邪在 ,表寒虽经发汗,而其为 湿所持者,终在 而无从解散也。发汗後之寒,与湿郁蒸为热,非实热也,故不可下。仍当於寒湿中,责其或浅或深而治之可也。
54伤寒瘀热在 ,身必发黄,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。
【注】伤寒表邪未解,适遇其人阳明素有湿邪,热入 而与湿合,湿热蒸瘀,外薄肌表,身必发黄也。若其人头有汗,小便不利,大便僐,则或清、或下、或利小便,自可愈也。今乃无汗小便利,是 之瘀热未深,表之郁遏犹甚,故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,外发其表,内逐其湿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伤寒之邪,得湿而不行,所以热瘀身中而发黄,设泥「 」字,岂有邪在 而反治其表之理哉!
程应旄曰:凡伤寒瘀热在 者,由湿蒸而来,故身必发黄。此之瘀热未深, 从表一边开其郁滞,而散除湿热,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是其主也。
林澜曰:麻黄连轺一证,虽曰在 ,必因邪气在表之时,有失解散,今虽发黄,犹宜兼汗解以治之也。
汪琥曰:夫寒邪自外而来,若挟内湿瘀於经络之中,则郁而变热,故令其人身目发黄也。此条乃是太阳经传来者,太阳伤寒,理宜用麻黄汤,只因邪传阳明,热瘀於 , 非胃府,以阳明经居太阳之 ,即『尚论篇』所云躯壳之 是也。惟其 有热,所以方中用麻黄汤而去桂枝之辛热,更加赤小豆、姜、枣之甘辛,以祛散在表之寒湿,复加连轺、生梓白皮之苦寒,以清解肌 之瘀热也。
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
麻黄(去节)二两 赤小豆一升 杏仁(去皮、尖)四十枚 生姜(切)二两 大枣(擘)十二枚 甘草(炙)二两 生梓白皮(切)一升 连轺二两
以上八味,以潦水一斗,先煮麻黄,再沸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分温三服,半日则尽。
【方解】湿热发黄无表 证,热盛者清之,小便不利者利之, 实者下之,表实者汗之,皆无非为病求去路也。用麻黄汤以开其表,使黄从外而散。去桂枝者,避其热也;佐姜、枣者,和其荣卫也;加连轺、梓皮以泻其热,赤小豆以利其湿,共成治表实发黄之效也。连轺,即连翘根。无梓皮以茵陈代之。
【集解】周扬俊曰:此亦两解表 法也,故用外汗之药,必兼渗湿之味。伤寒发黄者,必其人太阴素有湿热,更兼寒邪未散,两邪相合,因而蒸郁为黄也。
55伤寒七、八日,身黄如橘子色,小便不利,腹微满者,茵陈蒿汤主之。
【注】身黄,湿热之为病也。湿盛於热,则黄色晦,热盛於湿,则黄色明,如橘子色者,谓黄色明也。伤寒七、八日,身黄色明,小便不利,其腹微满,此 热深也。故以茵陈蒿治疸病者为君,佐以大黄,使以栀子,令湿热从大、小二便泻出,则身黄腹满自可除矣。
【集注】唐不岩曰: 黄,阴黄也,橘子黄,阳黄也。
程知曰:此驱湿除热法也。伤寒七、八日,可下之时;小便不利,腹微满,可下之证。兼以黄色鲜明,则为三阳入 之邪无疑,故以茵陈除湿,栀子清热,用大黄以助其驱除,此证之可下者,犹必以除湿为主,而不专取乎攻下有如此者。
茵陈蒿汤方
茵陈蒿六两 栀子(擘)十四枚 大黄(去皮)二两
右三味,以水一斗二升,先煮茵陈,减六升,纳二味,煮取三升,去滓,分三服,小便当利,尿如皂荚汁状,色正赤,一宿腹减,黄从小便出也。
56伤寒身黄发热,栀子柏皮汤主之。
【注】伤寒身黄发热者:设有无汗之表,宜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汗之可也。若有成实之 ,宜用茵陈蒿汤下之亦可也。今外无可汗之表证,内无可下之 证,故惟宜以栀子柏皮汤清之也。
【集注】林澜曰:伤寒身黄,胃有瘀热,须当下之,此以发热而热未实,故宜栀子柏皮汤解之。
汪琥曰:身黄兼发热者,乃黄证中之发热,而非麻黄、桂枝证之发热也。热既郁而发黄,虽表而非纯乎表证,但当清其郁,以退其黄,则发热自愈。
魏荔肜曰:此三条虽皆外寒挟湿之邪,瘀而成热之证。然在表、在 ,湿胜、热胜,尤当加意也,岂可概以为 证而混下耶!
栀子柏皮汤方
栀子(擘)十五枚 甘草(炙)一两 黄柏二两
右三味,以水四升,煮取一升半,去滓,分温再服。
【按】此方之甘草,当是茵陈蒿,必传写之误也。
57阳明病被火,额上微汗出,而小便不利者,必发黄。
【注】阳明病无汗,不以葛根汤发其汗,而以火劫取汗,致热盛津乾,引饮水停,为热上蒸,故额上微汗出,而周身反不得汗也。若小便利,则从燥化,必烦渴,宜白虎汤;小便不利,则从湿化,必发黄,宜茵陈蒿汤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阳明病,湿停热郁而烦渴有加,势必发黄,然汗出热从外越,则黄可免;小便多,热从下泄,则黄可免。若误攻之,其热邪愈陷,津液愈伤,而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。误火之,则热邪愈炽,津液上奔,额虽微汗,而周身之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。发黄之变,安能免乎?
程知曰:太阳发黄,由寒郁湿,湿不得解;阳明发黄,由湿瘀热,热不得越,故宜分经论治。
58阳明病,无汗,小便不利,心中懊倄者,身必发黄。
【注】阳明病无汗,以热无从外越也。小便不利,湿不能下泄也。心中懊倄,湿瘀热郁於 也。故身必发黄,宜麻黄连轺赤小豆汤,外发内利可也。若经汗吐下後,或小便利,而心中懊倄者,乃热郁也,非湿瘀也。便僐者,宜调胃承气汤下之;便软者,宜栀子豉汤涌之可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无汗小便不利,则湿停懊倄,湿停热郁,所以知必发黄也。
张璐曰:外不得汗,下不得溺,而湿热郁於胸中不得泄,势必蒸身为黄也。
59阳明病,面合色赤,不可攻之,必发热色黄;小便不利也。
【注】阳明经病,面合当色赤,是热邪犹怫郁在经,尚未入 而成实也,故虽不大便,不可攻之。若攻之,则怫郁在经之邪不解,必令发热色黄;若其人 燥,小便利则同燥化,当不发黄,而必大便僐矣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合,应也。赤,热色也。胃热上行,面应赤色,攻则亡津液,故发热色黄,因小便不利也。
程知曰:言热在阳明之经,不可攻也。热在於经,阳气怫郁在表也,攻之则经中之热,未得表散,必发热色黄,因小便不利也。
程应旄曰:热阻於肌肤之间,故发热而小便为之不利,郁而成黄也。
60阳明病,发热汗出,此为热越,不能发黄也。但头汗出,身无汗,剂颈而还,小便不利,渴饮水浆者,此为瘀热在 ,身必发黄,茵陈蒿汤主之。
【注】阳明病发热汗出者,此为热越,小便若利,大便因僐,不能发黄也。但头汗出身无汗,是阳明之热不得外越,而上蒸也。小便不利,湿蓄膀胱也;渴饮水浆,热灼胃府也。此为湿热瘀蓄在 ,外薄肌肤,故身必发黄也。茵陈蒿汤主之者,通利大、小二便,使湿热从下窍而出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越,散也,头汗瘀热发黄注皆见太阳篇中。茵陈逐湿瘀之黄,栀子除胃家之热,大黄推壅塞之瘀,三物者,苦以泄热,泄热则黄散矣。
程应旄曰:头汗出,身无汗,剂颈而还,足徵阳热之气,郁结於内而不得越,故但上蒸於头,头为诸阳之首故也。气不下达,故小便不利,府气过燥,故渴饮水浆。瘀热在 ,指无汗言,无汗而小便利者属寒,无汗而小便不利者属湿热,两邪交郁,不能宣泄,故 而发黄。解热除湿,无如茵陈、栀子清上,大黄涤下,通身之热得泄,又何黄之不散耶?
61伤寒脉浮而缓,手足自温者,是为系在太阴。太阴者,身当发黄,若小便自利者,不能发黄,至七、八日大便僐者,为阳明病也。
【注】此太阴转属阳明证也。伤寒脉浮缓,手足热者,太阳也。今手足自温,非太阳证,是为系在太阴也。然太阴脉当沉缓,今脉浮缓,乃太阳脉也。证太阴而脉太阳,是邪由太阳传太阴也,故曰:系在太阴也。若小便自利者,则不从太阴湿化而发黄,至七、八日大便僐者,则是从燥化,此为阳明也。
【集注】程应旄曰:阳明为病,本於胃家实。胃家之实,不特三阳受邪,能致其转属阳明,即三阴受邪,亦能致其转属阳明,聊举太阴一经例之;脉浮而缓,是为表脉,然无发热、头痛、恶寒等外证,而手足 温,是邪不在表而在 。但入 有阴阳之分,须以小便别之,小便不利,湿蒸热瘀而发黄,以其人胃中原无燥气也;小便自利者,胃乾便僐而成实,以其胃中本有燥气也。病虽成於七、八日,而其始证却脉浮而缓,手足自温,实是太阴转属而来也。即太阴、阳明推之,少阴三大承气证,厥阴一小承气证,何非转属阳明之病哉!
魏荔肜曰:病在太阳,热为湿郁团聚於 ,必有归着,既不能发黄,小便自利,则邪何归乎?不得不归之於万物所归之胃。至於七、八日,小便自多,大便自僐,,而为阳明病矣。
62伤寒转系阳明者,其人 然微汗出也。
【注】凡伤寒,无论三阴、三阳,若转系阳明,其人必有 然微汗出之证,始为转属阳明也。
63太阳病吐之,但太阳病当恶寒,今反不恶寒,不欲近衣,此为吐之内烦也。
【注】太阳病吐之,表解者,当不恶寒, 解者,亦不恶热。今反不恶寒,不欲近衣者,是恶热也。此由吐之後,表解 不解,内生烦热也。盖无汗烦热,热在表,大青龙证也;有汗烦热,热在 ,白虎汤证也。吐下後心中懊倄,无汗烦热,大便虽僐,热犹在内,栀子豉汤证也;有汗烦热,大便已僐,热悉入府,调胃承气汤证也。今因吐後,内生烦热,是为气液已伤之虚烦,非未经汗下之实烦也。以上之法,皆不可施,惟宜用竹叶石膏汤,於益气生津中,清热宁烦可也。
【集注】张璐曰:此以吐而伤胃中之液,故内烦不欲近衣。虽显虚烦之证,较关上脉细数而成虚热,脾胃两伤者稍轻,虽不致逆,亦误吐之过也。
64太阳病,当恶寒发热,今自汗出,反不恶寒发热,关上脉细数者,以医吐之过也。一、二日吐之者,腹中饥,口不能食;三、四日吐之者,不喜糜粥,欲食冷食,朝食暮吐,以医吐之所致也,此为小逆。
【按】欲食冷食之下,当有「五、六日吐之者」六字,若无此一句,则不喜糜粥,欲食冷食,与朝食暮吐之文,不相联属。且以上文一、二日,三、四日之文细玩之,则可知必有「五、六日吐之」一句,由浅及深之谓也。
【注】太阳病不解,当恶寒发热,今自汗出,不恶寒发热,是表已解也。关上脉细数,胃不和也。细者,胃气虚。数者,胃气热。证脉不和,询其故,知以医吐之过也。一、二日病在太阳,正气未衰,吐之者,伤胃未深,故腹中知饥,口不能食也;三、四日病在阳明,胃中已热,吐之者,复伤津液,故不喜糜粥,欲食冷食也;五、六日病将转入阴经,正气已衰,吐之者,胃中虚冷,故朝食暮吐也,此皆医吐之所致,尚在可治。故曰:此为小逆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本太阳病,医吐之,则表邪乘虚传入阳明,伤动胃气,而关脉细数矣。
程应旄曰:阳明之气,下行为顺,上行为逆,以医吐之所致,则非脾胃本来之病,此为小逆。更勿误治,使小逆变成大逆也。
65食谷欲呕,属阳明也,吴茱萸汤主之,得汤反剧者,属上焦也。
【注】食谷欲呕,属阳明者,以胃主受纳也,今胃中寒,不能纳谷,故欲呕也。以吴茱萸汤温中降逆,而止其呕可也。若得汤反剧者,此必非中焦阳明之 寒,乃上焦太阳之表热也。吴茱萸气味俱热,药病不合,故反剧也。法当从太阳、阳明合病,不下利但呕之例治之,宜葛根加半夏汤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食谷欲呕胃寒也,故曰属阳明,言与恶寒呕逆不同也。上焦,以膈言也。
66病人脉数,数为热,当消谷引食,而反吐者,此以发汗令阳气微,膈气虚,脉乃数也,数为客热,不能消谷,以胃中虚冷,故吐也。
【注】病人脉数,数为有热,则当消谷引食,今食而反吐者,盖以身热脉数,误为表热而发其汗,因使其人阳气微,膈气虚也。不知此脉之数,乃外邪客热之数,非胃中实热之数也,其不能消谷食而反吐者,乃胃中本虚冷故耳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此言汗後脉数吐食,当责胃之阳虚也。阳受气於胸中,发汗过多,令阳气微,膈气虚,客热外越,故脉数也。客热不能消谷而吐者,当责其胃之虚冷,若因其数而投以清胃之药,则左矣。
程应旄曰:见数脉而反吐者,数为热脉,无力则为虚脉,膈虚阳客於上,不能下温,故令胃中虚冷。热为客热,寒为真寒,究其根由, 由发汗令阳气微。然则阳气之珍重何如而可误汗乎?
67阳明病,不能食,攻其热必哕,所以然者,胃中虚冷故也,以其人本虚,攻其热必哕。
【注】阳明病不能食者,为中寒,即有脉数客热,上条既戒以不可汗,此又言亦不可攻。若攻其热,则寒其胃阳,亦必作哕矣。所以然者,客热虽除,胃亦虚冷故也。以其人本来胃虚,故攻其热必哕。哕,即乾呕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攻热皆寒药,故知必哕。胃中虚以不能食言,此亦戒谨之意。
林澜曰:阳明谵语潮热,不能食者,可攻,由燥屎在内也。乃亦有胃中虚冷不能食者,须详别之,未可便以不能食为实证也。若误攻之,热去哕作矣。然则安得以阳明概为宜下哉!
68若胃中虚冷,不能食者,饮水则哕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不攻亦哕之义也。若其人胃中虚冷,不能食者,虽不攻其热,饮水则哕,盖以胃既虚冷,复得水寒,故哕也,宜理中汤加丁香吴茱萸,温而降之可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表热 寒,法当先救其 ,太阳经中亦用四逆汤,其在阳明更可知矣。此条比前条虚寒更甚,故不但攻其热必哕,即饮水亦哕也。
汪琥曰:若胃中虚冷不能食,饮水则水寒相搏,气逆而亦为哕矣,法当大温。
69趺阳脉浮,浮则为虚,浮虚相搏,故令气? A言胃气虚竭也。脉滑则为哕,此为医咎,责虚取实,守空迫血。脉浮,鼻中燥者,必衄血也。
【注】误攻饮冷,皆可致? A固矣。今趺阳胃脉浮而不大,无力而虚,则是胃虚与邪相搏,即不误下饮冷,亦令傯篯。若跌阳胃脉滑则为哕者,乃热气拥郁之? A非胃气虚竭之? A医何可取实责虚,以自取其咎耶!若趺阳胃脉浮而鼻中燥者,此热据荣分,荣热迫血妄行,必作衄也。世有以哕为呃逆者,不知哕即乾呕也,以其有哕哕之声,故又名哕也。观今病呃逆之人,与饮冷水则气自脐下冲上,出口而作格儿格儿之声。声长时止为实,可治;声短不已者,为虚,难治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此又出趺阳脉,而以哕与衄言,皆逼汗而不得汗之所致也。咎,过愆也。责虚,言求病於虚。取实,言反以虚为实而攻取之也。血属阴而为内守,故曰守空。迫血,言劫汗也。
70寸口脉浮大,而医反下之,此为大逆。浮则无血,大则为寒,寒气相搏,则为肠鸣。医乃不知,而反饮冷水,令汗大出,水得寒气,冷必相搏,其人必? C
【按】「令汗大出」四字,当是衍文。
【注】寸口脉浮大,指六脉皆浮大也。六脉皆浮大,则非阳明按之大脉,乃太阳不按之大脉也。医反下之,此为大逆,则从前浮脉变而为无血之虚,大脉变而为胃冷之迟,虚寒相搏,则为肠鸣,医乃不知,而反与饮冷水,其人得水寒之气,冷与虚相搏於胃中,故必傯篯。? T结有声,即今之呃逆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言邪气在表妄下之变也。寸口浮大,而无僐满藏热之证,法应发汗,若反下之,此为大逆。既经妄下,则所谓浮者,至於内空而无血;所谓大者,变为 虚而有寒,虚寒相搏,则为肠鸣。医见脉大,以为有热,饮以冷水,欲以水寒胜热而作汗, 先虚寒,又得冷水与之相搏,则冷结上焦,必至咽噎塞而气逆矣。
71伤寒哕而腹满,视其前後,知何部不利,利之则愈。
【注】伤寒哕而不腹满者,为正气虚,吴茱萸汤证也。哕而腹满者,为邪气实,视其二便何部不利,利之则愈也。
【集注】成无己曰:哕而腹满,气上而不下也。视其前後有不利者,即利之以降其气,前部小便也,後部大便也。
程知曰:前部不利,後人治以五芩;後部不利,後人治以承气是也。
沈明宗曰:邪传於胃,胃气壅遏,两气相搏,气逆上冲,则为哕矣。
张锡驹曰:伤寒至哕,非胃气败,即胃中寒。然亦有 实不通,气不得下泄,反上逆而为哕者,当详辨之。
72夫实则谵语,虚则郑声,郑声者重语也。
【注】谵语一证,有虚有实。实则谵语,阳明热甚,上乘於心,乱言无次,其声高朗,邪气实也。虚则郑声,精神衰乏,不能自主,语言重覆,其声微短,正气虚也。
【集注】戴元礼曰:谵语属阳,郑声属阴。经曰:实则谵语,虚则郑声。谵语者,颠倒错乱,言出无伦,常对空独语,如见鬼状。郑声者,郑重频烦,语虽谬而谆谆不已,老年人遇事则谇语不休,以阳气虚不精明也。此谵语、郑声虚实之所以不同也。二者本不难辨,但阳盛 实,与阴盛格阳,皆能错语,须以他证别之,随证施治可也。
娄全善曰:余用叁、 、归、术等剂治谵语,得愈者甚多,岂可不分虚实,一概用黄连解毒、大小承气等汤以治之乎?"按〔其所云亦郑声也。
张锡驹曰:实则谵语者,阳明燥热甚而神昏气乱,故不避亲疏,妄言骂詈也。虚则郑声者,神气虚而不能自主,故声音不正,而语言重覆也。
73伤寒四、五日,脉沉而喘满,沉为在 ,而反发其汗,津液越出,大便为难,表虚 实,久则? y。
【注】伤寒四、五日,入 之时也。脉沉而喘满,乃为在 之喘满,而反发其汗,津液越出,则表虚也;汗出胃乾,大便为难,则 实也。久则胃热炽盛,必发谵语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越出谓枉道而出也。
张璐曰:伤寒四、五日,正邪热传 之时,况见脉沉在 之喘满,而反汗之,必致燥结谵语矣。盖燥结? y,颇似大承气证,此以过汗伤津,而不致大实大满腹痛, 宜小承气为允当耳!
74阳明病,其人多汗,以津液外出,胃中燥,大便必僐,僐则? y,小承气汤主之。若一服? y止者,更莫复服。
【注】此详上条以明其治也。阳明病其人多汗,以津液外出,胃中乾燥,大便必僐,久则偸语,宜以小承气汤主之,若一服利,? y止,慎不可更服也。
【集注】张璐曰:多汗? y,下证急矣。以其人汗出既多,津液外耗,故不宜大下。但当略与小承气汤,和其胃气,? y自止,若过服反伤津液也。沈明宗曰:此汗多胃燥,非同实治也。
75汗出? y者,以有燥屎在胃中,此为风也,须下者,过经乃可下之。下之若早,语言必乱,以表虚 实故也。下之愈,宜大承气汤。
【注】病自汗出而? y者,以素有燥屎在胃中,此为太阳风邪之所传也,须当下之。然必须太阳之邪,已过阳明之经,而入阳明之府,乃可下之。若下之早,则 热未结,不但热去不尽,且虚其中,热乘虚而上干於心,语言必乱。此表虚汗出, 实? y,所以必待过经入府,而後下之则愈,宜大承气汤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过经,谓宁迟迟,非谓必待十三日後也。
程知曰:此言? y不当下早也。既出汗矣而? y,则必有燥屎在胃,此当属风。风为阳邪,阳邪入 ,故? y。然须六、七日乃可下之,下之早,则风邪未解於表,尽入於 , 邪燥实,语言更乱也。
76阳明病,? y有潮热,反不能食者,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,若能食者,但僐尔,宜大承气汤下之。
【按】「宜大承气汤下」之句,应在「必有燥屎五、六枚」之下,始合当用大承气汤下之之义。若但便僐而用大承气汤下之,殊失仲景顾虑误下、慎下之旨。
【注】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,知胃中必有燥屎已结实也,宜大承气汤下之。若能食者,知胃将和,但大便僐耳!当导之,不可下也。
【集注】张璐曰:此以能食、不能食,辨燥结之微、甚也。潮热谵语,皆胃中热甚所致,胃热则能消谷,今反不能食,此必热伤胃中津液,气化不能下行,燥屎逆攻於胃之故,宜大承气汤,急祛亢极之阳,以救垂绝之阴。若能食者,胃中气化自行,热邪不盛,津液不致大伤,大便虽僐,不久自行,不必用药,反伤其气也。
77下利谵语者,有燥屎也,宜小承气汤。
【注】下利 虚,谵语 实,若脉滑大,证兼裹急,知其中必有宿食也。其下利之物,又必稠粘臭秽,知热与宿食合而为之也,此可决其有燥屎也,宜以小承气汤下之。於此推之,可知燥屎不在大便僐与不僐,而在 之急与不急,便之臭与不臭也。
【集注】汪琥曰:下利者,肠胃之疾也。若谵语,则胃家实,与厥阴无与,乃肠中有燥屎不得下也。治宜小承气汤者,此半利半结,祗须缓以攻之也。又曰:或问既下利矣,则热气得以下泄,何由而致谵语有燥屎也?答曰:此系阳明府实大热之证,胃中糟粕为邪所壅,留着於内,其未成僐者,或时得下,其已成僐者,终不得出,则燥屎为下利之根,燥屎不得出,则邪热上乘於心,所以谵语。要之此证,须以手按脐腹当必坚痛,方为有燥屎之徵。
78直视谵语,喘满者死,下利者亦死。
【注】上条下利谵语为可治,此条下利谵语者死。要知谵语不死於下利,而死於直视也。直视者,精不注乎目也;谵语者,神不守乎心也,已属恶候。加之喘满,阳上脱也,故曰死。下利阴下脱也,故曰亦死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直视,精不荣於目也;谵语,神不主乎心也。喘则阳争於上,利则阴争於下,胃中土也,阴阳争夺於上下,而中气不守,故无法可治,而皆主死也。
79发汗多,若重发汗者,亡其阳,? y。脉短者死;脉自和者不死。
【注】太阳病,发汗过多不解,又复重发其汗,以致气液两亡,热邪乘燥传入阳明而生? y。? y者,胃热阳也。脉短者,气衰阴也。阳病见阴脉,为阴胜於阳,故死也。若脉不短,为阴阳自和,故不死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方注以此为太阳经脱简,不知太阳经无? y之例,必日久而兼阳明、少阳,方有? y。故此言太阳经得病时,发汗过多,及传阳明时,重发其汗,因有亡阳而偸语之一证也。亡阳之人,所存者阴气耳,故神魂不定,而妄见妄闻,与热邪乘心之候不同。脉短则阴阳不附,脉和则阴阳未离,其生死但从脉定耳。
汪琥曰:? y者,脉当大实或洪滑,为自和。自和者,言脉与病不相背也,病虽甚不死。若谵语脉短,为邪热盛,正气衰乃阳证见阴脉也,无法可施。
80发汗多,亡阳? y者,不可下,与柴胡桂枝汤和其荣卫,以通津液後自愈。
【注】此又承上条以出其治也。谵语者,属阳明热实,可下之证也。若发汗过多,大亡气液而发谵语者,乃津枯致燥之谵语,非热甚内实之谵语,不可下也。 有热,宜白虎加人叁汤。表不解,与柴胡桂枝汤和其荣卫,以通津液後自愈也。
【按】发汗过多,亡阳? y,以无大便僐满痛,故不可下;以无身寒汗出恶寒,故不可温。於此可知发太阳汗出过多致谵语者,必无发热汗出恶寒也。发阳明汗出过多致谵语者,必有潮热恶热不大便也。此则发少阳汗多致谵语者,即论中少阳不可发汗,发汗则谵语是也。然舍小柴胡汤别无治法,若祗用柴胡又恐升散,非亡阳所宜,故合桂枝和其荣卫,通其津液自可愈也。
81阳明中风,脉弦浮大而短气,腹部满,侸下及心痛,久按之气不通,鼻乾,不得汗,嗜卧,一身及目悉黄,小便难,有潮热,时时哕,耳前後肿,刺之小差,外不解,病过十日,脉续浮者,与小柴胡汤。脉但浮,无馀证者,与麻黄汤,若不尿,腹满加哕者,不治。
【按】续浮之「浮」字,当是「弦」字,始与文义相属,则可与小柴胡汤。若俱是「浮」字,则上之浮,既宜用小柴胡汤,下之浮,又如何用麻黄汤耶?
【注】中风传阳明,病太阳未罢,脉当浮缓。今脉弦浮大,弦,少阳脉也;浮,太阳脉也;大,阳明脉也,脉既兼见,证亦如之。腹满,太阳阳明证也;侸下及心痛,久按之气不通快,少阳证也;鼻乾,阳明证也;不得汗,太阳证也;嗜卧,少阴证也;面目悉黄,太阴证也;小便难,太阳府证也;潮热,阳明 证也;哕逆,胃败证也;耳前後肿,少阳证也;短气,气衰证也,凡仲景立法无方之条,皆是此等阴阳错杂,表 混淆之证,但教人俟其病势所向,乘机而施治也。故用刺法,待其小差,若外病不解,已成危候。如过十日,脉续弦不浮者,则邪机已向少阳,可与小柴胡汤和之,使阳明之邪从少阳而解。若脉但浮不大,而无馀证者,则邪机已向太阳,当与麻黄汤汗之,使阳明之邪从太阳而解。若已过十馀日,病势不减,又不归於胃而成实,更加不尿腹满哕甚等逆,即有一、二可下之证,胃气已败,不可治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此条全是表证未解,而无汗出燥渴之证,故不可用白虎。虽有潮热,而无僐满谵语 汗出之证,故不可用承气。不如俟气之自回,犹可渐引其邪从外出也。
程应旄曰:此条证以「不得汗」三字为主,故酌量於柴胡麻黄二汤间,以通其久闭,总是要得汗耳!
82脉浮而芤,浮为阳,芤为阴,浮芤相抟,胃气生热,其阳则绝。
【注】脉浮而芤,浮为阳盛,芤为阴虚。阳盛则发热,阴虚则汗出,二者相抟,则胃气生热愈盛,胃中津液立亡。其阳则绝者,言阳亡津液绝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浮为气上行,故曰阳;芤为血内损,故曰阴。胃中生热者,阴不足以和阳,津液乾而成枯燥也。
张璐曰:此言脾约当下不下,则浮涩转为浮芤,津液竭而难下矣。其阳则绝,即阳绝於 ,亡津液之互辞也。
赵良曰:胃中阳热亢甚,脾无阴气以和之,孤阳无偶,不至燔灼竭绝不止耳。
沈明宗曰:此辨阳明津竭之脉也。浮为邪气强,芤为阴血虚,阳邪盛而阴血虚,为浮芤相抟,胃气生热,故曰:其阳则绝。即亡津液之互词也。若见此脉,当养津液,不可便攻也。
83阳明病,反无汗,而小便利,二、三日呕而咳,手足厥者,必苦头痛,若不咳不呕,手足不厥者,头不痛。
【注】阳明病,法多汗,反无汗而小便利,是寒气内攻也;至二、三日呕而咳,寒邪上逆也;手足厥者,寒气见於四肢也;气上逆,则咳而苦头痛矣。若不咳、不呕、不厥,则头不痛。此证之头痛者标也,咳逆手足厥者本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无汗小便利,呕咳肢厥头痛,曷不谓太阳病?盖初起无头痛诸表证也,此头痛是二、三日後呕咳而厥所致,非因头痛致呕咳而厥也。呕、咳二证,太阳、少阳俱有之,其表证未解,则属太阳病;其寒热往来者,则谓之少阳病也。厥,则厥阴有之,但无呕与咳也。
张璐曰:阳明无汗,呕咳手足厥者,得之荣卫俱伤而邪入深也。然小便利,则邪不在内而在外,不在下而在上,故知必苦头痛,仍宜小青龙主之。若不呕、不咳、不厥而小便利者,邪必顺水道而出,岂有逆攻巅顶之理哉!
林澜曰:须识阳明亦有手足厥证,胃主四肢,中虚气寒所致也。然头苦痛而咳,自与阴寒但厥者异矣。此类数条最为难解。
吴人驹曰:呕咳手足厥头痛 ,皆由反无汗之故也。
84阳明病,但头眩,不恶寒,故能食而咳,其人咽必痛,若不咳者,咽不痛。
【注】阳明病,当恶热不恶寒,若从伤寒传来,则不能食,今从中风传来,故能食也。伤寒挟寒邪,则有头痛证,今中风挟风邪,则有头眩证,理固然也。寒邪属阴,若兼饮则咳而呕,今不呕而咽痛,则以风属阳邪,风病则兼火,故咳而咽痛,以类相从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眩风旋而目运也,风故不恶寒能食。咳,逆气也。咽门,胃之系也。胃热而气逆攻咽,则咳而咽伤也。
程知曰:阴邪下行,故无汗而小便利;阳邪上行,故不恶寒而头眩。寒则呕不能食,风则能食;寒则头痛,风则咽痛,是风寒入胃之辨也。
程应旄曰:阳明以下行为顺,逆则上行,故中寒则有头痛证,中风则有头眩证。以不恶寒而能食,知其郁热在 也。寒上攻能令咳,其咳兼呕,故不能食而手足厥;热上攻亦令咳,其咳不呕,故能食而咽痛,以胃气上通於肺,而咽为胃府之门也。夫咽痛惟少阴有之,今以咳伤致痛,若不咳则咽不痛,况更有头眩不恶寒之证,益可辨其为阳明之郁热也。
85病人有寒,复发汗,胃中冷,必吐 。
【注】病人有寒,谓胃中寒也。复发汗,谓汗而复汗也。胃寒复汗,阳气愈微,胃中冷甚, 不能安,故必吐 也,宜理中汤送乌梅丸可也。
【集注】程应旄曰:汗生於谷精,胃中阳气所酿也。有寒复发汗,知胃阳不复存於内矣, 何能安?
86发汗後,水药不得入口为逆,若更发汗,必吐下不止。
【按】必吐下不止之「下」字,当是衍文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误而又误,必变而成逆也。胃中虚冷,本因误汗,水药不得入口,入口即吐而为逆也。若更发其汗,则胃逆益甚,不能司纳,不特水药入口方吐,且必无时而不吐逆也。
【集注】成无己曰:汗後水药不得入口,为之吐逆。发汗亡阳,胃中虚冷也;若更发汗,则愈损阳气,胃气大虚,故吐不止。
程应旄曰:发汗後见此者,由未汗之先,其人已是中虚而寒,故一误不堪再误也。
87脉浮而迟,表热 寒,下利清谷者,四逆汤主之。
【注】阳明病,脉浮而迟,浮主表热,迟主 寒。今其证下利清谷,则为 寒太甚,法当温之,宜四逆汤主之。
【集注】汪琥曰:阳明经病,脉当从长,今脉但浮,此在表之热凝也。腑病脉当从数,今脉过迟,此在 之寒甚也,故见下利清谷。其所利之谷食,色不变气不臭,即完谷不化也,此 寒已极,故与四逆汤也。
88阳明病,欲解时,从申至戌上。
【注】凡阳明病,无论在经在府,必乘其旺时而解,申、酉、戌,阳明旺时也。经气旺,则邪气自退,故解也。
【集注】张志聪曰:经云:日西而阳气衰,阳明之所主也。从申至戌上,乃阳明主气之时,表 之邪欲出,必随旺时而解。
音切
奄音厌 趺音夫 抟音团 屎音豕 摸音莫 捻音聂 蘸庄陷切 挺庭上声 绕音扰 愦占对切 怵傭属毫 疸音旦 瘕匣牙切 漱音瘦 轺时饶切 蘖音伯 潦郎到切 沸音芾 尿同溺 转株恋切 ? 绛O 音回
医宗金鉴卷五
辨少阳病脉证并治全篇
少阳主春,其气半出地外,半在地中,人身之气亦如之,故主半表半 也。半表者,谓在外之太阳也;半 者,谓在内之太阴也。邪入其间,阴阳相移,寒热交作,邪正相持,进退互拒,此际汗、吐、下三法俱在所禁,故立小柴胡汤和解法,加减施治。然小柴胡加减法中,又有:口不渴身有微热者,加桂枝以取汗,及下後胸侸满微结,小便不利,渴而不呕,头汗出往来寒热者,用柴胡桂枝乾姜汤汗之。又有柴胡证具,而反下之,心下满而僐痛者,此为结胸也,大陷胸汤主之;及柴胡证仍在者,先与小柴胡汤;呕不止心下急,郁郁微烦者,为未解也,与大柴胡汤下之。更有本柴胡证,医以丸药,下之微利,胸侸满而呕,日晡潮热者,小柴胡加芒硝汤下之等法。是仲景亦有汗、下之法,惟在临证详察,因病施治,不可执一也。
01少阳之为病,口苦,咽乾,目眩也。
【注】少阳者,胆经也。其脉起於目锐眦,从耳後入耳中,挟咽出颐颔中。邪伤其经,故口苦、咽乾、目眩也。口苦者,热蒸胆气上溢也;咽乾者,热耗其津液也;目眩者,热薰眼发黑也。此揭中风、伤寒邪传少阳之总纲,凡篇中称少阳中风、伤寒者,即具此证之谓也。
【集注】林澜曰:论中言少阳病,胸侸痛耳聋,往来寒热,心烦喜呕,胸侸痞僐,半表半 之证详矣。此何以曰:口苦咽乾目眩也?大抵病於经络者,此篇诸条已悉之矣,若胆热府自病,则又必有此证也。
沈明宗曰:此虽少阳总证,然偏 矣。少阳主胆,其脉循侸络於耳,故胸侸痛而耳聋。仲景另出手眼,以补口苦、咽乾、目眩之 证,乃括少阳风伤卫、寒伤荣,风寒两伤而言也。
吴人驹曰:少阳者,一阳也。少阳之上,相火主之。若从火化,火盛则乾,故口苦咽乾也。少阳属木,木主肝,肝主目,故病则目眩也。
魏荔肜曰:胆府与少阳经为表 ,而非半表半 之谓。半表者,对太阳之全表言;半 者,对太阴之全 言,故少阳在半表半 之间,总以经络之界为言。又曰:经中所谓不必悉具者,指或中馀证,而少阳经胆府之主病,未有不悉具而遽可指为少阳病成者。
02少阳中风,两耳无所闻,目赤,胸中满而烦者,不可吐下,吐下则悸而惊。
【注】少阳,即首条口苦、咽乾、目眩之谓也。中风,谓此少阳病,是从中风之邪传来也。少阳之脉,起目锐眦,从耳後入耳中;其支者、会缺盆,下胸中,循侸。表邪传其经,故目赤耳聋,胸中满而烦也。然此乃少阳半表半 之胸满而烦,非太阳证具之邪陷胸满而烦者比,故不可吐、下,若吐、下则虚其中,神志虚怯,则悸而惊也。此揭中风邪传少阳之大纲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少阳惟宜和解,若吐之则虚其阳而悸,下之则虚其阴而惊。
汪琥曰:少阳有吐下之禁,只因烦满,故误行吐下之法。成注谓:吐则伤气,气虚者悸;下则亡血,血虚者惊、。不知惊悸,皆主於心,误吐且下,则津液衰耗,神志虚怯,故悸而惊也。
沈明宗曰:胸中烦满似乎可吐,但在少阳,其邪已下胸循侸,吐之徒伤胸中之气,使邪内并逼迫神明,则悸而惊也。
魏荔肜曰:此条论仲景不出方。小柴胡条中有心烦心下悸之证,想可无事他求也。汗、吐、下三法既不可行,则当和解之。小柴胡为少阳对证之药,斯用之宜决耳!
03伤寒,脉弦细,头痛发热者,属少阳,少阳不可发汗,发汗则? y,此属胃,胃和则愈,胃不和,则烦而悸。
【注】不曰少阳伤寒,而曰伤寒,略言之也。谓此少阳病是从伤寒之邪传来也。脉弦细,少阳之脉也。上条不言脉,此言脉者,补言之也。头痛发热无汗,伤寒之证也,又兼见口苦、咽乾、目眩少阳之证,故曰属少阳也。盖少阳之病已属半 ,故不可发汗,若发汗,则益伤其津,而助其热,必发? y,既发? y,则是转属胃矣。若其人津液素充,胃能自和,则或可愈。否则津乾热结,胃不能和,不但? y,且更烦而悸矣。此揭伤寒邪传少阳之大纲也。
【集注】王肯堂曰:凡头痛、发热俱为在表,惟此头痛、发热为少阳者何也?以其脉 细,故知邪入少阳之界也。
喻昌曰:少阳伤寒禁发汗,少阳中风禁吐、下,二义互举,其旨益严。盖伤寒之头痛发热,宜於发汗者,尚不可汗,则伤风之不可汗,更不待言矣。伤风之胸满而烦,似可吐、下者,尚不可吐、下,则伤寒之不可吐,下,更不待言矣。脉弦细者,邪欲入 ,其在胃之津液已为热耗,重复发汗,而驱其津液外出,安得不谵语乎?
汪琥曰:误发其汗,? y者,夺其津液而胃乾,故言乱也。此少阳之邪,已转属胃,胃和则愈者,言当用药以下胃中之热,而使之和平也。胃不和,不但? y,更加烦扰忪悸,此言胃热上犯於心,故藏神不自宁也。
04伤寒五、六日,中风,往来寒热,胸侸苦满,默默不欲饮食,心烦,喜呕,或胸中烦而不呕,或渴,或腹中痛,或侸下痞僐,或心下悸,小便不利,或不渴,身有微热,或咳者,小柴胡汤主之。
【注】此承上三条,互详其证,以明其治也。伤寒中风三、四日,见口苦、咽乾、目眩之证,与弦细之脉,知邪已传少阳矣。若兼见耳聋目赤,胸满而烦者,则知是从中风传来也;若兼见头痛发热无汗者,则知是从伤寒传来也。今五、六日,更见往来寒热,胸侸苦满,默默不欲饮食,心烦喜呕,则知是中风、伤寒兼见俱有之证也。少阳之邪,进可传太阴之 ,退可还太阳之表,中处於半表半 之间,其邪:外并於表,半表不解则作寒;内并於 ,半 不和则作热,或表或 无常,故往来寒热不定也。少阳之脉,下胸循侸,邪凑其经,故胸侸苦满也;少阳邪近乎阴,故默默也;少阳木邪病则妨土,故不欲饮食也;邪在胸侸,火无从泄,上逼於心,故心烦也。邪欲入 , 气外拒,故呕,呕则木气舒,故喜之也,此皆柴胡应有之证也。其馀诸证,时或有之,总宜以小柴胡汤主之,各随见证以加减治之可耳。然既分中风、伤寒之传,而不分其治者何也?盖以太阳有荣卫之分,故风寒之辨宜严,及传阳明少阳则无荣卫之分,且其邪皆化热,故同归一致也。
【集注】成无己曰:邪在表 之间,谓之半表半 。伤寒中风者,是或伤寒或中风,非伤寒再中风,中风复伤寒也。五、六日,邪自表传 之时,邪在表则寒,在 则热,今在半表半 之间,未有定处,故往来寒热也。邪在表心腹不满,邪在 则心腹胀满,今言胸侸苦满,亦是在表 之间也。邪在表呻吟不安,邪在 则内烦。经云:阳入之阴,则静默默,由邪方自表之 ,在表 之间也。邪在表则能食,邪在 不能食,不欲食者,未至於必不能食,故亦为在表 之间也。邪在表则不烦、不呕,邪在 则烦满而呕,烦而喜呕者,邪在表方传 也·邪初入 ,未有定处,所传不一,故有或见之证也。
方有执曰:五、六日,大约言也。往来寒热者,邪入躯壳之 ,藏府之外,两界之隙地,所谓半表半 ,乃少阳所主之部位也。故入而并於阴则寒,出而并於阳则热,出入无常,故寒热间作也。太阳一经,有荣卫之不同,所以风寒异治;阳明切近太阳,荣卫之道在迩,风寒之辨尚严,少阳一经,越阳明去太阳远矣,风寒无异治。经以伤寒、中风五、六日,往来寒热,交互为文者,发明风寒至此,同归於一致也 。
小柴胡汤方
柴胡半 黄芩三两 人叁三两 半夏(洗)半升 甘草(炙)三两 生姜(切)三两大枣(擘)十二枚
右七味,以水一斗二升,煮取六升,去滓再煎,取三升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加减法:若胸中烦而不呕,去半夏、人叁、加栝蒌实一枚。若渴,去半夏,加人叁合前成四两半,栝蒌根四两。若腹中痛者,去黄芩加芍药三两。若侸下痞僐,去大枣加牡蛎四两。若心下悸,小便不利者,去黄芩加茯苓四两。若不渴,外有微热者,去人叁加桂枝三两,温服微汗愈。若咳者,去人叁、大枣、生姜,加五味子半升,乾姜二两。
【方解】邪传太阳、阳明,曰汗、曰吐、曰下,邪传少阳惟宜和解,汗、吐、下三法皆在所禁,以其邪在半表半 ,而角於躯壳之内界。在半表者,是客邪为病也;在半 者,是主气受病也。邪正在两界之间,各无进退而相持,故立和解一法,既以柴胡解少阳在经之表寒,黄芩解少阳在府之 热,犹恐在 之太阴,正气一虚,在经之少阳,邪气乘之,故以姜、枣、人叁和中而预壮 气,使 不受邪而和,还表以作解也。世俗不审邪之所据,果在半表半 之间,与所以应否和解之宜,及阴阳疑似之辨,总以小柴胡为套剂。医家幸其自处无过,病者喜其药味平和,殊不知因循误人,实为不浅。故凡治病者,当识其未然,图机於早也。
【集解】程应旄曰:方以小柴胡名者,取配乎少阳之义也。至於制方之旨及加减法,则所云上焦得通,津液得下,胃气因和尽之矣。方中以柴胡疏木,使半表之邪得从外宣;黄芩清火,使半 之邪得从内彻;半夏豁痰饮,降 气之逆;人叁补内虚,助生发之气;甘草佐柴、芩,调和内外;姜、枣佐叁、夏,通达荣卫,相须相济,使邪不至内向而外解也。至若烦而不呕者,火气燥实逼胸也,故去人叁、半夏,加栝蒌实也。渴者,燥已耗液逼肺也,故去半夏加栝蒌根也。腹中痛者,木气散入土中,胃阳受困,故去黄芩以安土,加芍药以戢木也。侸下痞僐者,邪既留则木气实,故去大枣之甘而缓,加牡蛎之咸而 也。心下悸,小便不利者,水邪侵乎心,故去黄芩之苦寒,加茯苓之淡渗也。不渴身有微热者,半表之寒,尚滞於肌,故去人叁加桂枝以解之也。咳者,半表之寒,俧入於肺,故去叁、枣,加五味子,易生姜为乾姜以温之,虽肺寒不减黄芩,恐乾姜助热也。总之邪在少阳,是半表半 之热,郁而不升,故以小柴胡治之,所谓升、降、浮、沉则顺之也。
05伤寒中风,有柴胡证,但见一证便是,不必悉具。
【注】此承上而言,无论伤寒中风,邪传少阳,病在半表半 ,有柴胡证,但见一证,便以小柴胡随证加减治之,不必待其悉具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此承上条辨认少阳一经为病之大旨。
郑重光曰:有柴胡证,但见一证便是,不必悉具者,言往来寒热是柴胡证,此外兼见胸侸满僐,心烦喜呕,及诸证中凡有一证者,即是半表半 ,故曰呕而发热者,小柴胡汤主之。因柴胡为枢机之剂,风寒不全在表未全入 者,皆可用,故证不必悉具,而方有加减法也。至若柴胡有疑似证,不可不审者,如侸下满痛,本渴而饮水呕者,柴胡不中与也;及但欲呕,胸中痛微溏者,亦非柴胡证,此等又当细为详辨者也。
06伤寒三日,少阳脉小者,欲已也。
【注】伤寒该中风而言也。其邪三日,少阳受之,脉若大者,为邪盛欲传;今脉小,为邪衰欲自已也。
【集注】程应旄曰:脉小则阳得阴以和,是邪尽退而正来复矣。
张锡驹曰:三日乃少阳主气之期,脉小则病退也。
07伤寒四、五日,身热恶风,颈项强,侸下满,手足温而渴者,小柴胡汤主之。
【注】伤寒四、五日,邪在三阳之时。身热恶风,太阳证也;颈项强,太阳阳明证也;侸下满,手足温而渴,阳明少阳证也。此为三阳合病之始,固当权其孰缓孰急,以施其治。然其人侸下满,手足温而渴,是已露去表入 ,归并少阳之机,故独从少阳以为治也。主以小柴胡汤者,和解其表 也。此三阳合病不必悉具柴胡证,而当用柴胡之一法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三阳俱见病,而独从少阳小柴胡以为治者,太阳、阳明之邪微,少阳近 而 证见,故从少阳一於和而三善备也。
喻昌曰:本当从三阳合并病之例而用表法,但手足温而加渴,是外邪逼俧於少阳,向 之机已着,更用辛甘发散,则重增其热而大耗其津矣。故从小柴胡之和法,使阳邪罢而阴津不伤,一举而两得也。小柴胡汤当从加减法,不呕而渴者,去半夏加栝蒌根为是。
张志聪曰:手足温者,手足不冷也。非病人自觉其温,乃诊者按之而得也。不然何以既曰身热,而复云手足温耶?
汪琥曰:此条系三阳经齐病,而少阳之邪居多也。太阳伤寒已至四、五日之时,不曰发热恶风, 曰身热者,此太阳之邪渐衰也。其兼阳明证不曰鼻乾不得卧,而只曰颈项强者,此阳明之邪,亦将衰也。惟侸下满为少阳经之专证,况兼手足温而又渴,此为邪将传 之机已着也。
08阳明病,发潮热,大便溏,小便自可,胸侸满不去者,与小柴胡汤。
【注】阳明病发潮热,当大便僐、小便数也。今大便溏、小便如常,非阳明入府之潮热可知矣。况有胸侸满不去之少阳证乎?故不从阳明治,而从少阳与小柴胡汤主之也。
【集注】王肯堂曰:阳明为病,胃家实也。今便溏而言阳明病者,谓有阳明外证,身热汗出,不恶寒反恶热也。
程应旄曰:如得阳明病而发潮热,似乎胃实之徵矣。但胃实必大便僐而小便数,今大便溏小便自可,是热非入府之热也,再以胸侸徵之,则主以小柴胡汤无疑矣。
09阳明病,侸下僐满,不大便而呕,舌上白苔者,可与小柴胡汤,上焦得通,津液得下,胃气因和,身 然汗出而解。
【注】阳明病,不大便,侸下僐满而呕,是阳明传少阳病也。若舌上黄苔涩者,为阳明之热未尽,则当与大柴胡汤两解之。今舌上白苔滑者,是已传少阳,故可与小柴胡汤和解之。俾上焦得通,则呕可止,津液得下,则便可通,胃气因和而僐满除,则身必 然汗出而解矣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此言阳明兼少阳,宜用小柴胡也。不但大便溏为胃未实,即使不大便而呕,亦为邪未入 。僐满在侸而不在腹,舌苔白而不黄,皆少阳之见证多。故当从小柴胡分解阴阳,则上下通和, 然汗出,而表 之邪为之一撤矣。
程应旄曰:侸下僐满,不大便而呕,是大柴胡汤证也。其用小柴胡汤者,以舌上白苔,犹带表寒故也。若苔不滑而涩,则所谓舌上乾燥而烦,欲饮水数升,谓 热已耗及津液,此汤不可主矣。又曰:上焦得通,照侸下僐满言;津液得下,照舌苔与呕言;胃气因和,照不大便言。上条阳明病,从潮热上见 ,此条阳明病,从不大便上见。
10凡柴胡汤病证而下之,若柴胡证不罢者,复与柴胡汤,必蒸蒸而振,却发热汗出而解。
【注】凡柴胡汤病证,不与柴胡汤而反下之,不变他病,柴胡证仍在者,可复与柴胡汤则解。但以误下,其证必虚,故解必蒸蒸而热振振而寒,邪正交争,然後汗出而解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蒸蒸而振作战汗也,必如此而後解者,以下後 虚故也。
程知曰:邪气还表,故蒸蒸而热;下後正虚,故振振而动。
11得病六、七日,脉迟浮弱,恶风寒,手足温,医二、三下之,不能食,而侸下满痛,面目及身黄,颈项强,小便难者,与柴胡汤後,必下重,本渴而饮水呕者,柴胡汤不中与也。食谷者哕。
【按】「食谷者哕」四字,衍文。食谷呕者有之,从无哕者。
【注】得病六、七日,少阳入太阴之时也。脉迟太阴脉也,浮弱太阳脉也,恶风寒太阳证也,手足温太阴证也,医不以柴胡桂枝汤解而和之,反二、三下之,表 两失矣。今不能食,侸下满痛,虽似少阳之证,而实非少阳也。面目及身发黄,太阴之证已具也;颈项强,则阳明之邪未已也。小便难者,数下夺津之候也,此皆由医之误下,以致表 杂揉,阴阳同病。若更以有少阳侸下满痛之一证不必悉具,而又误与柴胡汤,则後必下重,是使邪更进於太阴也。虽有渴证,乃系数下夺津之渴,其饮水即呕,亦非少阳本证之呕,缘误下所致,故柴胡汤不中与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前言柴胡证,但见一证便是。此更言侸下满痛,亦有不宜柴胡者,以为戒也。
程应旄曰:以一渴证辨之,前条之手足温而渴者,热在 ,未经数下,自能消水,今本渴而饮水则呕。知其渴为膈燥津亡之渴,数下中虚,不能消水,究於胃阳无涉。然则柴胡汤之於少阳,岂可云但见一证便是乎?又岂可云下之而柴胡证不罢者复与柴胡汤乎?
12伤寒六、七日,发热微恶寒,支节烦疼,微呕,心下支结,外证未去者,柴胡桂枝汤主之。
【注】伤寒六、七日,发热微恶寒,支节烦疼,微呕,心下支结者,是太阳之邪传少阳也。故取桂枝之半,以散太阳未尽之邪;取柴胡之半,以散少阳呕结之病。而不名桂枝柴胡汤者,以太阳外证虽未去,而病机已见於少阳 也。故以柴胡冠桂枝之上,意在解少阳为主而散太阳为兼也。支者,侧也,小也。支结者,即心下侧之小结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支节,四肢骨节也。支结,言支饮抟聚而结也。发热至微呕,太阳之表也,故曰:外证未去。
程知曰:此邪入少阳,而太阳证未去者也。发热恶寒,支节烦疼,太阳证也,乃恶寒而微,但支节烦痛,而不头项强痛,则太阳证亦稍减矣。呕而支结,少阳证也,乃呕逆而微,但结於心下之偏旁,而不结於两侸之间,则少阳亦尚浅也。若此者,惟当以柴胡汤和解少阳,而加以桂枝汤发散太阳,此不易之法也。
柴胡桂枝汤方
柴胡四两 桂枝一两半 人叁一两半 甘草(炙)一两 半夏(洗)二合半 黄芩一两半芍药一两半 大枣(擘)六枚 生姜(切)一两半
右九味,以水七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。
【集解】柯琴曰:仲景书中最重柴、桂二方,以桂枝解太阳肌表,又可以调诸经之肌表;小柴胡解少阳半表,亦可以和三阳之半表。故於六经病外,独有桂枝证、柴胡证之称,见二方之任重不拘於经也。如阳浮阴弱条,是仲景自为桂枝证之注释;血弱气尽条,是仲景自为柴胡证之注释。桂枝有坏病,柴胡亦有坏病;桂枝有疑似证,柴胡亦有疑似证。如病似桂枝证,脚挛急与胸中痞僐者,及病似柴胡证,本渴而饮水呕,与但欲呕胸中痛者是已。此条言伤寒六、七日,寒热当退之时,反见发热恶寒诸表证,更见心下支结诸 证,表 不解,法当表 双解之矣。然恶寒微,则发热亦微,可知支节烦疼,则一身骨节不疼;可知微呕心下亦微结,故谓之支结,是表证虽不去而已轻, 证虽已见而未甚。故取桂枝之半以散太阳未尽之邪,取柴胡之半以解少阳微结之证。口不渴身有微热者,法当去人叁,以六、七日邪虽未解,而正已虚,故仍用之。外证虽在,而病机已见於 ,故方以柴胡冠桂枝之上,为双解两阳之轻剂也。
13伤寒五、六日,已发汗而复下之,胸侸满微结,小便不利,渴而不呕,但头汗出,往来寒热,心烦者,此为未解也,柴胡桂枝乾姜汤主之。
【注】伤寒五、六日,已发其汗,表未解而复下之。若邪陷入阳明之 ,则必作结胸痞僐,协热下利等证。今邪陷入少阳之 ,故令胸侸满微结也。小便不利渴而不呕者,非停水之故,乃汗下损其津液也。论中有身无汗,独头汗出,发热不恶寒心烦者,乃阳明表热,郁而不得外越之头汗也。今但头汗出,往来寒热,心烦者,无阳明证,知为少阳表热,郁而不和,上蒸之头汗也。此为少阳表 未解之证,故主柴胡桂枝乾姜汤,以专解半表之邪,兼散半 之结也。
【集注】林澜曰:五、六曰,已经汗下之後,则邪当解。今胸侸满微结,寒热心烦者,是邪犹在半表半 之间也。小便不利而渴,乃汗下後亡津液内燥也。若有热饮,其人必呕,今渴而不呕,知非饮热也。伤寒汗出则和,今但头汗出,馀处无汗者,津液不足而未和也,与柴胡桂枝乾姜汤 ,以解表 而复津液也。
汪琥曰:伤寒头汗出者,乃阳郁於表,非阳虚於上也。
柴胡桂枝乾姜汤方
柴胡半 桂枝三两 乾姜二两 栝蒌根四两 黄芩三两 牡蛎二两 甘草(炙)二两
右七味,以水一斗二升,煮取六升,去滓,再煎,取三升,温服一升,日三服,初服微烦,复服汗出便愈。
【方解】少阳表 未解,故以柴胡桂枝合剂而主之,即小柴胡汤之变法也。去人叁者,因其正气不虚;减半夏者,以其不呕,恐助燥也。加栝蒌根,以其能止渴兼生津液也;倍柴胡加桂枝,以主少阳之表;加牡蛎,以 少阳之结。乾姜佐桂枝,以散往来之寒;黄芩佐柴胡,以除往来之热,且可制乾姜不益心烦也。诸药寒温不一,必需甘草以和之。初服微烦,药力未及;复服汁出即愈者,可知此证非汗出不解也。
14服柴胡汤已,渴者,属阳明,以法治之。
【注】风寒之邪从阳明而传少阳,起初不渴,今服柴胡汤已,反渴者,是少阳转属阳明也。以法治之,谓当分其经府见证而治之也,葛根、白虎、谓胃间,各从其宜而用之可耳!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已,毕也。服柴胡汤已毕而渴,则非暂渴,其为热已入胃亡津液而渴可知,故曰:属阳明也。
沈明宗曰:服柴胡汤已渴者,乃少阳之邪不传三阴,而转入阳明矣,即当随阳明现证而治,故谓以法治之。
郑重光曰:少阳、阳明之病机,在呕渴中分,渴则转属阳明,呕则仍在少阳。如呕多虽有阳明证,不可攻之,因病未离少阳也,服柴胡汤渴当止。若服柴胡汤已加渴者,是热入胃府,耗津消水,此属阳明胃病也。
15伤寒五、六日,头汗出,微恶寒,手足冷,心下满,口不欲食,大便僐,脉细者,此为阳微结,必有表复有 也,脉沉亦在 也。汗出为阳微,假令纯阴结,不得复有外证,悉入在 ,此为半在 半在外也。脉虽沉紧,不得为少阳病,所以然者,阴不得有汗,今头汗出,故知非少阴也,可与小柴胡汤,设不了了者,得屎而解。
【按】脉细,当是「脉沉细」,观本条下文,脉沉亦在 也之「亦」字,自知。脉虽沉紧之「紧」字,当是「细」字。本条上文并无「紧」字,如何说脉虽沉紧,「虽」字何所谓耶?必是传写之误。
【注】伤寒五、六日,虽表有头汗出,微恶寒之阳邪未罢, 有心下满,口不欲食,大便僐之阳结已形,但手足冷脉沉细,则阳邪所结殊微也,故曰:此为阳微结,必有表复有 也。然脉沉细,似乎 阴盛,而头汗出,则为表阳郁也。假令纯阴结,则不得复有头汗出之外证,始合悉入在 之纯阴结矣。夫既非悉入在 之纯阴结,此必为半在 、半在表之阳微结也,故脉虽沉细,不得为少阴病。所以然者,三阴不得有汗,今头汗出,故知非少阴也。可与小柴胡汤者,和其不通身汗出微恶寒也。设不了了者,必大便之僐未除,自宜利其大便使得屎而解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阳微结者,阳邪微结未尽散也。旧注作阳气衰微,故邪气结聚大差。果尔,则头汗出为亡阳之证,非半表半 之证矣;果尔,则阴结又是阴气衰微矣。玩本文假令纯阴结,及阳邪若不微结,是纯阴邪内结,则不得复有外证等语,其义甚明。
程知曰:此言少阳病有似少阴者,当细辨其脉证也。
程应旄曰:凡脉细、脉沉,皆阴脉也。今与阳证同见,则为阳热郁结之诊,无关少阴也。可见阳气一经郁结,不但阳证似阴,并阳脉亦似阴矣。
沈明宗曰:得屎而解,当用大柴胡之法也。
吴人驹曰:此证常见有误作阴寒而施温热以致大逆者,盖因其恶寒,手足冷,脉细而沉,不究其证之始末由来也。
周扬俊曰:此条恶寒肢冷不欲食,脉细或沉,有似乎阴,最难辨晰,仲景特出「阳微结」三字,昭示千古。以头汗出为阳,阴不得有汗也。至五、六日头痛发热,证原属阳也,故纵见少阴之脉,不得为少阴之病。然独未见少阳一证,何遽得为少阳病耶?此仲景所以又明言半在表半在 也。尔时 证既多,不得纯以表药汗之;外证似阴,不得复以 药温之,故取小柴胡提出其邪於表 之半,而大便僐不了了者,则当下之得屎无疑也。仲景恐人未明,自为详辨,然後知手足冷微恶寒者,正因阳邪郁结,不外通於肢体,故独头汗出也。
16伤寒阳脉涩,阴脉弦,法当腹中急痛者,先与小建中汤,不差者,与小柴胡汤主之。
【注】伤寒脉得浮涩,荣卫不足也;脉得沉弦,木入土中也。荣卫不足则表虚,木入土中则 急。惟表虚 急,腹中急痛,所以先用小建中汤,以其能补荣卫兼缓中急,则痛可差也。或不差,必邪尚滞於表。知涩为荣卫不通,弦为少阳本脉,故与小柴胡汤,按法施治也。成无己去黄芩加芍药,疏外调中,其说亦是。
【集注】汪琥曰:弦脉不除,痛犹未止者,为不差,此为少阳经有留邪也。
17伤寒胸中有热,胃中有邪气,腹中痛,欲呕吐者,黄连汤主之。
【注】伤寒未解欲呕吐者,胸中有热邪上逆也;腹中痛者,胃中有寒邪内攻也。此热邪在胸,寒邪在胃,阴阳之『气不和』,失其升降之常,故用黄连汤,寒温互用,甘苦并施,以调理阴阳而和解之也。然此属外,因上下寒热之邪,故有如是之证;若内因杂病,呕吐而腹痛者,多因宿食。由此推之,外因、内因,证同而情异,概可知矣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阴邪在腹,则阳不得入而和阴,为腹痛;阳邪在上,则阴不得入而和阳,为欲呕逆。
汪琥曰:『尚论篇』皆以风寒二邪,分阴阳寒热。殊不知风之初来未必非寒,寒之既入亦能化热,不可拘也。
郑重光曰:此热邪中於上焦,寒邪中於下焦,阴阳不相入,失其上下升降之常也。
黄连汤方
黄连三两 甘草(炙)三两 乾姜三两 人叁二两 桂枝三两 半夏(洗)半升 大枣(擘)十二枚
右七味,以水一斗,煮取六升,去滓,温服,昼三夜二。
【方解】伤寒邪气入 ,因人藏气素有之寒热而化病。如阳明病,僐满不大便而呕,舌上白苔者,以小柴胡汤,及太阳病下之 虚懊倄,舌上如苔者,以栀子豉汤之类,是随胸中有寒,丹田有热化者也。此则随胃中有寒,胸中有热而化,腹中痛欲呕吐,故以是方主之。君黄连以清胃中之热,臣乾姜以温胃中之寒,半夏降逆,佐黄连呕吐可止,人叁补中,佐乾姜腹痛可除,桂枝所以安外,大枣所以培中也。然此汤寒温不一,甘苦并投,故必加甘草协和诸药。此为阴阳相格,寒热并施之治法也。
18太阳病,十日以去,脉浮细而嗜卧者,外已解也。设胸满侸痛者,与小柴胡汤;脉但浮者,与麻黄汤。
【注】太阳病十日以上无他证,脉浮细而嗜卧者,外邪已解,不须药也。设有胸满侸痛等证,则知少阳之外邪未解,故与小柴胡汤和之。若脉但浮不细,而有头痛发热恶寒无汗等证,则仍是太阳之外邪未解,当与麻黄汤汗之。
【按】论中脉浮细,太阳少阳脉也;脉弦细,少阳脉也;脉沉细,少阴脉也。脉浮细,身热嗜卧者,阳也;脉沉细,身无热嗜卧者,阴也;脉缓细,身和嗜卧者已解也。是皆不可不察也。
【集注】王肯堂曰:此条当是太阳、少阳合病。胸满虽同,而脉浮细嗜卧,则为表邪已解,侸痛为少阳有邪,故与小柴胡汤。若脉但浮者,又当先治太阳也,故与麻黄汤。此是设为变通之言,非为服柴胡而脉浮也。
19伤寒发热,汗出不解,心中痞僐,呕吐而下利者,大柴胡汤主之。
【按】下利之「下」字,当是「不」字,若是「下」字,岂有上吐下利,而以大柴胡汤下之之理乎?
【注】伤寒发热汗出不解,表尚未已也;心中痞僐大便不利, 病又急矣。呕吐,少阳、阳明兼有之证也。少阳、阳明两急,心中热结成痞,故以大柴胡汤,外解少阳发热未尽之表,内攻阳明成实痞僐之 也。
【按】太阳病发热汗出不解,心下痞僐,下利不呕吐者,此表 俱虚,桂枝人叁汤证也。若呕吐不利者,此表 俱实,大柴胡汤证也。彼则脉微弱,此则脉必有力也。
20太阳病,过经十馀日,反二、三下之,後四、五日,柴胡证仍在者,先与小柴胡汤。呕不止,心下急,郁郁微烦者,为未解也,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。
【注】太阳病传过三阳之经十馀日,医不随经施治,反二、三下之,未致变逆,後四、五日,惟见少阳寒热往来之柴胡证仍在者,宜先与小柴胡汤解表和 。如或不愈,其呕不止,心下满急,郁郁微烦,此为少阳表 均未解也,与大柴胡汤下之,攻 和表,自可愈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过经与坏病同,不知何逆,而二、三下之,适所以致逆,故曰:反也。下而又下,阳明虽未伤,而少阳亦未除,故曰:柴胡证仍在也。呕不止,郁郁微烦,乃邪扰二阳,故曰:未解也。
程知曰:此言过经误下,有用大小柴胡两解法也。盖其人之邪,因屡下而深入,若表证未罢,必先用小柴胡和其半表,而後可兼攻其 也。
程应旄曰:此条与阳明经呕多,虽有阳明证不可下之条,细细酌量,阳明证呕在上,而邪亦在膈之上,未入府,故不可下;此条呕不止,心下急,乃邪在膈之下,已属胃,乃可下也。可下不可下,此等处最不容误也。
林澜曰:呕不止,则半表 证犹在,然心下急,郁郁微烦,必中有燥屎也,非下除之不可,故以大柴胡兼而行之。
大柴胡汤方
柴胡半 黄芩三两 半夏(洗)半升 芍药三两 枳实(炙)四枚 大黄二两 生姜(切)五两 大枣(擘)十二枚
右八味,以水一斗二升,煮取六升,去滓再煎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【按】许叔微曰:大柴胡汤一方无大黄,一方有大黄,此方用大黄者,以大黄有荡涤蕴热之功,为伤寒中要药。王叔和云:若不用大黄,恐不名大柴胡汤。且经文明言下之则愈,若无大黄,将何以下心下之急乎?应从叔和为是。
【方解】柴胡证在,又复有 ,故立少阳两解之法。以小柴胡汤加枳实、芍药者,解其外以和其内也。去叁草者,以 不虚也;少加大黄,所以泻结热也;倍生姜者,因呕不止也。
21太阳病,过经十馀日,心中温温欲吐,而胸中痛,大便反溏,腹微满,郁郁微烦,先此时,自极吐下者,与调胃承气汤,若不尔者,不可与。但欲呕,胸中痛,微溏者,此非柴胡证。以呕,故知极吐、下也。
【按】王肯堂曰:「温温」当是「 」。又云:「以呕」之下,当有阙文。
【注】太阳病过经十馀日,曾经吐、下不解者:以极吐则虚其胸,邪热乘虚入胸,故心下 欲吐,而胸中痛也。极下则虚其 ,邪热乘虚入 ,故大便反溏腹微满,郁郁微烦也。询知先时若果经极吐下,则为在表之邪热,悉陷胸腹,而所见者,皆是 证未和,故宜与调胃承气汤下而和之。若不尔者,谓不因极吐、极下而有斯证,则又不可与是汤也。夫但欲呕者,少阳也;胸中痛者,太阳也;微溏者,太阳少阳合病之利也,并无心中 郁郁,腹满烦热等证,固不可与承气汤矣。然此亦非柴胡证,故柴胡汤亦不可与也。须从太阳、少阳合病,下利,若呕者,与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可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胸中痛,邪在膈也。若曾极吐,则应有心下 欲吐之状,何也?以胃口已被吐伤,邪热上抟於膈,故欲吐而不得吐也。腹微满郁郁微烦,邪在胃也。若曾极下,则应大便微溏,何也?以下则胃虚,邪虽实於胃,大便反不能结僐也。故曰:先此时自极吐下者,与谓胃承气汤。言当荡其热以和其胃也,不尔,言未经极吐下也。但欲呕至末,申明上文之意。
喻昌曰:太阳病过经十馀日,心下 ,欲吐而不吐,其人胸中痛,大便反溏,腹微满郁郁微烦者,此有二辨:若曾经大吐、大下者,表邪从吐解,且已入 ,可用调胃承气之法;若未经极吐、下,但欲呕不呕,胸中痛微溏者,是痛非吐所伤,溏非下所致,调胃之法不可用矣。
程知曰:过经者,谓病过七、八日至十三日,经气已周犹不解也。岂惟十三日,且有二十馀日者矣。盖过经不解,病必皆在阳经留连;若在阴经,则又岂能若是之持久耶!久持且不能,安望其生乎?
程应旄曰:大便溏则气得下泄,腹不应满,烦不应郁郁,今仍腹微满,郁郁微烦,必胃有阻留,而下後仍不快畅也。病属阳明证,反无阳明,而只有少阳,其中必有所误,故直穷其所以致证之由,而後可从证上认病。
22伤寒十三日不解,胸侸满而呕,日晡所发潮热,已而微利,此本柴胡证,下之而不得利。今反利者,知医以丸药下之,非其治也。潮热者,实也,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,後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。
【注】凡伤寒过经不解,热邪转属胃府者多,皆当下之。今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,胸侸满而呕,日晡所发潮热,已而微利,此本大柴胡证也。下之而不通利,今反利者,询知为医以丸药迅下之,非其治也。迅下则水虽去,而燥者仍存,恐医以下後之利为虚,故复指曰潮热者实也,是可再下者也。但胸侸之邪未已,故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少阳以外,复以小柴胡汤加芒硝,以下少阳之 。不用大黄而加芒硝者,因 不急且经迅下,惟欲其 坚润燥耳!是又下中兼和之意也。
【集注】『内台方』议曰:潮热者,实也,何不用大柴胡、大小承气下之,却用芒硝何也?盖潮热虽属实,然已先用丸药,伤动藏府,若再用大黄下之,则脾气伤而成坏证矣, 用芒硝润燥以取利也。
方有执曰:十三日,过经也。不解,坏证也,非其治也。以上乃原其坏,由於医之误。以下至末,救误之治也。
柴胡加芒硝汤方
於小柴胡汤方内,加芒硝六两,馀依前法服,不解更服。
23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,? y者,以有热也,当以汤下之。若小便利者,大便当僐,而反下利,脉调和者,知医以丸药下之,非其治也。若自下利者,脉当微厥,今反和者,此为内实也,调胃承气汤主之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互发其义,以详其治也。伤寒十三日不解,过经,? y者,以有热也,当以汤药下其热。但上条潮热之热,热在表 ,当大便不僐;此条? y之热,热归胃府,法当大便僐。若小便利者,大便当僐,今大便不僐而反下利,脉调和者,知为医以丸药下之之利,非其治也。如未经丸药下之,自下利者,则为内虚,内虚之利,脉当微弱而厥,今反和而不微厥,此为内实有热,非内虚有寒也,虽下利乃热利也。仍当下其热,故以调胃承气汤主之。
24伤寒三日,三阳为尽,三阴当受邪,其人反能食而不呕,此为三阴不受邪也。
【注】伤寒之邪,一日太阳受之,二日阳明受之,三日少阳受之,四日太阴受之,五日少阴受之,六日厥阴受之,此传经之次第也。今伤寒三日,三阳表邪为尽,三阴当受邪,其人当不能食而呕,今反能食而不呕者此为 和,三阴不受邪也。然此乃『内经』以其大概而言,究不可以日数拘也。
【集注】成无己曰:表邪传 , 不和则不能食而呕,今反能食而不呕,是邪不传阴,但在阳也。
方有执曰:阳以表言,阴以 言,能食不呕, 气和而胃气回,阴不受邪可知矣。
汪琥曰:邪在少阳,原呕不能食,今反能食而不呕,可徵 气之和,而少阳之邪自解也。 既和而少阳之邪解 ,则其不传三阴,断断可必,故云:三阴不受邪也。
25伤寒六、七日,无大热,其人躁烦者,此为阳去入阴故也。
【注】伤寒六、七日,邪欲入 之时也。无大热,表热微也。躁烦者, 热盛也。此为阳去入阴也。阳去入阴者,谓阳邪去表入 ,传於三阴也。
【集注】成无己曰:内热为烦。谓心中郁烦也;外热为躁,谓身外热躁也。内热为有根之火,故但烦不躁,乃先烦後躁者,皆可治;外热为无根之火,故但躁不烦,及先躁後烦者,皆不可治。
方有执曰:去,往也。言表邪去而入於 ,所以外无他热,而内则烦躁也。
26妇人中风,发热恶寒,经水适来,得之七、八日,热除而脉迟身凉,胸侸下满,如结胸状,? y者,此为热入血室也,当刺期门,随其实而泻之。
【注】妇人中风,发热恶寒,表病也。若经水不来,热必无由传於血室,今经水适来,得之七、八日後,脉迟热除,身凉似乎表欲解矣。若复见胸侸下满,如结胸状,? y之证,则知非表解入 ,乃表邪之热因经水适来,乘虚而入於血室也,法当刺期门。期门为肝之穴,肝为藏血之所,今邪入血室,故刺期门,随其血分实热而泻之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血室,为荣血停留之所,经血集会之处,即冲脉所谓血海是也。其脉起於气冲,并少阴之经,夹脐上行至胸中而散,故热入而病作,其证则如是也。期门二穴在不容两傍,各去同身寸之一寸五分,肝之募也。肝纳血,故刺期门,所以泻血分之实热也。
汪琥曰:邪传少阳,热入血室,故作? y等证。仲景恐人误认为阳明府实证,轻用三承气以伐胃气,故特出一刺期门法以疗之。
27妇人中风,七、八日续得寒热,发作有时,经水适断者,此为热入血室,其血必结,故使如疟状,发作有时,小柴胡汤主之。
【注】妇人中风七、八日,续得寒热,发作有时,经水适断者,此为热入血室,血与热抟,其血必结。然虽结而无胸侸满,如结胸? y等证,是为结而未实也。尚有如疟状之寒热,发作有时,乃为邪在少阳,半表半 也。故用小柴胡汤以和表 ,热自解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前经水适来者,因热入血室,血出而热遂遗也。此适断者,热乘血来而遂入之,与後血相抟,俱留而不出,故曰其血必结也。
程知曰:前证经水来,而胸侸满结? y,是邪实於藏也,故用刺以泻之。此证因血结而寒热如疟,是邪发於经也,故用小柴胡汤和之。
28妇人伤寒,发热,经水适来,昼日明了,暮则? y,如见鬼状者,此为热入血室,无犯胃气及上二焦,必自愈。
【注】上二条,发明风邪热入血室之证;此条发明寒邪热入血室之证。妇人伤寒,发热无汗,经水适来,则必热入血室。故昼则明了,知邪不在阳也;暮则? y,如见鬼状者,是为邪在阴也。无犯胃气及上二焦者,通谓三焦也。盖禁人汗、吐、下三法,皆不可轻用,当俟其经行,必热随血去而愈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必自愈者,言俟其经行血下,则邪热得以随血而俱出,犹之鼻衄红汗,故自愈也。盖警人勿妄攻,以致变乱之意。
林澜曰:伤寒发热者,寒已成热也。经水适来、则血室空虚,邪热乘虚入於血室。若昼日谵语,为邪客於府与阳争也。此昼日明了,暮则? y如见鬼状者。是邪不入府,而入於血室与阴争也。阳盛? y宜下,此不可下者,犯胃气也。彼热入血结寒热者,与小柴胡汤散邪发汗;此虽热入血室,而不留结,不可与发汗药、犯其上焦也。若热入胸侸满如结胸者,可刺期门;此虽热入血室而无满结。不可刺期门,以犯其中焦也。必自愈者,以经行则热随血去,血下则邪热悉除而愈矣。
29血弱气尽,腠理开,邪气因入,与正气相抟,结於侸下,正邪分争,往来寒热,休作有时,默默不欲饮食,藏府相连,其痛必下,邪高痛下"一云:藏府相连,其病必下,侸膈中痛〔,故使呕也,小柴胡汤主之。
【注】此详申上三条,妇人中风、伤寒,经水适来过多,以致血弱气尽,腠理不密,邪热之气乘虚入於血室,邪与正相抟,结於少阳之界,故邪结於侸下也。邪正相争,争於阳则热,争於阴则寒,故往来寒热也;争已必衰,衰则止,故休作有时也;少阳病已入半 ,将近厥阴,故默默不欲饮食也;少阳胆与厥阴肝相为表 ,故曰:藏府相连也。少阳之脉,下胸中,循侸表;厥阳之脉,抵少腹,循侸 ,故其痛必及於侸下也。少阳之邪,从胸而下侸,因胸而病及於侸,故曰:邪高痛下也。邪从胸循侸入 , 气上拒,故使呕也。仲景重出此条,仍主之以小柴胡汤者,使知法不外少阳,不必另从厥阴血室中求治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四条皆互文见意也。一云:经水适来,一云:经水适断。一云:七、八日热除,而脉迟身凉,一云:七、八日续得寒热,发作有时。一云:胸侸下满,一云: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抟,结於侸下。一云:如结胸状,一云:邪高痛下。一云:? y。一云:昼日明了,暮则? y如见鬼状。一云:如疟状,一云:往来寒热休作有时。一云:刺期门,一云:用小柴胡汤。一云: 犯胃气及上二焦。皆互文以明大意,而自为注脚也。学者试因此而细绎全书,思过半矣。「如结胸状」四字,仲景当恐形容不尽,重以藏府相连,邪高痛下之语,畅发病情。盖血室者冲脉也,下居腹内,厥阴肝之所主也。而少阳之胆与肝相连,府邪在上,藏邪在下,,胃口逼处二邪之界,所以默默不欲饮食,而但喜呕耳。期门者。肝之募也,随其实而泻之,泻肝之实也,又刺期门之注脚也。小柴胡汤,治少阳之正法也。毋犯胃气及上二焦,则舍期门、小柴胡汤,更无他法矣。
30呕而发热者,小柴胡汤主之(衍文,已见太阳中篇半夏泻心汤条上)。少阳病,欲解时,从寅至辰上。
【注】寅、卯、辰、木旺之时也。经云:阳中之少阳,通於春气,故少阳之病,每乘气旺之时而解,经气之复,理固然也。
【集注】魏荔肜曰:病在少阳,乘其正旺,如法治之,何病不已。
音切
少去声 涩音色 乙骨切 腠音凑
医宗金鉴卷六
辨太阴病脉证并治全篇
六气之邪,感人虽同,人受之而生病各异者,何也?盖以人之形有厚薄,气有盛衰,藏有寒热,所受之邪,每从其人之藏气而化,故生病各异也。是以或从虚化,或从实化,或从寒化,或从热化。譬诸水火,水盛则火灭,火盛则水耗,物盛从化,理固然也。诚知乎此,又何疑乎?阳邪传阴,变寒化热,而遂以为奇耶?自後汉迄今,千载以来,皆谓三阴寒邪不传,且以伤寒传经阴邪,谓为直中,抑知直中乃中寒之证,非传经之邪耶!是皆未曾熟读仲景之书,故有此误耳!如论中下利腹胀满,身体疼痛者,先温其 ,乃攻其表,温 宜四逆汤,攻表宜桂枝汤,此三阳阳邪,传入太阴,邪从阴化之寒证也。如少阴病下利,白通汤主之,此太阴寒邪,传少阴之寒证也。如下利清谷, 寒外热,汗出而厥者,通脉四逆汤主之,此少阴寒邪传厥阴之寒证也。皆历历可据,岂得谓伤寒阴不相传,无阳从阴之化理乎?夫太阴湿土,纯阴之藏也,故病一入太阴,则邪从阴化者多,从阳化者少;从阴化者,如论中腹满,吐食,自利,不渴,手足自温,时腹自痛,宜服理中四逆辈者是也;从阳化者,如论中发汗後不解,腹满痛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;腹满大实痛者,宜桂枝加大黄汤主之者是也。盖脾与胃同处腹中,故腹满、腹痛两皆有之。然腹满为太阴主病,心下满为阳明主病,其阳明亦有腹满者,以阳明腹满与热同化,故必有潮热、自汗、不大便之证,而不似太阴与湿同化,有发黄、暴烦、下利秽腐之证也。诚能更於腹之时痛,大实痛,腹满痛处,详审虚实,斟酌温下,则了无馀义矣。故以此括之,自知太阴之要法也。
01太阴之为病,腹满而吐,食不下,自利益甚,时腹自痛,若下之,必胸下结僐。
【按】吴人驹曰:「自利益甚」四字,当在「必胸下结僐」句之下,其说甚是。若在「吐食不下」句之下,则是已吐食不下,而自利益甚矣。仲景复曰:若下之无所谓也。
【注】太阴,脾经也,其脉布胃中,络於嗌。寒邪传於太阴,故腹满时腹自痛。寒邪循脉犯胃,故吐食不下,此太阴 虚,邪从寒化之证也,当以理中四逆辈温之。若腹满嗌乾,不大便,大实痛,始为太阴 实,邪从热化之证,当以桂枝加大黄汤下之矣。若以太阴虚寒之满痛,而误认为太阴实热之满痛而下之,则寒虚相抟,必变为藏结痞僐,及自利益甚矣。此太阴病全篇之提纲,後凡称太阴病者,皆指此证而言也。
【集注】程应旄曰:阳邪亦有腹满,得吐则满去而食可下者,今腹满而吐,食不下,则满为寒胀,吐为寒格也。阳邪亦有下利腹痛,得利则痛随利减者,今下利而时腹自痛,则利为寒利,痛为寒痛也。曰胸下阴邪结於胸下之阴分,异於阳邪结胸之在胸,且按之而痛也。曰结僐,无阳以化气则为坚阴,异於痞之濡而 也。彼皆阳从上陷而阻留,此则阴从下逆而不归,寒热大别也。
吴人驹曰:自利有时,而腹自痛,非若积蓄而常痛者,若以诸痛为实,从而下之,其满益甚,必令胸下皆为结僐,而自利益甚矣。
02伤寒四、五日,腹中痛,若转气下趋少腹者,此欲自利也。
【注】伤寒四、五日,邪入太阴之时也。腹中痛,若不转气下趋者,属阳明也。今腹中痛,转气下趋少腹者,乃太阴欲作自利之候也。此仲景示人不可以诸痛为实,而妄议下之意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腹中痛转气下趋者, 虚不能守,而寒邪下迫也。
张璐曰:腹痛亦有属火者,其痛必自下而上攻。若痛自上而下趋者,定属寒痛无疑矣。
魏荔肜曰:此重在预防下利,而非辨寒热也。玩「若」字、「欲」字,可见其辨寒邪者,自有别法。
03自利不渴者,属太阴,以其藏有寒故也,当温之,宜服四逆辈。
【注】凡自利而渴者, 有热,属阳也。若自利不渴,则为 有寒,属阴也。今自利不渴,知为太阴本藏有寒也,故当温之。四逆辈者,指四逆、理中、附子等汤而言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言太阴自利为寒,宜温者也。少阴属肾水,热入而耗其水,故自利而渴。太阴属脾土,寒入而从其湿,则不渴而利,故太阴自利当温也。
程应旄曰:三阴同属藏寒,少阴厥阴有渴证,太阴独无渴证者,以其寒在中焦,总与龙雷之火无涉。少阴中有龙火,底寒甚则龙升,故自利而渴;厥阴中有雷火,故有消渴。太阳一照雷雨收声,故发热则利止,见厥而复利也。
魏荔肜曰:「自利」二字,乃未经误下、误汗、误吐而成者,故知其藏本有寒也。
理中圆方
人叁 白术 甘草(炙) 乾姜各三两
右四味,捣筛,蜜和为丸,如鸡子黄许大,以沸汤数合,和一丸,研碎温服之,日三、四,夜二服。腹中未热,益至三、四丸,然不及汤。汤法以四物,依两数切,用水八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加减法:若脐上筑者,肾气动也,去术加桂四两。吐多者,去术加生姜三两。下多者,还用术;悸者,加茯苓二两。渴欲得水者,加术,足前成四两半。腹中痛者,加人叁,足前成四两半。寒者,加乾姜,足前成四两半。腹满者,去术加附子一枚。服汤後,如食顷,饮热粥一升许,微自温,勿发揭衣被。
【集解】程应旄曰:阳之动,始於温,温气得而谷精运,谷气升而中气赡,故名曰理中,实以燮理之功,予中焦之阳也。盖谓阳虚即中气失守, 中无发宣之用,六府无洒陈之功,犹如斧薪失焰,故下至清谷,上失滋味,五藏凌夺,诸证所由来也。叁、术、炙草,所以守中州,乾姜辛以温中,必假之以燃斧薪而腾阳气,是以谷入於阴,长气於阳,上输华盖,下摄州都,五藏六府皆受气矣,此理中之旨也。若水寒互胜,即当脾肾双温,加之以附子,则命门益而土母温矣。白术补脾,得人叁则壅气,故脐下动气,吐多腹满,皆去术也。加桂以伐肾邪,加生姜以止呕也,加附子以消阴也。下多者,湿胜也,还用术燥湿也。渴欲饮水,饮渴也,加术使饮化津生也。心下悸,停水也,加茯苓导水也。腹中痛,倍人叁,虚痛也。寒者,加乾姜,寒甚也。
04伤寒,本自寒下,医复吐下之,寒格,更逆吐下,若食入口即吐,乾姜黄连黄芩人叁汤主之。
【按】经论中并无寒下之病,亦无寒下之文。玩本条下文,寒格更逆吐下,可知寒下之「下」字,当是「格」字,文义始相属。注家皆释胃寒下利,不但文义不属,且与芩、连之药不合。
【注】经曰:格则吐逆,格者吐逆之病名也。朝食暮吐,脾寒格也;食入即吐,胃热格也。本自寒格,谓其人本自有朝食暮吐寒格之病也。今病伤寒,医见可吐、可下之证,遂执成法,复行吐、下,是寒格更逆於吐下也,当以理中汤温其太阴,加丁香降其寒逆可也。若食入口即吐,则非寒格乃热格也,当用乾姜、人叁安胃,黄连、黄芩降胃火也。
乾姜黄连黄芩人叁汤方
乾姜 黄连 黄芩 人叁各三两
右四味,以水六升,煮取二升,去滓,分温再服。
05伤寒,医下之,续得下利清谷不止,身疼痛者,急当救 ;後身疼痛,清便自调者,急当救表。救 宜四逆汤,救表宜桂枝汤。
【注】伤寒,医不分表 、寒热、虚实,而误下之,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者,寒其 也。虽有通身疼痛之表未除,但下利清谷不止, 寒已盛,法当急救其 ;俟便利自调,仍身疼痛不止,再救其表可也。救 宜四逆汤,温中胜寒;救表宜桂枝汤,调荣和卫也。
【集注】王三阳曰:此证当照顾协热利,须审其利之色何如?与势之缓急,不可轻投四逆、桂枝也。
喻昌曰:攻 必须先表後 ,始无倒行逆施之患。惟在 之阴寒极盛,不得不急救其 ,俟 证稍定,仍救其表,盖谓救 後再行救表也。
06下利清谷,不可攻表,汗出必胀满。
【注】此详上条不先救 而发其表,以明太阴、少阴同病之证也。下利清谷,太阴寒邪已传少阴,即有身痛不可攻表。若误攻其表,即使汗出,太阳表解而太阴寒凝,必胀满矣。
07下利,腹胀满,身体疼痛者,先温其 ,乃攻其表,温 宜四逆汤,攻表宜桂枝汤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互发其证,以明先 後表之治也。下利腹胀满者, 寒邪也;身体疼痛者,表寒邪也。凡表 寒邪之证同见,总以温 为急。故当先温其 ,後攻其表。温 宜四逆汤,攻表宜桂枝汤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 虚表实,惟其虚也,故必先之,惟其实也,故可後焉。
08发汗後,腹胀满者,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叁汤主之。
【注】发汗後表已解而腹满者,太阴 虚之胀满也。故以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叁汤主之。消胀散满,补中降逆也。
【集注】成无己曰:吐後胀满,与下後胀满,皆为实者,言邪气乘虚入 而为实也。发汗後则外已解,腹胀满知非 实,由太阴不足,脾气不通,故壅而为满也。与此汤和脾胃而降逆气宜矣。
汪琥曰:此条乃汗後气虚腹胀满,其人虽作胀满而内无实形,所以用人叁、炙甘草等甘温补药无疑也。
张锡驹曰:此言发汗而伤其脾气也。脾主腹,故腹满为太阴主病。发汗後而腹胀满,则知其人脾气素虚,今脾气愈虚,则不能转输,浊气不降,清气不升,而胀满作矣。
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叁汤方
厚朴(炙,去皮)半 生姜(洗)半 半夏(洗)半升 甘草(炙)二两 人叁一两
右五味,以水一斗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09发汗不解,腹满痛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腹满不减,减不足言,当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【注】此详申上条,互发其义,以别其治也。发汗後表已解,腹满不痛者,乃腹满时减,减复如故之虚满也,当温之,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叁汤证也。今发汗後表不解,腹满大痛者,乃腹满不减,减不足言之实满也,当下之,宜大承气汤,盖以 急,故攻 後和表也。
【集注】喻昌曰:「减不足言」四字,形容腹满如绘。见满至十分,即减去一、二分,不足杀其势也。此所以纵有外邪未解,而当下无疑耳!
程应旄曰:下之而腹满如故,即减去一、二分,算不得减。下之不妨再下,必当以减尽为度也。
刘宏璧曰:太阴无可下之法也,设在经则各经已无可下之理,在藏则太阴尤无受下之处,桂枝加大黄汤安能无疑乎?不知脾与胃相表 也,太阳误下,太阴受邪,适胃有宿食,则脾因胃之实而实,亦即因太阳之邪而痛矣。既大满大痛,已成胃实,又非此汤之所能治,故宜大承气汤也。
10太阴病,脉浮者,可发汗,宜桂枝汤。
【注】太阴经病,脉当浮缓;太阴藏病,脉当沉缓。今邪至太阴,脉浮不缓者,知太阳表邪犹未全罢也。故即有吐利不食,腹满时痛一、二证,其脉不沉而浮,便可以桂枝发汗,先解其外,俟外解已再调其内可也。於此又可知论中身痛腹满下利,急先救 者,脉必不浮矣。
【集注】王肯堂曰:病在太阳脉浮无汗,宜麻黄汤。此脉浮当亦无汗,而不言者,谓阴不得有汗,不必言也,不用麻黄汤而用桂枝汤。盖以三阴兼表病者。具不当大发汗也,须识无汗亦有用桂枝者。
程知曰:此言太阴宜散者也。太阴病,谓有腹痛下利证也。太阳脉,尺寸俱浮,今脉浮则邪还於表可知矣,故宜用桂枝解散。不用麻黄者,阴病不得大发其汗也,桂枝汤有和 之意焉。
程应旄曰:此太阴中之太阳也,虽有 病,仍从太阳表治,方不引邪入藏。
11本太阳病,医反下之,因而腹满时痛者,属太阴也,桂枝加芍药汤主之。大实痛者,桂枝加大黄汤主之。
【注】本太阳中风病,医不以桂枝汤发之而反下之,因而邪陷入 ,馀无他证,惟腹满时痛者,此属太阴 虚痛也,故宜桂枝加芍药汤以外解太阳之表,而内调太阴之 虚也。若大满实痛,则属太阴热化,胃实痛也,故宜桂枝加大黄汤以外解太阳之表,而内攻太阴之 实也。
【集注】赵嗣真曰:太阴腹满证有三:有次第传经之邪,有直入中寒之邪,有下後内陷之邪,不可不辨。
喻昌曰:太阳病之误下,其变皆在胸侸以上。此之误下而腹满时痛,无胸侸等证,则其邪已入阴位,所以属在太阴也。仍用桂枝解肌之法,以升发太阳之邪,倍芍药者以调太阴之气,本方不增一药,斯为神耳!大实、大满宜从急下,然阳分之邪初陷太阴,未可峻攻,但於桂枝汤中少加大黄,七表三 ,以分杀其邪,与大柴胡汤同其义也。
程应旄曰:误下太阳而成腹满时痛,太阴之证见矣。然表邪内陷,留滞於太阴,非藏寒病也。仍用桂枝汤升发阳邪,但倍芍药以调和之。倘大实而痛,於证似可急下,然阴实而非阳实,仍从桂枝例升发阳邪,但加大黄以破结滞之物,使表 两邪各有去路,则寒随实去,不温而自温矣。然此二证虽属之太阴,实从太阳传来,则脉必尚浮可知。
桂枝加芍药汤方
於桂枝汤方内,更加芍药三两,随前共六两,馀依桂枝汤法。
桂枝加大黄汤方
桂枝三两 大黄二两 芍药六两 甘草(炙)二两 生姜(切)三两 大枣(擘)十二枚
右六味,以水七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【集解】柯琴曰:腹满为太阴、阳明俱有之证,然位同而职异。太阴主出,太阴病则腐秽气凝不利,故满而时痛;阳明主内,阳明病则腐秽燥结不行,故大实而痛,是知大实痛是阳明病,而非太阴病矣。仲景因表证未解,阳邪已陷入太阴,故倍芍药以益脾调中,而除腹满之时痛,此用阴和阳法也。若表邪未解,而阳邪陷入阳明,则加大黄以润胃通结,而除其大实之痛,此双解表 法也。凡妄下必伤胃之气液,胃气虚则阳邪袭阴,故转属太阴;胃液涸则两阳相搏,故转属阳明。属太阴则腹满时痛而不实,阴道虚也;属阳明则腹满大实而痛,阳道实也。满而时痛,是下利之兆;大实而痛,是燥屎之徵,故倍加芍药,小变建中之剂,少加大黄,微示调胃之方也。
12太阴为病,脉弱,其人续自便利,设当行大黄、芍药者,宜减之,以其人胃气弱,易动故也。
【注】太阴为病,必腹满而痛,治之之法,当以脉消息之。若其人脉弱,则其中不实,虽不转气下趋少腹,然必续自便利。设当行大黄、芍药者,宜减之,以胃气弱难堪峻攻,其便易动故也。由此推之,可知大便僐者,不论在阴在阳,凡脉弱皆不可轻下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此言太阴脉弱,恐续自利,虽有腹痛,不宜用攻,与建中汤相发明也。
喻昌曰:此段叮咛与阳明篇中互相发明。阳明曰:不转矢气,曰:先僐後溏,曰:未定成僐,皆是恐伤太阴脾气。此太阴证而脉弱,恐续自利,虽有腹痛,减用大黄芍药,又是恐伤阳明胃气也。
汪琥曰:或问大黄能伤胃气,故宜减芍药能调脾阴,何以亦减之?答曰:脉弱则气馁不充,仲景以温甘之药能生气,芍药之味酸寒,虽不若大黄之峻,要非气弱者所宜多用,故亦减之。
13伤寒脉浮而缓,手足自温者,系在太阴。太阴当发身黄,若小便自利者,不能发黄,至七、八日,虽暴烦,下利日十馀行,必自止,以脾家实,腐秽当去故也。
【注】伤寒脉浮而缓,手足热者,为系在太阳,今手足温,故知系在太阴也。太阴属湿,湿与热瘀,当发身黄,小便自利者,则湿不蓄,热不瘀,故不能发黄也。若至七、八日,大便僐,则为转属阳明,今既不僐,虽暴烦下利日十馀行,必当自止,何也?以脉浮缓手足温,知太阴脾家素实,邪不自容,腐秽当去故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言自利之证,脉浮缓,手足温,则为脾实也。太阴脉本缓,故浮缓虽类太阳中风,而手足自温,则不似太阳之发热,更不似少阴、厥阴之厥逆,所以为系在太阴也。太阴湿热相蒸,势必发黄,然小便利,则湿下泄而不发黄矣。此虽暴烦频利,有似少阴之证,然其利当自止。所以然者,以脉浮缓,手足温,知其人脾气实,而非虚寒之比,其湿热所积之腐秽,自当逐之而下也。若不辨晰而以四逆法治之,则误矣。
程应旄曰:太阴得浮缓、手足温之脉证,则胃阳用事,自无藏寒之痛,阴郁或有之。小便不利必发黄,虽发黄不为阴黄。若小便自利者,不能发黄,阴欲郁而阳必驱,至七、八日,虽暴烦下利日十馀行,必自止。所以然者,脉不沉且弱而浮缓,手足不凉而自温,阴得阳以周护则不寒,不寒则不虚,是为脾家实也。经曰:阳道实阴道虚,阴行阳道,岂肯容邪久住,此则腐秽当去故耳 。
汪琥曰:下利烦燥者死,此为先利而後烦,是正气脱而邪气扰也。兹则先烦後利,是脾家之正气实,故不受邪而与之争,因暴发烦热也。
14太阴中风,四肢烦痛,阳微阴涩而长者,为欲愈。
【注】太阴中风者,谓此太阴病是从太阳中风传来者,故有四肢烦疼之证也。阴阳以浮沉言,夫以浮微沉涩之太阴脉,而兼见阳明之长脉,则为阴病阳脉,藏邪传府,故为欲愈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伤寒,阴邪也,故自利,宜用四逆。伤风,阳邪也,故烦痛见於四肢。凡太阴病脉浮者,多是太阴中风。
喻昌曰:微涩之中,更察其脉之长而不短,知元气未漓,其病当自愈也。
15太阴病,欲解时,从亥至丑上。
【注】邪之解也,必於所旺之时,亥、子、丑乃太阴所旺之时也。当此旺时,故邪不能胜而自解矣。
音切
趋七句切 揭音讦 腐音府 秽於废切
医宗金鉴卷七
辨少阴病脉证并治全篇
少阴肾经,水火之藏,邪伤其经,随人虚实,或从水化以为寒,或从火化以为热。水化为阴寒之邪,是其本也;火化为阳热之邪,是其标也。阴邪其脉沉细而微,阳邪其脉沉细而数。至其见证,亦各有别。阴邪但欲寐身无热,阳邪虽欲寐则多心烦。阴邪背恶寒口中和,阳邪背恶寒则口中燥。阴邪咽痛不肿,阳邪咽痛则肿;阴邪腹痛下利清谷,阳邪腹痛下利清水或便脓血也。阴邪外热面色赤, 寒大便利,小便白;阳邪外寒手足厥, 热大便秘,小便赤。此少阴标本寒热之脉证也。凡从本之治,均宜温寒回阳;从标之治,均宜攻热救阴。回阳救阴,其机甚微,总在临证详究,辨别标本寒热,以急施其治,庶克有济,稍缓则不及矣。
01少阴之为病,脉微细,但欲寐也。
【注】少阴肾经,阴盛之藏也。少阴受邪,则阳气微,故脉细也。卫气行阳则寤,行阴则寐,少阴受邪,则阴盛而行阴者多,故但欲寐也。此少阴病之提纲,後凡称少阴病者,皆指此脉证而言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少阴肾经也,居於极下,其脉起於小趾之下。『灵枢』曰:是主所生病者,嗜卧但欲寐。盖人肖天地,天地之气行於阳则辟而晓,行於阴则阖而夜,故人之气行於阳则动而寤,行於阴则静而寐。凡病人但欲寐者,邪客於阴故也。
张璐曰:此言少阴之总脉总证也。盖少阴属水主静,即使热邪传至其经,在先之脉虽浮大,此时亦必变为沉细;在先之证虽烦热不宁,此时亦必变为昏沉嗜卧。但须辨出脉细沉数、口中燥为热证;脉沉微细、口中和为寒证,以此明辨,万无差误矣。
程应旄曰:凡阴脉皆沉,异乎太阳之浮,不必言矣。阳明脉大,微者大之反;少阳脉弦,细者弦之反,沉兼微细,阴证定矣。
02少阴病,始得之,反发热,脉沉者,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。
【注】少阴病,谓但欲寐也。脉沉者,谓脉不微细而沉也。今始得之,当不发热而反发热者,是为少阴之 寒,兼有太阳之表热也。故宜麻黄附子细辛汤,温中发汗,顾及其阳,则两感之寒邪,均得而解之矣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发热邪在表也,脉沉少阴位北而居 也,以其居 ,邪在表而发热,故曰反也,以邪在表不在 ,故用麻黄以发之;以其本阴而标寒,故用附子以温之。细辛辛温通於少阴,用之以佐主治者,以其专经而为向导也。
程知曰:三阴表法与三阳不同,三阴必以温经之药为表,而少阴尤为紧关,故用散邪温经之剂,俾外邪之深入者可出,而内阳亦不因之外越也。
程应旄曰:一起病便发热,兼以阴经无汗,世有计日按证者,类能用麻黄而忌在附子。不知脉沉者,由其人肾经素寒, 阳不能协应,故沉而不能浮也。沉属少阴,不可发汗,而始得病时即发热,则兼太阳,又不得不发汗。须以附子温经助阳,托住其 ,使阳不至随汗而越,其麻黄始可合细辛用耳!
林澜曰:传邪与阴寒皆有沉脉,沉但可为病之在 ,而未可专以沉为寒也。夫少阴证中,微细而沉,与细数而沉,其为寒热之殊,盖大有别矣。
麻黄附子细辛汤方
麻黄(去节)二两 细辛二两 附子(炮去皮,破八片)一枚
右三味,以水一斗,先煮麻黄,减二升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03少阴病,得之二、三日,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,以二、三日无 证,故微发汗也。
【注】此详上条少阴病得之二、三日,仍脉沉发热不解者,宜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其汗也。盖谓二、三日不见吐利 寒之证,知邪已衰,然热仍在外,尚当汗之,但不可过耳,故不用细辛而用甘草,盖於温散之中有和意也。此二证,皆末曰无汗,非仲景略之也,以阴不得有汗,不须言也。
【集注】张璐曰:少阴无发汗之法,汗之必至亡阳。惟此一证,其外有太阳发热无汗,其内不吐利躁烦呕渴,乃可温经散寒,取其微似之汗也。
程应旄曰:既云微发汗矣,仍用「以」字、「故」字推原之,足见郑重之意。按此二条,与太阳篇发热头痛脉沉用四逆者同一证。彼以不差,则期过三日,可知病已入 ,虽尚冒太阳头痛,直以少阴法律之。此少阴病在初得二、三日,虽无头痛证,不容竟作少阴治之,故仍兼太阳之法以律之。一出一入,不啻爰书。假令前条得之二、三日,後二条过二、三日不差,则四逆之与麻黄,易地皆然矣。
汪琥曰:上条反发热脉沉,此亦反发热脉沉,但上言始得之为急,此言得之二、三日为缓。病势稍缓,治法亦缓。
麻黄附子甘草汤方
麻黄(去节)二两 附子(炮去皮,破八片)一枚 甘草(炙)二两
右三味,以水七升,先煮麻黄一两沸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【集解】柯琴曰:彼太阳病而脉反沉,便用四逆以急救其 ,是 寒阴盛也。此少阴脉而表反热,便於表剂中加附子以预固其阳,是表热阳衰也。夫以发热无汗,太阳之表脉沉,但欲寐,少阴之 ,设用麻黄开腠理,细辛散浮热,而无附子以固元阳,则太阳之微阳外亡。惟附子与麻黄并用,则寒邪散而阳不亡,此 病及表,脉沉而当发汗者,与病在表,脉浮而发汗者,径庭也。若表微热,则受寒亦轻,故以甘草易细辛而微发其汗,甘以缓之,与辛以散之者,又少间矣。
04少阴病,脉微,不可发汗,亡阳故也。阳已虚,尺脉弱涩者,复不可下之。
【注】少阴病,脉微,虽有发热,亦为少阴 寒外热,非太阳发热者可比,故不可发汗,发汗则亡阳。然阳已虚,津液已涸,即见少阴口燥咽乾可下之证,若尺脉弱涩者,复不可下之,又恐亡阴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微者,阳气不充,故曰无阳,无阳则化不行,故汗不可发也。尺以候阴,弱涩者,阴血不足也,故谓复不可下,其当亟行温补,又可知矣。
程应旄曰:少阴多自利证,人固无肯轻下者。但拈出「尺脉弱涩」字,则少阴之有大承气汤证,其尺脉必强而滑,已伏见於此处矣。
05病人脉阴阳俱紧,反汗出者,亡阳也,此属少阴,法当咽痛,而复吐利。
【注】病人脉阴阳俱紧发热无汗者,太阳伤寒证也;发热汗出不止者,太阳亡阳证也。今脉紧无热而反汗出,此属少阴。然少阴证,法当咽痛而复吐利也。上条脉微无汗,不可发汗者,是以脉为主也;此条有汗脉紧,不可发汗者,是以证为主也。从脉从证,不可不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阴阳俱紧,伤寒之脉也,法当无汗,而反汗出,太阳之阳外亡也。若以少阴亡阳之证,而认为太阳中风之证,则误矣。少阴之寒上逼,则咽痛而吐,下逼则下利也。
06少阴病,脉紧,至七、八日,自下利,脉暴微,手足反温,脉紧反去者为欲解也,虽烦下利,必自愈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互发其义,以别阴阳寒热也。少阴病,脉沉微细,寒邪脉也;脉沉数细,热邪脉也。若脉紧汗出,是少阴寒虚证也;今脉紧无汗,乃少阴寒实证也。因循至七、八日之久,而自下利,若寒实解,则脉必紧去而暴微,其证必手足由冷而反温,是知邪随利去,为欲解也。故此时虽烦下利,乃阴退阳回,故知其必自愈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紧,寒邪也。自下利脉暴微者,阴寒内泻也。故谓手足为反温,言阳回也。阳回则阴退,故谓紧反去,为欲解也。夫寒邪在阴而脉紧,得自利脉暴微,手足温,紧去为欲解者,犹之邪在阳脉数而热,得汗出脉和身凉数去,为欲愈之意,同阴阳胜复之机也。
程应旄曰:脉於利後顿变紧而为微,手足於利後变不温而为温,则微非诸微亡阳之微,乃紧去人安之微。盖以从前之寒,已从下利而去,故阳气得回而欲解也,虽烦下利必自愈。
07少阴病,得之一、二日,口中和,其背恶寒者,当灸之,附子汤主之。
【注】背恶寒为阴阳俱有之证,如阳明病无大热,口燥渴,心烦背微恶寒者,乃白虎加人叁汤证也。今少阴病但欲寐,得之二、三日,口中不燥而和,其背恶寒者,乃少阴阳虚之背恶寒,非阳明热蒸之背恶寒也。故当灸之,更主以附子汤,以助阳消阴也。口燥、口和,诚二者之确徵矣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言初得之证,口中和,不渴、不燥,全无 热也。『内经』曰:背为阳,背恶寒则阳虚阴盛,寒深可知。若风寒在表而恶寒,则一身尽寒矣。灸之以助阳消阴,与附子汤以温经散寒。论中云:伤寒无大热口燥渴,心烦背微恶寒者,白虎汤加人叁主之。彼是阳热乘阴虚而内陷之恶寒,与此之阴寒盛者不同。阳入阴者,则口燥心烦,阴寒盛者,则不能销铄津液,故口中和。
张璐曰:太阳表气大虚,邪气得入犯少阴,故得之一、二日,尚背恶寒不发热,此阴阳两亏,较之两感,更自不同。两感表 皆属热邪,犹堪发表攻 ,此则内外皆属虚寒,无邪热可以攻击。惟当温经补阳,以温补其不足,更灸关元以协助之。虽其证似缓於发热脉沉,而危殆尤甚焉。
汪琥曰:此条论仲景不言当灸何穴。常器之云:当灸鬲俞、关元穴,背俞第三行。郭壅云:此有错字,当是灸鬲俞、关元穴也。鬲俞是背俞第二行穴。按鬲俞实系背俞部第二行穴,然常器之所云第三行穴者,当是鬲关,非鬲俞也。『图经』云:鬲关二穴在第七椎下,两旁相去各三寸陷中,正坐取之,足太阳气脉所发,专治背恶寒,脊强,俯仰难,可灸五壮。盖少阴中寒,必由太阳而入,故宜灸其穴。又关元一穴在腹部中行脐下三寸,足三阴、任脉之会,可灸百壮。常器之所谓灸鬲关者,是温其表以散外邪;灸关元者,是温其 以助其元气也。
08少阴病,身体痛,手足寒,骨节痛,脉沉者,附子汤主之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详举其证,互发其义,以出其治也。身体痛,表 俱有之证也,如太阳病脉浮发热,恶寒身痛,手足热,骨节痛,是为表寒,当主麻黄汤,发表以散其寒。今少阴病,脉沉无热,恶寒身痛,手足寒,骨节痛,乃是 寒,故主附子汤,温 以散寒也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少阴肾也,肾主骨,寒淫则痛。
程应旄曰:身体痛,手足寒,骨节痛,太阳伤寒同有此证也。以脉沉辨之,沉属阴寒重着所致, 阴有馀,表阳不足,故以附子汤主之。
附子汤方
附子(去皮,生破八片)二枚 茯苓三两 人叁二两 白术四两 芍药三两
右五味,以水八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【方解】少阴为寒水之藏,故寒伤之重者、多入少阴,所以少阴一经,最多死证。方中君以附子二枚者,取其力之锐,且以重其任也;生用者,一以壮少火之阳,一以散中外之寒,则身痛自止,恶寒自除,手足自温矣。以人叁为臣者,所以固生气之原,令五藏六府有本,十二经脉有根,脉自不沉,骨节可和矣。更佐白术以培土,芍药以平木,茯苓以伐水,水伐火自旺,旺则阴翳消,木平土益安,安则水有制,制则生化,此诚万全之术也。其有畏而不敢用,以致因循有误者,不诚可惜哉!
09少阴病,脉沉者,急温之,宜四逆汤。
【注】少阴病,但欲寐,脉沉者,若无发热、口燥之证,则寒邪已入其藏,不须迟疑,急温之以四逆汤,消阴助阳可也。
【集注】吴人驹曰:脉沉须别虚实,及得病新久,若得之多日及沉而实者,须从别论。
四逆汤方
甘草(炙)二两 乾姜一两半 附子(生用,去皮,破八片)一枚
右三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二合,去滓,分温再服。强人可大附子一枚,乾姜三两。
【方解】方名四逆者,主治少阴中外皆寒,四肢厥逆也。君以甘草之甘温,温养阳气;臣以姜附之辛温,助阳胜寒;甘草得姜附,鼓肾阳温中寒,有水中暖土之功;姜、附得甘草,通关节走四肢,有逐阴回阳之力,肾阳鼓,寒阴消,则阳气外达而脉自升,手足自温矣。
【集解】汪琥曰:少阴病,本脉微细,但欲寐。今轻取之,微脉不见,重取之,细脉几亡,伏匿而至於沉,此寒邪深入於 ,殆将入藏,温之不容以不急也。稍迟则恶寒身 ,吐利烦躁,不得卧寐,手足逆冷,脉不至,诸死证立至矣,四逆汤之用可稍缓乎?
10少阴病,下利,白通汤主之。
【注】少阴病但欲寐,脉微细,已属阳为阴困矣。更加以下利,恐阴降极、阳下脱也。故君以葱白,大通其阳而上升;佐以姜、附,急胜其阴而缓降,则未脱之阳可复矣。
【集注】方有执曰:少阴病而加下利者,不独在经,而亦在藏寒甚而阴盛也。治之以乾姜、附子者,胜其阴则寒自散也。用葱白而曰白通者,通其阳则阴自消也。
程知曰:此言下利宜通其阳也。少阴病,谓有脉微细、欲寐证也。少阴下利,阴盛之极,恐致格阳,故用姜、附以消阴,葱白以升阳。通云者,一以温之,而令阳气得入;一以发之,而令阴气易散也。
汪琥曰:肾虚无火不能主水,故下利用白通汤者,温 以散寒也。
白通汤方
葱白四茎 乾姜一两 附子(生,去皮,破八片 )一枚
右三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分温再服。
【集解】汪琥曰:此方与四逆汤相类,独去甘草,盖驱寒欲其速,辛烈之性取其骤发,直达下焦,故不欲甘以缓之也。而犹重在葱白,少阴之阴,天之寒气亦为阴,两阴相合而偏於下利,则与阳气隔绝不通,姜、附之力,虽能益阳,不能使真阳之气必入於阴中,惟葱白味辛,能通阳气,令阴得阳而利,庶可愈矣。盖大辛、大热之药,不过借以益人阳气,非有以通之,令真阳和会,而何以有济也耶?
11少阴病,下利脉微者,与白通汤,利不止,厥逆无脉,乾呕烦者,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。服汤脉暴出者死,微续者生。
【注】此承上条详申其脉,以明病进之义也。少阴病下利脉微者,与白通汤,下利当止。今利不止,而转见厥逆无脉,更增乾呕而烦者,此阴寒盛极,格阳欲脱之候也。若专以热药治寒,寒既甚,必反格拒而不入,故於前方中加人尿、猪胆之阴,以引阳药入阴。经曰:逆者从之,此之谓也。无脉者,言诊之而欲绝也。服汤後,更诊其脉,若暴出者,如烛烬焰高,故主死。若其脉徐徐微续而出,则是真阳渐回,故可生也。故上条所以才见下利,即用白通以治於未形,诚善法也。
【集注】程知曰:此言阴盛格阳,用胆汁通阴法也。以白通与之,宜乎阳可救。今乃利不止,反至厥